第3章 圣裁之杖

乔治（陈彬）低着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怀里那块冰冷的幽蓝晶体。仔细地“观察”这块晶体，看看那些磨损的刻纹是否能被辨别清楚。

就在这死寂的绝望即将凝固成冰的时刻——

“报告！”一名泥浆溅满皮甲的卫兵撞开议事厅沉重的橡木门，踉跄着冲了进来，单膝跪地：“伯爵大人！教会军…是教会军！鲍尔大主教亲临！已经到城堡大门外了！他…他要求您立刻出城迎接！”

“鲍尔大主教？！”老伯爵猛地睁开眼，浑浊的瞳孔里爆发出极致的惊骇，甚至盖过了绝望。他霍然起身，动作之猛带倒了身后的椅子，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威廉管家脸上的冷酷瞬间冻结，随即被一种混合着忌惮、警惕和难以置信的复杂神色取代。他按在剑柄上的手猛地攥紧，指节发白。罗纳德更是吓得直接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手足无措地看向父亲。

“快！快！”老伯爵的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慌乱，他用力推开试图搀扶他的仆人，声音嘶哑地吼道，“罗纳德！威廉！随我出迎！整理仪容！该死的，偏偏是这个时候！”

管事们手忙脚乱地整理着凌乱的衣袍，卫兵们挺直腰板，试图抖落身上的疲惫和雨水带来的颓丧。教会军，尤其是以铁腕和狂热著称的“圣裁者”鲍尔大主教的亲临，其威慑力远超过一场饥荒的威胁！他代表着坦尼斯大陆上最不容置疑的神权与武力，以及…无休止的战争征调！

乔治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心头狂跳。

他赶紧将怀里的能量晶体往衣服深处塞了塞，跟着慌乱的人群涌出议事厅。

城堡大门洞开。雨势稍歇，但天空依旧铅灰，压得人喘不过气。冰冷的风卷着水汽，抽打在脸上生疼。黑伍德家族所有够得上身份的人，在老伯爵的带领下，在泥泞的吊桥前列队恭迎。

马蹄踏破泥水的沉闷声响由远及近。一支肃杀的队伍出现在视线尽头。清一色的漆黑战马，披挂着刻有神圣太阳徽记的暗沉甲胄。骑士们全身笼罩在厚重的黑色罩袍和覆面盔下，只露出一双双毫无感情、如同冰锥般的眼睛。他们沉默地行进着，只有马蹄声、甲叶摩擦声和武器碰撞的轻响，形成一股令人窒息的、带着血腥味的压迫感，如同移动的钢铁墓碑。

队伍中央，一匹格外高大的黑色骏马格外醒目。马背上端坐着一个身影。他并未穿戴厚重的骑士甲，而是一身深紫色、镶着金边的华丽主教长袍。长袍外罩着一件看似柔软、却流转着奇异暗光的黑色斗篷。他面容瘦削，颧骨高耸，深陷的眼窝里嵌着一双鹰隼般的灰色眼眸，目光锐利得仿佛能穿透皮肉，直视灵魂。最引人注目的是他手中紧握的一柄法杖。

法杖通体由某种不知名的黑色金属铸造，沉重而古朴，杖身缠绕着荆棘般的浮雕。杖头并非常见的宝石或圣徽，而是一块拳头大小、切割成多棱面的深邃黑曜石！

感觉到高浓度能量反应！

位置：目标法杖顶端

警告：能量活性极高！

鲍尔（教会军大主教）力量？？敏捷？？智力？？生命？？

乔治脑中数冒出这些提示词语，虽然没有像显示器明码标注出来。但是这些提示性词语都以闪现形式冒出在脑海中。他的目光死死锁住那块黑曜石，聚焦其上。

“伍德伯爵，”鲍尔大主教的声音响起，如同生锈的铁片刮过石板，冰冷、沙哑，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打断了乔治的震惊，“圣战的号角已经吹响。北方异教徒的污秽大军，正在亵渎光辉之主的土地。教会需要黑伍德领地的忠诚与力量。”

