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裂空逃亡

墨衍像一头负伤的野兽，在百巧阁地下迷宫般的废弃甬道中亡命奔逃。左臂软软垂着，钻心的剧痛和混沌侵蚀带来的眩晕疯狂撕扯着他的神经。识海中，洛尘那道冰冷虚弱的意念如同导航：

“左转...第三个岔口向下...避开那个能量陷阱...快！那灰袍狗要醒了！”

墨衍毫不迟疑，完全依靠本能和洛尘的指引闪转腾挪。身后远处，隐约传来建筑崩塌的轰鸣和王疤脸那标志性的、气急败坏的咆哮：“掘地三尺也要把那个小杂种和禁地里的东西找出来！” 百巧阁的追兵显然也触发了警报！

【警告！清账使（癸-柒）核心规则重构完成度：87%！预计苏醒时间：60息！】

终端猩红的倒计时如同丧钟！

冲出最后一道崩塌的墙体，刺骨的寒风裹挟着沙砾狠狠抽在墨衍脸上。眼前是熟悉的、死寂的枯骨荒原！而洛尘指引的终点——前方百丈外，一处毫不起眼、布满风化兽骨的乱石堆上空，空气正发生着诡异的扭曲！像投入石子的水面，荡漾开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极不稳定的透明涟漪。

“就是那里！空间薄弱节点！”洛尘的意念带着一丝急切，“把我给你的那缕‘虚空引’打进去！快！用你的混沌灵力！只有混乱能短暂撕开它！”

墨衍毫不犹豫，仅存的右手并指如剑，催动体内狂暴混乱的灵力，指尖缠绕着一丝从洛尘灵魂碎片中剥离的、冰凉滑腻的银色能量（虚空引），狠狠点向那片扭曲的中心！

嗤——！

混沌灵力与虚空引碰撞的刹那，如同热油泼雪！那处空间猛地向内坍缩，形成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边缘疯狂闪烁撕裂的幽暗洞口！狂暴的空间乱流如同亿万把利刃在洞口内嘶吼！仅仅是靠近，墨衍的护体灵光就被撕得粉碎，皮肤瞬间被割裂无数细小的血口！

“跳进去！用灵晶护住头脸！”洛尘厉喝。

墨衍咬牙，将怀里仅剩的最后十几枚下品灵晶全部激发，化作一层稀薄的金光裹住上半身，合身扑向那吞噬一切的幽暗！

【超载激活！抵押：10年寿元！兑换：瞬时空间抗性提升！】

终端在最后一刻爆发出刺目光芒！一股更强大的力量强行注入墨衍身体，暂时稳固了他濒临崩溃的肉身！寿元再次被剥夺的冰冷空虚感甚至压过了肉体的剧痛！他像一颗燃烧的流星，义无反顾地撞入空间裂缝！

就在墨衍身影即将被幽暗吞噬的刹那！

咻！咻！咻！

三道凌厉无匹的攻击同时抵达！

一道灰蒙蒙的锁链！ 来自终于挣脱束缚、破开地下追出的灰袍清账使（癸-柒）！锁链带着湮灭一切生机的规则之力，直刺墨衍后心！速度比之前更快！

一道燃烧着黑焰的刀芒！ 来自暴怒的王疤脸！他竟亲自追至，元婴期的含怒一击，势要将墨衍碎尸万段！

一道无声无息的银色细针！ 来自百巧阁赶来的暗处高手！针上蓝芒闪烁，显然淬有剧毒，直取墨衍眉心！

三股毁灭性的力量，任何一道都足以将此刻的墨衍彻底抹杀！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哼！”识海中，洛尘发出一声极其不屑的冷哼。

