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道种

“登仙路……”

张角再次确认那只黑狗没能回来，旋即视线又在小玲身上停留片刻，这才盘膝坐好，开始感受体内变化。

诡异并不遥远，变强，已经是一件刻不容缓的事！

脑海中关于太平经的记忆，似乎在自己踏上登仙九阶之时便实质化，其已经化作了一本完整的经卷虚影，只要他想便可以在意识中随时翻阅。

玄奥古朴的文字流淌着微光，与记忆中滚瓜烂熟的经文似是而非，仿佛蕴含着更深邃、也更危险的真意。

“道种……”许久，一个核心概念被他艰难剥离出来。

登仙九阶，始于种道。以道种为锚，定魂固魄，方能走上登仙路。

而对于“锚点”的保护，其实是基于张角自身的，也就是需要他主动触发。

当时小玲的情况，是张角想去保护，所以便激发了“道种”。只是张角那时本就脱力，这才造成了“透支”，吐血等状况。

而且道种的存在还有一个作用，就是净化污染……

目前暂时不知道污染是什么，不过有了这个认知，张角对自己和小玲之间联系的芥蒂直接先消了一半。

正如此想着，他却发觉心神在快速沉下

仿佛一脚踏空，坠入万丈深渊！

意识脱离了躯壳的束缚，却又陷入一片无垠的混沌之海。

虽是第一次，但他几乎下意识就明白这是自己的“识海”。

周围似乎只有脚下之地可以站立，更远处是一道冲天的绿光，只是一眼，张角便明白那是自己的“道种”，当即迈步向前，试图去弄清楚“道种”的状况。

这并非易事。

他只感觉自己的意识如同在海浪中起伏，每次前进都要耗费大量心神。

而当张角感觉自己再也无力前进之时，却忽然觉得四周一片空白。

紧接着，莫名的呢喃开始充斥在四周。

混乱的嘶鸣、诱惑的呢喃、绝望的哀嚎、亵渎的诅咒……糅合成一股足以碾碎任何理智的混沌洪流！

张角感觉自己的意识像一个被强行撑开、灌满滚烫铅水的皮囊！

是踏上登仙路时的呓语……

张角其实在听到的一瞬间就已经明白过来，可意识中的一瞬简直太过漫长，漫长到他根本分不清自己何时中招。

“警惕心还是太小，明明之前都已经知道这个世界的登仙路不简单了……”

张角苦笑。

也就在他再也支撑不住的临界点，世界又忽的清静下来。

一抹绿光快速接近，说不清是自己靠近它，还是它靠近了自己，总之在这个过程中，耳边的呓语似乎也随之远去。

张角莫名感觉浑身一阵轻松，低头看了看，绿光竟是一株不足膝盖的小苗，又下意识回头望向来时路，一片苍茫的白。

心有余悸的收回目光，甩了甩脑袋，试图忘掉呓语的影响。

“这就是我的道种吗？这代表着什么，小玲？”

张角目光落回小苗上，也不敢轻易触碰，只能先行观察。

就在此时，他的“目光”扫过小苗扎根之处。

周围并非坚实的土地，而是某种玄奥的、散发着同源气息的“基座”。

更让他心头剧震的是，在这小小的“基座”边缘，竟清晰地分布着三个同样大小、方方正正、却空空如也的凹槽！这些凹槽如同干涸的泉眼，又似等待播种的沃土，散发着与小苗根系同源的、却沉寂的波动。

“嗯？边上这些是，空位？

还有三个……什么意思，我还有三个道种名额？”

张角的心跳仿佛在意识海中擂起了巨鼓！

一个大胆到近乎荒谬、却又带着致命诱惑力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劈开他的思绪！

老赵！

小玲当时便算得上死而复生，那老赵……虽然两者状况完全不同……

正想着，张角的手就已经触碰到了其中一个槽位，一时间，头晕目眩感传来。

……

河南尹，洛阳城东，陈府深闺。

夜色浓稠如化不开的墨汁，沉沉地压在鳞次栉比的屋宇之上。

即便是这帝国权力中心的高门大院，在守夜日下，也显得格外沉寂。

绣楼之内，陈琰烦躁地在锦榻上辗转反侧。

昂贵的熏香也无法抚平心头那股莫名的、越来越强烈的悸动与焦灼。仿佛有什么无形的东西，在看不见的地方呼唤着她，搅得她心神难安。

她猛地坐起，掀开锦被。

“小姐？”外间立刻传来贴身丫鬟小元带着困倦与警惕的回应。守夜日，无人敢真正安眠。

“无事。闷得慌，去廊下透口气。你且歇着，莫惊动旁人。”

陈琰的声音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沙哑和紧绷。

“小姐，今夜不同往日……”小元的声音满是担忧，“老爷严令，务必待在屋内！”

“就在这院中回廊，不出月门。”陈琰打断她，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去吧。”

听着小元迟疑的脚步终于远去，她才轻轻推开沉重的雕花木门。

冰凉的夜风裹挟着城中祭祀的味道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源自黑暗的阴冷气息，扑面而来，让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噤。

昏黄的廊灯，只能照亮方寸之地。她的目光越过光晕的边界，落在了庭院角落那株虬劲的老梧桐下。一架秋千静静地悬挂在粗壮的枝桠上，在夜色中如同沉默的剪影。

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牵引，她走了过去，指尖拂过冰凉的秋千板，缓缓坐下。

细微的吱呀声，在这死寂的夜里被无限放大，敲打着她紧绷的神经。

她仰起头，望向那吞噬一切的夜空。没有黄日，没有红日，没有星辰，甚至连一丝云翳也无。只有一片纯粹到令人绝望的、仿佛能吸收所有光线的漆黑，如同巨大的棺椁倒扣在头顶。

“守夜日……”她低低呢喃，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鬼祟横行……爹爹总说，此等凶险，非闺阁女子所能窥探。”

她纤细的手指紧紧攥住粗糙的秋千绳，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眼中却燃着一簇不甘的火苗。

“可我……我也不想做个……精致的摆设！”

她没注意到的是，身后的梧桐不知何时已是泛起淡淡绿光，如同薄纱，逐渐将她笼罩在内。

……

天旋地转！

张角昏昏沉沉间恢复视线，眼前却是陌生的场景。

他先是以为自己又穿越了，随后反应过来这个建筑特色应该还是东汉。

“这是哪？”

张角下意识出声。

“什么人！”

清脆女声响起，虽是惊叫，却又似刻意压低了声音。

紧接着，张角就感觉视角一阵变化，似乎是从某种位置上站起，而后朝周围环顾。

他忽的明白过来，自己正在以一种诡异的方式感受另一个人的第一感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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