他灰色的眼珠扫视着在寒风中微微发抖的伍德家族众人，最终定格在老伯爵那张苍老而惊惶的脸上。

“奉枢机团敕令：伍德领主，需在七日内，征召一千名青壮年士兵，自备武器铠甲，编入‘虔信者’先锋军团，由教会骑士统一指挥。”鲍尔的声音毫无起伏，像是在宣读一份早已写好的死亡判决书，“同时，征调领地内现存粮食的六成，作为圣战军粮。即刻交付。”

“一千人？！六成粮食？！”老伯爵失声惊呼，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被威廉管家眼疾手快地扶住。他脸上的皱纹因极度的惊骇和愤怒而扭曲，“大主教阁下！这…这不可能！暴雨毁了粮仓，我们自己的存粮连过冬都困难！再征调六成，领地上的所有人…都会饿死啊！还有一千名青壮…黑伍德领所有的男丁加起来也不到两千，抽走一半，谁来耕种？谁来保卫家园？我们…我们拿什么抵抗流寇和野兽？！”

“抵抗异端，为神奉献，是尔等无上的荣光，也是唯一的救赎之路。”鲍尔的声音依旧冰冷，“饿死？还是作为异端被净化？伍德伯爵，你，和你的领民，自己选。”他手中的法杖微微一顿。

“可是…大主教…”老伯爵的声音带绝望的颤抖，“粮食…粮食真的…”

“没有可是！”鲍尔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惊雷炸响，带着不容置疑的神权意志，“这是光辉之主的意志！是枢机团的敕令！伍德家族，难道想背弃信仰，与异端同流合污吗？！”最后一句，已是赤裸裸的威胁。他身后的黑甲骑士们，手整齐地按上了腰间的剑柄，动作划一，杀气凛然！

威廉管家扶着摇摇欲坠的老伯爵，脸色铁青，牙关紧咬，额头青筋暴起。他感受到了巨大的屈辱和无力，但面对教会军和鲍尔那深不可测的力量，他引以为傲的35点力量值显得如此苍白可笑。他只能死死地低着头，不让眼中的怒火喷发出来。

压抑、恐惧、绝望的气氛如同冰冷的铁幕，笼罩着黑伍德城堡的大门。冰冷的雨水似乎又开始飘落，打在脸上，混合着屈辱的冷汗。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一边倒的威压之下，一个身影却动了。

“至高无上的大主教阁下，请原谅我的冒昧和无知。”罗纳德半跪在主教脚下抬起头，目光“敬畏”地看向鲍尔，“光辉之主的意志，伍德家族自当遵从。只是…只是父亲和管家大人担忧的粮食问题，确实迫在眉睫。能否…能否恳请教会在征调粮食的同时，也…也赐予黑伍德领一些‘神圣的援助’？比如…”他的目光望向那根法杖上，“就像您手中这柄能驱散黑暗与寒冷的圣裁之杖？如果能得到一点点这样的光辉之力，或许能向臣民们传达教廷的威严？从上古就传说教廷的圣人们能驱动圣裁之杖爆发出耀眼的神圣之光庇护教民亦能驱除异端，可否让我等尘民见证这神迹赐予我们福音。”

罗纳德的话语，巧妙地避开了直接对抗征兵和征粮，而是将话题引向了“求援”，并将“希望”寄托在教会身上。他赌的就是教会高高在上的姿态，以及鲍尔对自己力量的绝人对自信——一个乡下小贵族家的少爷，被“圣物”的光芒所震撼，发出卑微的祈求，这再“合理”不过了。

然而，他低估了鲍尔的敏锐和冷酷！

鲍尔那双鹰隼般的灰色眼眸，如同最精密的探针，瞬间刺穿了罗纳德那层拙劣的伪装！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哦？”鲍尔的嘴角极其轻微地向上扯动了一下“你…似乎对我的‘圣裁’很感兴趣？罗纳德·伍德少爷？”