就在攻击即将及体的瞬间，墨衍怀中那枚“归墟之契”碎片猛地爆发出最后一丝混沌幽光！并非防御，而是精准地射向灰袍清账使那道最致命的规则锁链！

嗡！

混沌幽光与规则锁链碰撞，并未爆炸，反而如同最滑腻的油，让那无坚不摧的锁链产生了一丝极其微小的、违背其固有规则的偏转！

就是这毫厘之差！

嚓！ 灰链擦着墨衍的右肩掠过，带走一大片血肉和森森白骨！

轰！ 王疤脸的黑焰刀芒被偏转的灰链尾部扫中，提前引爆！狂暴的冲击波反而将墨衍残破的身体更快地推向了空间裂缝深处！

噗！ 那根毒针，则被爆炸的余波和气浪瞬间吹飞，不知所踪！

“不——！”王疤脸眼睁睁看着墨衍的身影被幽暗彻底吞没，发出不甘的怒吼！

灰袍清账使冰冷的“目光”扫过迅速弥合的空间裂缝，又“看”了王疤脸一眼，似乎在记录什么，身影缓缓淡化消失。留下王疤脸在原地，脸色铁青，眼中燃烧着滔天的怨毒和一丝对那诡异灰袍的忌惮。

空间通道内，是绝对的混乱与痛苦。

墨衍感觉自己被丢进了狂暴的洗衣机，又被无数双无形的大手疯狂撕扯、揉捏。灵晶护罩早已破碎，终端强行提升的空间抗性也在飞速消耗。混沌侵蚀在空间乱流的刺激下疯狂反扑，无数扭曲疯狂的画面和呓语塞满他的意识，右肩的伤口在乱流冲刷下白骨可见！

【空间乱流侵蚀！肉体崩溃风险：高！混沌侵蚀度：1.8%...1.9%...警告！即将突破临界！】

终端的警报在识海中都显得断断续续。

“守住心神！运转你那狗屁功法！别被混沌吞了！”洛尘的意念也变得极其不稳定，仿佛随时会消散，“快到了...我能感觉到...混乱的星辰之力...”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是一瞬，也可能是永恒。

前方无边的混乱黑暗中，骤然亮起一点微弱的、五彩斑斓的星光！

轰隆！

墨衍像一颗被投石机抛出的石头，狠狠砸在一片冰冷坚硬的地面上！巨大的冲击让他眼前一黑，差点彻底昏死过去。

冰冷、潮湿、带着浓重铁锈和尘埃味道的空气涌入鼻腔。耳边是永无止境的、呼啸的狂风，还有某种巨大物体在虚空中摩擦发出的、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墨衍艰难地睁开被血污糊住的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破碎、荒诞、却又无比壮阔的景象：

他躺在一块悬浮于无尽幽暗虚空中的巨大、嶙峋的黑石平台边缘。头顶，没有天空，只有翻滚涌动的、如同墨汁混合着星光的混沌色“天幕”。无数大小不一、形态各异的破碎浮空岛屿如同被撕碎的大陆残骸，静静悬浮在四周的黑暗虚空中。有些岛屿上闪烁着微弱的灯火，有些则死寂一片，布满扭曲的建筑残骸。极远处，一道横贯视野、缓慢旋转的、由无数星辰碎片和扭曲光线组成的巨大星骸漩涡，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吸力与辐射。

狂风卷起平台边缘的黑色砂砾，抽打在脸上生疼。

【定位完成：坠星海 - 编号：丙-柒废弃接引平台。】

终端光幕艰难地亮起一行字，随即彻底黯淡下去。碎片上的裂纹似乎又多了几道。

“咳咳...”墨衍咳出带着内脏碎片的黑血，意识模糊。

“欢迎来到...放逐之地...小子...”洛尘虚弱到极点的意念在他脑中响起，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嘲弄，也带着深入骨髓的苍凉，“现在...祈祷...别被这里的‘清道夫’...或者更糟的东西...当成点心吧...”

墨衍的视野彻底陷入黑暗。最后的感知，是身下冰冷坚硬的岩石，和远处星骸漩涡传来的、仿佛要吞噬灵魂的永恒嗡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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