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棺椁贺寿

此时，京城，天音楼。

作为京城最负盛名的酒楼，今日已被东平侯府整个包下，用以举办侯爷的七十寿宴。楼外车水马龙，华丽的马车与八抬大轿堵满了整条长街，能来此地的，无一不是朝中显贵、江湖名流。

柳炫音一袭华服，正与义兄许国庆并肩而行，缓步入楼。

许国庆在她身侧低语：“音儿，那东平侯之孙东战，如今在禁军中如日中天，深受太尉赏识，被誉为‘京城第一俊杰’。你若能借此寿宴攀上东平侯府这棵大树，将来在京城的权贵圈中，必有你一席之地！”

柳炫音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国庆哥哥放心，我今日备上的这份寿礼，保管是东平侯最想要、也最离不开的厚礼。”

两人步入大厅，只见厅内珠光宝气，人声鼎沸。各方权贵依席而坐，送上的寿礼已堆积如山，珍奇古玩、神兵利器、良田豪宅，不一而足。

“吏部尚书柳家，特献上绝色佳人一名，为侯爷贺寿，祝侯爷福寿齐天，万寿无疆！”

此刻，柳炫音莲步轻移，走到大厅中央，对着高台主座上的一名白发老者盈盈一笑。

那老者便是东平侯，虽已年过七旬，但双目仍炯炯有神。他对所谓的“绝色佳人”显然兴趣不大，只淡淡地点了点头。

柳炫音不以为意，继续笑道：“侯爷莫急。此女并非凡俗之辈，她身负世间罕有的‘七玄血脉’！”

“什么！”

东平侯闻言，浑浊的双眼骤然射出精光，身体猛地前倾，激动地追问：“此言当真？快！快带上来让老夫一观！”

话音刚落，两名家丁便将苏洛从后台粗暴地推了出来。苏洛环顾四周，眼中满是恐惧与绝望，袖中则死死攥着一柄偷偷藏起的剪刀。她已下定决心，若真到关键时刻，宁可以此自尽，也绝不受辱。

“来人，验明血脉！”东平侯紧盯着苏洛，迫不及待地大手一挥。

几名身着灰色长袍的方士立刻上前，手中拿着银针与一块奇异的黑色“试血石”。

“你们……你们要干什么？”苏洛惊恐地向后退去。

“姑娘，莫要敬酒不吃吃罚酒。”一名方士冷笑一声，上前抓住苏洛，强行将她按在一旁的软榻上。苏洛拼命挣扎，手脚并用，却如何是这壮汉的对手。

“咔嚓！”

那方士被踢得不耐烦，抓住苏洛挥舞的手腕，猛地发力，竟生生将其皓腕拗断！苏洛痛得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泪水夺眶而出，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方士取来银针，刺破苏洛指尖，将一滴血珠滴在试血石上。

只见那黑石瞬间泛起七彩流光。一名方士立刻欣喜地高声禀报：“启禀侯爷，验明无误，确是七玄血脉！”

“哈哈哈！”东平侯狂笑起来，“好！好啊！马上开始，换血续命！老夫……又能再添十年阳寿了！”

他大马金刀地坐下，任由方士们取出一套怪异的、由兽筋和铜管组成的炼金器具。一根锋利的空心针刺入苏洛的臂弯，另一根则刺入东平侯的手腕。

“不要啊！”

苏洛凄惨地大喊，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血液顺着管子，涌向那个面目狰狞的老者。她满心绝望，在这朗朗乾坤、权贵满堂之地，竟有如此残暴噬人之事！

好冷……身体越来越冷……

我要死了吗……

少主……对不起，苏洛以后，再也不能为您打理旧宅了……

此时，满座宾客皆沉默不语。有人幸灾乐祸，有人习以为常，却无一人，敢站出来说半个字。

“故人顾宸渊，特为侯爷前来贺寿！”

就在这时，一声惊雷般的暴喝，自天音楼外滚滚而来！

唰唰唰！

无数道目光齐齐射向入口，只见一具漆黑沉重的物体呼啸而至，“轰”的一声，重重砸在大厅中央！

那竟是一口漆黑的棺材！

“天啊！”

满堂贵宾齐齐倒吸一口凉气。东平侯这等年纪，平生最忌讳的便是“棺材”、“送终”之类的事物，更何况是在七十大寿的喜宴上！

究竟是谁，有如此天大的胆子！

下一刻，一名身姿挺拔、面容冷峻的青年，缓缓步入大厅。

青年眼含雷霆，齿凝冰霜！

“顾宸渊？”

柳炫音第一眼便认出了来人，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在场宾客更是哗然一片！

镇北将军府的余孽？七年前那场灭门惨案中，他不是早就死了吗！

“少……少主！”