他缓缓抬起握着法杖的手。那根缠绕着荆棘浮雕的黑色法杖，杖头的黑曜石，直直地指向罗纳德！并重重打在了罗纳德的右肩上。

此时乔治正和管家一行人也半跪在罗纳德身后，此时打在罗纳德的右肩上的法杖前端黑曜石正好被乔治近距离观察到。

从法杖黑曜石表面，捕捉到了几乎被流光掩盖的一行刻痕！

那刻痕…那字形结构…那熟悉的方块字…

简体中文！

乔治的大脑如同被一道闪电劈中！整个人瞬间僵立当场，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那行字清晰地烙印在他的视网膜和意识深处：

『聚变核心β型-输出阈值：临界（语音指令：启动电力/停止电力/增压电力）冷却循环：故障能量泄露：0.7%…』

聚变核心？！简体中文？！语音指令？还是他娘的是仿宋体！

荒谬绝伦的现实与冰冷的科技术语混杂在一起，如同重锤狠狠砸在乔治的认知上！这个世界…这块大陆…这个教会…到底隐藏着什么？！

“沃德发！”乔治脱口而出地喊道，此时不知道是哪儿来的勇气亦或是冲动。乔治突然一伸手抓住了黑曜石的法杖一把夺了过来，仔细端详起来。刚刚习惯的英语对话突然看到中文还是简体字让他又一次怀疑是不是在梦中！

“放肆！”鲍尔身后的黑甲骑士首领发出一声冰冷的断喝。十几名黑甲骑士瞬间动了！他们如同出闸的黑色洪流，动作迅捷如鬼魅，沉重的骑士剑带着凄厉的破空声，毫不留情地斩向乔治！

虽然管家和大少爷罗纳德不太待见乔治，但毕竟是伍德家族的子嗣。立马冲出来阻挡黑甲骑士。

场面彻底失控！

混乱中乔治在极致的求生本能驱使下，他张开了嘴，用尽全身力气，用标准的普通话喊出出那个唯一可能带来变数、也可能是毁灭的词语：

“启动电力！！”

“什…？！”鲍尔大主教那万年不变的冰冷面孔上，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极致的惊骇！他灰色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似乎像听到了魔鬼之语一样！

而那个“启动电力”的吼声，更是如同点燃炸药桶的最后火星！

一切都发生在千分之一秒内！

“滋啦——！！！”

以法杖顶端的黑曜石为中心，刺目的、狂暴的蓝白色电光如同挣脱囚笼的亿万条狂蟒，猛然爆发出来！不再是鲍尔催动时那种暗红邪异的光芒，而是最纯粹、最狂暴的等离子电弧！

噼啪！轰！

一个肉眼可见的、由无数跳跃扭曲的蓝白电弧构成的巨大球形力场，瞬间以乔治为中心膨胀开来，笼罩了方圆十米内的所有人！力场边缘的空气被电离，发出震耳欲聋的爆鸣！

“呃啊啊啊——！”

首当其冲的是鲍尔大主教！他发出凄厉得不似人声的惨叫！华丽的紫色主教袍袖口化作飞灰！狂暴的电弧如同无数钢鞭，狠狠抽打在他身上，将他整个人包裹成一个刺眼的电光人形！

距离最近的几名黑甲骑士和黑伍德卫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被扩散的电场边缘扫中，瞬间浑身抽搐，冒着青烟僵直倒地，生死不知！

强大的电磁脉冲横扫而出！威廉管家和罗纳德，压力骤减，惊骇地看着眼前这如同神罚般的景象！老伯爵、艾琳以及所有幸存的人，都被一股无形的巨力狠狠推开，摔倒在泥泞中，目瞪口呆地看着力场中心那毁灭与创造交织的恐怖光芒！

