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债务的毒饵

墨衍缩在垃圾堆的阴影里，腐臭几乎掩盖了他的气息。终端幽蓝的光幕映着他冷静到近乎冷酷的脸。

【目标：独眼狼（血煞帮）】

【债务详情：本金350下品灵晶，累计利息100，到期日：2天23时后。违约惩罚预估：寿元剥夺（10年），或强制执行“血契奴役”。】

“两天…”墨衍低语。独眼狼这种亡命徒，绝不甘心做奴隶，更付不起寿元。他唯一的活路，就是抢到足够灵晶！

光幕切换：

【查询：黑螭家族“戊字矿材仓库”】

【位置：城北棚户区与枯骨荒原交界。守卫：炼气六层管事1名，炼气四层护卫4名，轮值。主要存储：低阶玄铁矿（市价约500下品灵晶/仓）。】

一个危险的计划在墨衍脑中迅速成型。他要给独眼狼一个无法拒绝的“目标”，再给黑螭家族一个无法忽视的“贼”。

第一步：制造“香饵”

墨衍换上一件从垃圾堆翻出的、带着血煞帮标记的破烂皮甲，用污泥抹脏脸。他潜入棚户区最混乱的“黑鼠”黑市边缘，这里消息流通最快，也最容易被有心人听到。

他故意凑近几个喝得醉醺醺的血煞帮外围喽啰，压低声音，却又能让旁边一个耳朵很灵的包打听听见：

“…听说了吗？独眼狼老大搞到个大活儿！黑螭家那个‘戊字库’，知道不？里面新进了一批‘星纹钢’！知道那玩意儿值多少吗？够兄弟们逍遥半辈子！”

“嘘！小声点！老大说今晚就动手！王疤脸那蠢货，巡逻路线都摸清了，子时换班有半炷香的空档…”

醉汉们哄笑着不信。但旁边那个尖嘴猴腮的包打听，眼睛却瞬间亮了。星纹钢？那可是炼制法器的好材料！一点风声就值钱！

墨衍说完，迅速没入人群消失。他知道，这消息会像长了翅膀一样，最快速度飞到该听的人耳朵里——尤其是黑螭家族负责城北防卫的王疤脸，以及被巨额债务逼疯的独眼狼。

第二步：点燃“***”

子时将近，阴云遮月。

墨衍如同幽灵，潜伏在“戊字库”仓库对面一栋废弃石屋的屋顶。他激活终端：

【申请借贷：30下品灵晶。抵押：未来灵气产出。用途：定向干扰。目标：仓库警戒法阵（戊字区，节点：坤位-巽位连接点）。】

【批准。执行方式：微量混沌能量注入，模拟空间涟漪。干扰时长：10息。】

一丝微不可查的、带着混乱气息的波动，精准地射向仓库外围警戒法阵的一个薄弱节点。

嗡！

法阵光幕极其轻微地闪烁了一下，如同接触不良的灯丝，瞬间又恢复如常。这点波动，对正常守卫而言几乎无法察觉，但对本就高度紧张、又被“星纹钢”传闻刺激得疑神疑鬼的黑螭护卫来说，无异于惊雷！

“谁？！”仓库门口，一名炼气四层的护卫猛地拔刀，紧张地看向法阵刚才闪烁的方向。他的同伴也立刻警觉起来。

第三步：送上“替罪羊”

就在护卫们注意力被吸引的刹那，一道魁梧的身影带着浓烈的酒气和煞气，如同蛮牛般从仓库侧面的阴影里冲出，直扑仓库大门！正是独眼狼！

他双眼赤红，喘着粗气。什么狗屁星纹钢！他只知道这破仓库里堆着值几百灵晶的玄铁矿！这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刚才那声“谁？”更是让他以为行踪暴露，索性一不做二不休！

“滚开！”独眼狼炼气六层的修为爆发，手中鬼头刀带着腥风劈向拦路的护卫！他根本没心思解释，只想最快速度冲进去抢了就跑！

“敌袭！是血煞帮的独眼狼！”护卫惊怒交加，一边格挡一边大吼！警报法阵被彻底触发，刺耳的尖啸划破夜空！

“第二步，成了。”屋顶上的墨衍眼神冰冷。他精准利用了独眼狼的疯狂、护卫的紧张，以及那恰到好处的“干扰”。

第四步：混乱与抽身

仓库门前瞬间爆发激战！独眼狼状若疯虎，刀刀搏命，逼得两名护卫连连后退。但警报已响，远处传来更多黑螭家族护卫的呼喝声和急促的脚步声。

墨衍等的就是这一刻混乱！他像一片落叶，悄无声息地从屋顶滑下，借着阴影掩护，迅速远离战场。他的目标不是看戏，而是彻底抽身。

然而，就在他奔出两条街，以为安全时，异变陡生！

嗡——！

怀中的“归墟之契”碎片猛地一颤！一股比之前更加冰冷、混乱的气息瞬间逆冲入他体内！仿佛无数冰冷的钢针顺着经脉扎进脑海！

“呃！”墨衍闷哼一声，一个踉跄撞在冰冷的石墙上。眼前景物瞬间扭曲、重影，耳边响起无数意义不明的疯狂呓语！一股暴戾、毁灭的冲动毫无征兆地从心底涌起，让他几乎想拔剑砍向周围的一切！

【警告！混沌侵蚀度提升！当前：1.2%！精神污染风险：低（暂可控）。】终端光幕强行弹出，冰冷的提示稍稍拉回他一丝理智。

代价！这就是过度依赖漏洞、频繁借贷和动用混沌能量的代价！不仅仅是寿元，还有这深入骨髓的侵蚀！

墨衍狠狠咬破舌尖，剧痛和血腥味让他暂时压下了那股疯狂的冲动。他扶着墙，剧烈喘息，冷汗浸透内衫。低头看向终端，光幕上还有最后一条刺目的提示：

【清账使（癸-柒）已重新上线！追踪优先级：最高！预计接触时间大幅缩短！】

前有狼（黑螭家族可能的后续追查），后有虎（重启的清账使），体内还埋着一颗名为“混沌”的炸弹。

墨衍抹去嘴角的血迹，眼中没有丝毫惧意，只有更加幽深的决绝。他望向孽债城更加混乱黑暗的深处，身影再次融入阴影。

“债…总要有人还的。但还债的方式，我说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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