已近昏迷的苏洛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转头看去，还以为是自己弥留之际的幻觉。下一刻，看清那张朝思暮想的面容，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般不断滴落。

果然……少主他没有死！他回来了！

此时，顾宸渊的目光已落在软榻之上，他看见苏洛面无血色地躺着，手腕的鲜血正顺着诡异的管子，源源不断地流入东平侯的体内。

这残忍无比的一幕，瞬间点燃了他压抑了七年的滔天怒火！

“苏洛！”

轰！

顾宸渊单手抓起身旁那口数百斤的棺材，如提草芥，大步流星地冲了过去！

“顾宸渊，你竟敢回来送死？”许国庆此刻也从震惊中清醒，指着他厉声暴喝，“护院何在！给我杀了他！”

“敢惊扰侯爷雅兴，杀无赦！”

十几名东平侯府的护院武师同时暴起，个个都是沙场上退下来的悍卒，满脸戾气地冲了过来！

砰！

顾宸渊手臂一甩，手中的棺椁横扫而出，冲在最前的几名武师如同被攻城槌击中，骨断筋折地倒飞出去，砸在地上狂喷鲜血，眼看是活不成了！

“什么？”

柳炫音与许国庆都以为自己眼花了。那些可都是军中百战余生的锐士，寻常一个都能以一当十，怎么可能被一击而溃？

七年不见，这顾宸渊怎么变得如此厉害了？

此时，顾宸淵已至榻前，他重重放下棺椁，伸手如电，拔掉了苏洛身上的针管，又飞速点她身上数处大穴，为她止血疗伤。

“大胆！”高台上的东平侯猛然坐起，眼看续命被打断，气得暴跳如雷，指着顾宸渊破口大骂，“竖子安敢！快让那贱婢继续给老夫输血，否则，我诛你九族！”

“聒噪！”

顾宸渊怒火焚天，身影一闪，鬼魅般出现在东平侯面前，手中握着那根从苏洛身上拔下的输液针，寒光一闪，已划开东平侯的脖颈！

砰！

再抬腿一脚，东平侯百多斤的身体便被直接踹飞，不偏不倚地掉入了大厅中央那口棺材里，脖颈中鲜血狂喷而出！

“你……你……”

他越是想喊，脖颈喷出的血便越多，最终双眼圆睁，死不瞑目！

刚刚从苏洛身上夺走的血，此刻尽数还了回来！

全场，死寂！

“东……东平侯……死了？”

人们疯狂地吞咽着口水，只觉得头皮阵阵发麻。

那京城第一俊杰东战，最是孝顺他的祖父，若是知道祖父被人当众杀死在寿宴上，定要发狂！说不定在场的所有人，都要跟着陪葬！

“少主……”苏洛此时也被吓得俏脸煞白。

“对不起，我回来晚了。”顾宸渊的声音却瞬间变得无比温柔，“放心，一切有我。”

说罢，他缓缓转身，目光如两柄出鞘的利剑，死死锁定在柳炫音和许国庆的身上！

双眼瞬间赤红，那压抑了七年的杀意，再也无法抑制！

害死他顾家满门，如今竟还敢加害苏洛！

新仇旧恨，今日一并清算！

“顾宸渊！谁让你杀东平侯的！”柳炫音此刻终于失控，发出狰狞的尖叫，“你知不知道，他是我走向权力之巅的钥匙！你疯了！为什么不让苏洛那个贱人贡献她的血！”

许国庆也色厉内荏地冷喝道：“顾宸淵，东战马上就到，你插翅难飞！”

“爷爷！孙儿东战，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说曹操，曹操到。就在这时，一大群人影涌入天音楼。为首的，是一名二十多岁，身着锦衣劲装，气宇轩昂的青年！

正是东战！

他身后，还跟着一名身穿唐装，脖挂佛牌，气度沉稳的中年人。

“啊！爷爷！爷爷您怎么了！”

东战一眼便看到了棺材中的老人，双眼瞬间血红，疯了一般扑了过去！

旁边，立刻有家丁颤抖着将刚才发生的事情解释了一遍。

东战唰地一声站起，整个人如一头受伤的野狼，散发出疯狂而嗜血的气息！

“贼子安敢！为何杀我祖父！为何！”

砰！

他脚下青石地砖迸裂，携着滔天戾气，一拳轰向顾宸渊！

见此一幕，许国庆幸灾乐祸地想：“顾宸淵，你虽有些蛮力，但东战可是货真价实的武者，这一拳，足可开碑裂石！”

柳炫音也露出冷笑：“既然回来了，那便再死一次吧！”

苏洛吓哭了，不断大喊：“少主快走！不要管我啊！”