蓝白色的电弧力场内，乔治成了唯一的“核心”。他单膝跪地（扑倒的姿势），右手死死抓着那根如同太阳般爆发出无穷光与热的法杖杖身。狂暴的电弧在他周身疯狂跳跃、流窜，发出震耳欲聋的噼啪巨响，将他的头发根根竖起，衣袍猎猎作响。他的身体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数值界面显示生命值在波动，但诡异的是，那毁灭性的能量并未真正伤害他，反而…似乎在他体内，与他怀中的那块幽蓝晶体产生了某种共鸣？一股微弱的、清凉的能量流从怀中渗出，艰难地抵御着外部狂暴电能的侵蚀。

而在乔治的脑海中，那简体中文的参数说明疯狂刷新：

聚变核心β型-输出功率：100%！超载！

冷却系统：完全失效！

约束场：崩溃临界！

警告！即将熔毁！请立刻执行语音指令：停止！停止！

停止！必须停止！否则所有人都得完蛋！

乔治在狂暴的能量乱流和剧痛中，艰难地抬起头。他的眼睛被电光刺激得泪水横流，却死死盯着法杖顶端那块仿佛要融化、要爆炸的黑曜石，用尽最后一丝意志和力气，对着那片毁灭的蓝白光芒，嘶声咆哮出那个救命的指令：

“停——止——电力！！！”

“滋………！！！”

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扼住了喉咙，那狂暴肆虐、仿佛要毁灭一切的蓝白电弧力场，猛地一滞！刺目的光芒如同潮水般急速回缩！震耳欲聋的噼啪声戛然而止！

不到两秒钟，刚才还如同雷神震怒般的恐怖力场，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留下满地狼藉。

焦黑的痕迹在地面蔓延。几具冒着青烟、生死不知的躯体躺在泥水中。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臭氧味和皮肉烧焦的糊味。

鲍尔大主教瘫倒在几步之外，他华丽的紫色主教袍破烂不堪，焦黑一片，露出下面同样焦黑的皮肤。他握着法杖的右手一片血肉模糊，甚至能看到森森白骨！他那张总是带着冰冷威严的脸，此刻因极致的痛苦和难以置信的惊骇而扭曲变形，灰色的眼珠死死瞪着依旧单膝跪地、手中还抓着那根法杖的乔治，充满了最深的恐惧和…一丝茫然。他引以为傲的力量，他视为神恩象征的圣裁法杖，竟然…被一个乡下小子用一句古怪的吼声夺走了控制权，还差点把他自己炸死？！

比之前更加彻底的死寂笼罩着黑伍德城堡的大门。

只有冰冷的雨滴落下，打在泥泞的地面，打在人们呆滞的脸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凝固在那个缓缓从泥泞中站起身来的身影上。

乔治·伍德握着那根刚刚释放出毁天灭地之力、此刻却如同烧火棍般的法杖，站在一片焦黑和狼藉的中心。雨水顺着他苍白的脸颊流下，洗刷着烟尘。他身上的粗麻布衣破烂不堪，隐隐有电击的焦痕，但他站得很稳。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瘫倒在地、如同死狗般的鲍尔大主教，扫过那些幸存但如同石雕般僵立的黑甲骑士（他们眼中充满了最原始的恐惧），最后，落在了自己父亲、兄长、管家以及所有黑伍德领民那写满了震撼、茫然和…某种难以言喻的敬畏的脸上。

乔治（陈彬）看着手中这根差点毁灭一切、杖头刻着简体中文聚变参数的法杖，又感受着怀里那块同源的、安静下来的幽蓝晶体，一个冰冷而清晰的念头，如同破开乌云的闪电，劈开了他所有的迷茫：

这个世界所谓的“神迹”与“魔法”，其根源…恐怕远比他想象的更加危险。而他手中握着的，是钥匙，也可能是…潘多拉的魔盒。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