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月下练剑

恒琉宗的人走后，火阳宗的山门又恢复了宁静。可林阳知道，这种宁静像暴风雨前的云层，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头。

第二天一早，他刚走进训练场，就见夏依冉举着木剑在等他。橙红色的裙衫被晨露打湿，贴在胳膊上，手里的剑却握得笔直。

“杨长老说，让我陪你练剑。”她把另一把木剑扔过来，“他说实战比临摹剑谱更有用。”

林阳接住剑，指尖触到冰凉的木柄时，忽然想起在恒琉宗被尚云轩欺负的日子——那时他总想着躲，可现在握着剑，竟生出几分期待。

“来吧。”夏依冉退后两步，摆出起剑式，晨光在她睫毛上跳跃，“我用的是火阳宗的‘流火剑法’，你可得小心了。”

林阳刚要回应，意识里的李清明就开始嚷嚷：“这丫头的起手式有破绽！左肩太沉，下盘不稳，你往她左脚边攻……”

“闭嘴。”林阳低声道，手腕轻旋，用的是刚学会的“流云初起”。

木剑相碰的瞬间，发出“啪”的脆响。夏依冉显然没想到他进步这么快，踉跄着后退半步，眼里闪过一丝惊讶：“你这几天偷偷练了？”

林阳笑了笑，没说话。他试着调动火元素，剑尖竟真的冒出点火星，吓得他赶紧收力——他可不想烧了夏依冉的裙衫。

“分心了！”夏依冉的剑突然刺向他的肋下，速度快得像道红光。

林阳下意识侧身，木剑擦着衣襟划过，带起的风刮得皮肤发麻。他忽然想起李清明说的“下盘不稳”，脚尖顺势往夏依冉的脚踝勾去——这是小时候被她绊了无数次后学会的招式。

“哎哟！”夏依冉果然被勾得趔趄，手里的木剑“哐当”掉在地上。

她捂着脚踝瞪他：“你耍赖！”

林阳赶紧伸手扶她，却被她一把拍开：“谁要你扶？”话虽如此，嘴角却偷偷翘了起来。

远处的杨天浑抱着胳膊看热闹，柳如月站在他身边，忽然低声道：“你觉不觉得，他们俩的剑法……有点像？”

杨天浑挠挠头：“像吗？一个柔一个刚，我看不像。”

柳如月没再说话，目光落在林阳的剑上。晨光下，那把木剑的纹路里，竟隐隐流动着五彩色的微光——那是五行元素交融的迹象。

练到正午，两人都累得瘫在树荫下。夏依冉从布包里掏出个陶瓮，倒出两碗凉茶，递给他一碗：“你剑魂真的是李清明？”

林阳喝着茶，喉间一阵清凉：“算是吧。他总说自己是千年前的剑神。”

“那他很厉害吗？”

“嗯。”林阳想起李清明操控斩神剑时的样子，“就是有点……啰嗦。”

夏依冉笑出声，眼角的弧度像月牙：“我听说，剑冢里有很多上古剑魂。要是能找到个火属性的，说不定我也能成为剑仙级。”

林阳看着她眼里的光，忽然握紧拳头：“一定会的。三个月后，我带你去剑冢。”

“谁要你带？”夏依冉扭过头，耳根却红了，“我自己能去。”

正说着，柳如月提着食盒走来，绿裙在草地上拖出淡淡的痕迹：“杨长老让你们去议事堂，说有客人。”

议事堂里坐着个白发老道，穿着洗得发白的道袍，手里把玩着个罗盘。见林阳进来，老道突然眼睛一亮，罗盘“嗡”地转得飞快。

“果然是五行灵根！”老道跳起来，抓住林阳的手腕，“小友，跟我去玄机门吧！我让你当少门主，比在这破火阳宗有前途多了……”

“清虚老道，你敢挖我火阳宗的人？”杨云青的声音从后堂传来，手里的青铜剑在阳光下闪着冷光。

老道吓得赶紧松手，嘿嘿笑道：“杨老头别生气，我就是看看……看看而已。”他眼珠一转，凑到林阳耳边，“剑冢凶险，记得带点‘避魂香’，能防老怪物的魂术。”

说完，他化作一道青烟溜了，罗盘掉在地上，指针还在疯狂转动。

杨云青捡起罗盘，眉头皱得很紧：“这老道是玄机门的门主，最擅长推演天机。他来火阳宗，肯定是算出了什么。”

林阳心里一沉：“您是说，剑冢……”

“剑冢里的老怪物，比你想象的更可怕。”杨云青把罗盘递给林阳，“这东西你拿着，能帮你避开死劫。”

傍晚的训练场上，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夏依冉的剑法越来越快，木剑上的火光像条小蛇，缠着林阳的剑游走。

“你看，这样调动火元素才对。”她故意放慢速度，剑尖的火苗随着手腕转动，画出漂亮的弧线，“要让火跟着剑走，不是让剑跟着火跑。”

林阳学着她的样子，果然觉得顺畅多了。意识里的李清明难得没插嘴，大概是被这认真的氛围感染了。

月亮爬上树梢时，夏依冉突然收剑：“今天就到这吧。”她从怀里掏出个布包，塞到林阳手里，“这是我娘留下的‘凝神符’，剑冢里用得上。”

布包里的符纸带着淡淡的香气，像她头发上的味道。林阳捏着布包，忽然想起那半块桂花糕，心口又暖又麻。

“你也小心。”他把自己临摹的“火”字谱递过去，纸上的墨迹还泛着微光，“杨长老说，这对修炼火元素有帮助。”

夏依冉接过字谱，借着月光看了看，忽然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飞快地碰了一下：“谢礼。”

说完，她像只受惊的小鹿，拎着剑跑了，橙红色的裙角消失在夜色里。

林阳摸着脸，站在原地傻笑。意识里的李清明突然“啧”了一声：“没出息！想当年我收女徒弟，个个都比这丫头漂亮……”

“你闭嘴。”林阳笑着骂道，心里却比喝了蜜还甜。

他抬头望向恒琉宗的方向，那里的夜空漆黑一片，像藏着无数秘密。斩神剑在腰间轻轻震颤，仿佛在回应着远方的剑冢。

林阳握紧手里的凝神符，忽然觉得，三个月后的剑魂潮汐，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毕竟，身边有想保护的人，手里有能依靠的剑，还有个啰嗦却靠谱的老祖宗。这样的日子，就算有暴风雨，也能闯过去吧？

夜风穿过训练场，带着草木的清香，像在悄悄说：宁静的日子不多了，该抓紧时间变强了。

林阳深吸一口气，转身往瀑布后的石室走去。月光下，他的脚步比来时更稳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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