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禁地囚徒

墨衍的肺像破风箱般嘶鸣，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混沌侵蚀带来的眩晕与幻听如跗骨之蛆，身后那道冰冷的灰影却越来越近——灰袍清账使（癸-柒）无视了孽债城混乱的街道与建筑，如同索命的标枪，笔直穿透层层障碍！

【警告！清账使距离：300丈！规则锁定强度：高！逃脱概率：＜0.3%！】

终端猩红的字符在视野里跳动。

前方是百巧阁高耸的后墙，布满防御符文的玄铁闸门紧闭，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威压。这是死路！

墨衍眼中血丝密布，近乎绝望。忽然，他瞥见墙角阴影里，一条被茂密藤蔓半掩的废弃排污管道！管口锈蚀崩裂，仅容一人蜷缩钻入，幽深不知通向何处。

赌了！

他毫不犹豫地扑进去，腐臭的污泥瞬间淹没腰腹。几乎在他身影消失的刹那，一道灰蒙蒙的锁链“嗤”地钉在他刚才的位置，地面被腐蚀出一个深坑！

管道内狭窄潮湿，墨衍手脚并用，凭着终端微弱的定位光幕指引，在迷宫般的管道中爬行。混沌侵蚀的呓语越来越响，仿佛有无数声音在他脑中尖叫、狂笑。他死死咬住嘴唇，血腥味混合着污泥的恶臭，成了保持清醒的唯一锚点。

不知爬了多久，前方豁然开朗。

他跌入一个巨大的、布满灰尘的废弃空间。穹顶高耸，断裂的金属梁柱如同巨兽的肋骨，地上散落着各种奇形怪状、锈迹斑斑的傀儡残骸。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的机油味和一丝…微弱的能量波动？

这里似乎是百巧阁一处早已废弃的傀儡试验场。

墨衍背靠一根冰冷的金属柱喘息，终端光幕自动弹出新提示：

【检测到高强度禁锢法阵残余...目标：中央平台...能量源：微弱灵魂波动...状态：濒危...】

他警惕地望去。场地中央，一个布满灰尘的圆形平台上，静静躺着一具残破不堪的人形傀儡。它胸口被洞穿，四肢扭曲断裂，仅剩的独眼黯淡无光。但真正吸引墨衍注意的，是缠绕在傀儡身上、几乎与灰尘融为一体的暗金色锁链虚影——那是比清账使的灰链更精纯、更恐怖的规则之力！

【分析：灵魂禁锢锁链（天行钱庄高阶封印术）。禁锢目标：代号‘偃师’洛尘。灵魂状态：破碎休眠。】

洛尘？那个传说中因研究禁忌傀儡术触怒钱庄、被抹杀的天才偃师？他竟然被囚禁在这里？！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从管道入口方向传来！整个地下空间簌簌落灰！

灰袍清账使（癸-柒）竟强行追了进来！它无视满地障碍，灰袍鼓荡，锁链如毒蛇般再次射向墨衍！速度比外界更快！在这封闭空间，规则之力似乎得到加强！

墨衍狼狈翻滚，石甲符瞬间激发！

咔嚓！

灰链轻易击碎石甲，余势不减地抽在他左臂！

“啊！”钻心剧痛传来，左臂瞬间麻痹，生命力仿佛被硬生生抽走一截！终端光幕狂闪：

【肉体损伤：左臂经脉部分坏死！寿元强制扣除：3年！混沌侵蚀度提升至：1.5%！警告：精神污染临界！】

视野瞬间被血红和扭曲的幻象填满！无数狰狞的鬼影扑来！毁灭的欲望如火山爆发！

“不——！”墨衍抱头嘶吼，濒临崩溃！

就在这时，也许是剧烈的能量波动刺激，也许是墨衍身上混乱的混沌气息牵引...

平台中央，那具残破傀儡胸口的空洞里，一块镶嵌其中的、布满裂痕的幽蓝色晶石，猛地爆发出最后一点微光！

嗡！

一道无形的、精妙到极点的灵魂波动，如同投入死水的石子，精准地撞向灰袍清账使的核心！

清账使的动作陡然一僵！眼中疯狂闪烁的符文瞬间紊乱！禁锢洛尘的暗金锁链虚影也同时剧烈震荡！

“机会！”求生的本能压倒疯狂，墨衍仅存的理智捕捉到这千钧一发的干扰！

墨衍用尽最后力气，将怀中所有剩余的灵晶（约50枚）连同自己一口精血，狠狠拍在怀中的“归墟之契”碎片上！

“给我吸！！”他心中咆哮！

【超载指令确认！抵押物：精血（元气大伤）！目标：激活终端深层干扰协议！】

归墟之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幽暗光芒！蛛网般的裂纹仿佛活了过来，疯狂吞噬灵晶和精血！一股远比之前狂暴混乱的混沌能量喷涌而出，并非攻向清账使，而是化作一道扭曲的、无形的箭矢，狠狠射向——禁锢洛尘的暗金锁链与清账使之间的规则连接点！

嗤啦——！

仿佛布帛被撕裂！空间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

暗金锁链的虚影剧烈闪烁，瞬间黯淡大半！而正被洛尘灵魂冲击干扰的清账使（癸-柒），如同被拔掉了电源，眼中的符文骤然熄灭，整个灰影变得模糊不清，僵在原地！

“就是现在！”墨衍眼前发黑，强撑着扑向中央平台！他不知道这能困住清账使多久，也不知道放出洛尘是福是祸，但他已无路可走！

他伸出完好的右手，带着残留的混沌气息，狠狠抓向傀儡胸口那颗幽蓝晶石！

就在指尖触碰到晶石的刹那——

轰！！！

一股庞大、破碎、却又蕴含着惊人智慧和滔天怨念的灵魂洪流，顺着指尖狠狠冲入墨衍的识海！

“呃啊啊啊——！”墨衍仰天惨叫，七窍流血！

同时，终端光幕炸开前所未有的刺目警告：

【警报！检测到高契合度破碎灵魂（洛尘）！‘归墟之契’强制启动‘灵魂绑定’协议！能量不足！混沌侵蚀加速！危险！危险！】

幽蓝晶石应声碎裂！残破的傀儡身躯寸寸化为飞灰！

一道极其虚弱、却带着无尽冷冽与沧桑的意念，在墨衍濒临破碎的识海中响起：

“小子...不想被钱庄的狗咬死...就带我去...坠星海...”

而他们身后，那僵硬的灰袍清账使眼中，熄灭的符文正一点一点，重新艰难地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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