顾宸渊却面无表情，纹丝不动。只等东战那足以撼动千斤巨鼎的一拳袭至面门，他才闪电般出手，五指一张，猛然捏住了东战的拳头！

“咔嚓！”

一声脆响，东战引以为傲的铁拳，竟如被捏爆的苹果，骨骼尽碎，鲜血四溅！

“我的拳头！”

东战发出凄厉的惨叫，还来不及挣脱，顾宸渊左手已化作掌刀，带着风雷之声，劈在他的天灵盖上。

“不止杀你祖父，”顾宸渊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情感，“我，更杀你！”

砰！

脑浆迸裂，东战高大的身躯如一滩烂泥般瘫倒在地，当场毙命！

大厅之内，如死一般寂静。

一秒后，倒吸凉气之声如风箱般此起彼伏！

一招！只用了一招，就打死了号称“京城第一俊杰”的东战！

“怎么可能……这七年，他到底经历了什么！”许国庆惊得魂飞魄散。

柳炫音也死死地盯着顾宸渊，仿佛在看一个完全不认识的怪物：“七年前的他，不过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废物，短短七年，怎会变得如此……可怕！”

他们二人，从最初的不屑，渐渐变成了凝重，如今，已是发自内心的恐惧！

“许国庆，柳炫音。”此时，顾宸渊一步步向他们走来，“轮到你们了。”

他的脚步很轻，但每一步，都仿佛重重地踩在许国庆和柳炫音的心脏上！

“来人！护驾！快来人啊！”许国庆瞬间惊慌失措，连连后退。

“许公子莫慌，有老夫在此！”

突然，那名一直跟在东战身后，身穿唐装的中年人排众而出，挡在了许国庆身前。

“马护国，混元形意门掌门！”

相比初出茅庐的东战，马护国在京城江湖上早已是成名多年的宗师级人物，就连三大权臣都要给他三分薄面！

许国庆见状，顿时找到了主心骨，指着顾宸渊尖声道：“马师傅，快！弄死他！小心点，这小子能一招打死东战，至少也是‘辰’级武者！”

马护国负手而立，一派宗师风范，傲慢地瞥了顾宸渊一眼：“一个毛头小子罢了，杀他，如探囊取物。”

他口中的“辰级”，乃是当世武者的品阶划分。武道一途，由低至高，分为“辰、星、月、日”四境，每境又分前、中、后三期。东战初入武道，不过是辰级初期。而他马护国，却是成名已久的星级后期高手，足以开宗立派，传武授徒！

在他看来，顾宸渊即便走了狗屎运学了些武功，也绝不可能是自己的对手！

这时，马护国仔细端详着顾宸渊的面容，似乎想起了什么，突然惊呼道：“原来是你！我想起来了，七年前将军府那个小子！呵，当年还是老夫亲手擒住你，让他们抽了你的武骨！你这小杂种，命还真硬，居然没死！”

顾宸渊也死死地盯着马护国，七年前那撕心裂肺的剧痛再次涌入脑海！

原来是他！

当年按住自己的凶徒之中，竟然有他！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顾宸渊身上，爆发出比刚才更为恐怖的杀意，他笑了，笑得森然无比：“来得好。今天有一个算一个，来一个，我杀一个！”

说罢，他径直走来，更顺手从一旁的桌案上拿起一整坛未开封的烈酒，仰头便灌。

“喝不尽杯中酒，杀不尽仇人头！”

砰！

酒坛被他随手一扔，人已如猛虎出笼般扑了过去！

“竖子放肆！老夫话还未说完，你竟敢先动手！”

马护国脸色一沉，手腕一抖，一根软鞭“唰”地一声出现在手中，快若闪电，直取顾宸VNYUAN面门！这一手“闪电鞭”，在京城能接下的人寥寥无几！

然而，一只大手却如铁钳般凭空出现，竟在半空中死死抓住了他势若奔雷的鞭梢！

顾宸渊反手一夺，软鞭已到他手。再反手一抽！

鞭声如龙吟虎啸，带着雷霆万钧之势！

砰！

马护国被这刚猛无俦的一鞭抽翻在地，胸口衣衫尽裂，皮开肉绽，口中狂喷鲜血，眼中满是骇然：“不可能！”

以他星级后期的实力，竟完全看不透对方的出手！

他刚想挣扎爬起！

一只脚却已重重地踩在了他的背上。顾宸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狰狞如九幽恶鬼：

“老狗，你可曾试过……被人活活踩死的滋味？”

脚掌的力量缓缓施加，马护国只听见自己全身的骨头都在发出“咔咔”的悲鸣，泰山压顶般的恐惧与绝望，瞬间将他吞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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