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洛水

从镜心的破败庙宇出来，季九天的身边就多了一个小跟班——明空。

季九天本不想带着明空一起出发，却不想镜心却告诉明空可以与季九天一路同行，寻找属于自己的道路。明空只听到了前半句，后半句随风飘散。

一路上明空就没有消停过，季九天不知道他哪里来的那么多话，难道是从小被关在山上，没人与他说话憋坏了吗？季九天不得不在心中吐槽。

当然，起初明空是想与季九天切磋一番，季九天只说自己只是一个毫无内力的普通人拒绝明空的要求，明空当然不信季九天的说辞，只当季九天修炼的功法特殊，可以掩藏自身内力波动，出手准备硬逼季九天。

可惜明空的如意算盘落空，季九天的身法使明空连衣角都摸不到，明空不得不放弃与季九天切磋的想法，这样追逐下去能给他活活累死。

后面的时间明空一直在季九天耳边念叨，让季九天去学一身厉害的本领再来切磋，说他不会欺负一个没有内力的普通人，显然是在给自己找台阶下。

忍受明空半月的摧残后，三人来到了洛水边。

“听说姜洛，姜神女可是一位难得的美人，多少人想见都不能见到，今日我终于有幸能见到姜神女。”明空期待道。

季九天一头黑线，道：“明空，你到底还是不是佛家弟子，佛门讲究四大皆空，你看看你的样子，真给你师傅丢脸。”

“季兄，我是俗家弟子，不受佛门那一套规矩束缚。世间美好，我都有权去享受，不然白来这世间一趟，你说是不是。”明空无所谓道。

“是吗？现在我就让你享受享受。”一道声音突兀的响起，明空只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噗通”一声落入洛水中，挣扎起来。

“季兄，救命，我不会游泳啊，有人想要谋害你好兄弟。”明空在洛水灌了几大口河水，向季九天求救。

季九天看明空四肢在水中扑腾，真怕明空淹死在这里，脚下轻功施展，把明空从水中捞出。

“二师姐，你怎么知道我来了。”季九天对岸边的绝色女子行礼道。

“你呀，出门在外丝毫不知道保护自己的隐私，你从建宁城出来的消息已经在江湖中传得沸沸扬扬，连画像都被人画出来了。”季九天面前的女子眉间一点朱砂，眼若秋水横波，白皙的肌肤配上一身洁白素衣，如天女下凡。此人便是季九天的二师姐，姜洛。

“啊？”季九天感到意外，“我偷偷从建宁城出来都没怎么与江湖中人接触，怎么会被人发现。”

“是爻多宝，还是北蛮大禅达，亦或者是镜心透露我的消息？”

“走吧，师傅派人来给你传话，那人提前几天到了我的居所。”姜洛道。

“什么人？鬼鬼祟祟，给我出来。”

姜洛突然喝道，抬手朝远处阴暗之地射出一根银针。

躲在暗处的夜枭暗道不好，几个闪身躲避姜洛射来的银针，身形暴露在众人面前。

“听说百货通有一位行踪诡秘，无人能看破隐匿踪迹的鬼枭，不知阁下尊姓大名。”姜洛冷冷道。

季九天暗暗心惊，这近一个月的时间被人跟踪都没有发现，如果对方有意杀他，在路上都不知道死多少回了。

“姜神女都猜出来了，还需要在下说吗？”夜枭道，“我就是百货通的鬼行夜枭。”

“爻多宝那黄金鼠派你跟着我小师弟有何目的。”姜洛道。

百货通的阁主爻多宝，江湖人称黄金鼠。

“阁主只是担忧季少侠的安危，这才派我一路暗中保护。”夜枭道。

夜枭看着姜洛一脸不信的模样，道：“姜神女不信我也没有办法，既然季少侠安全无恙来到洛水，那在下就先告辞了。”

夜枭隐入暗处，无声无息之间消失不见。姜洛只是看着夜枭从眼前消失，并没有阻拦他的想法，因为姜洛知道，夜枭虽然只有金刚境后期的实力，但是一身保命手段堪称之最，姜洛也没有一击必杀的把握。

“走吧，先去我的居所。”姜洛道。

一行人在姜洛的带领下，来到了姜洛的居所，洛水中央的岛屿。

岛屿上种植了各类植物，门前的两枝腊梅开得正盛，小院被篱笆围起来，院内草屋四五间。

“姜神女竟然居住在宽广的洛水中央，我一直以为姜神女是在洛水河边某一处。”明空感叹道，“住在这里每天吃什么，吃鱼吗？”

“不会说话你就不要说话，再被扔进洛水我可不会救你，让你先去给鱼喂饱。”季九天道。

明空夸张的双手捂嘴，双眼惊惧的看着姜洛，分外紧张。

姜洛推开篱笆围着的竹门，转身道：“小师弟说的没错，你再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你就去河里跟鱼说去吧。”

从洛水河边到中央岛屿，明空一直自问自答，姜洛几次想把明空扔在水里都被她忍住了，毕竟是和自己小师弟一起来的客人。

这下明空变得老实许多，跟在后面一言不发，像极了做错事的孩子，等着长辈的训诫。

“小师弟你在我房屋旁边，曼珠右边第二间，长舌妇你左边第一间。”姜洛道。

接触十几分钟的时间，姜洛就给明空取上了名号。明空刚想要反驳，就看到姜洛冰冷的眼神，明空敢确定，只要自己多说一个字，立马就能飞在洛水中去。

有一间草屋被人从里面推开了大门，沙华从里面走了出来，径直来到大家面前，沙华先是对着姜洛道：“拜见二小姐。”而后偏转身形，“拜见公子。”

这细微的举动，让季九天察觉到了沙华的不同寻常，试探道：“沙华，你能看见我吗？”

沙华颔首，道：“不知怎的，半月之前我从睡梦中醒来，发现自己眼睛已然能够看见，至今还感到不可思议。”

“地藏双生轮回决？”季九天脑海中浮现镜心说的话，“不会这么巧吧？还是说曼珠和沙华很久以前是一对伴侣？”季九天在内心想道。

“沙华，说说你最近怎么样吧。”曼珠道。

沙华没有看出曼珠的异样，讲述起了自己在府中的日常：“自你们走后三天，公子的易容术被陈叔识破，然后我被禁足府中。”

“说起来，这都怪我，如果不是我的眼睛看不见，也不会漏出破绽。陈叔看我那两天言行举止怪异，于是问我他手中拿的是什么，我只好承认实情。”

“好吧，老狐狸就是老狐狸。”季九天郁闷道，原本季九天以为最少能够瞒半个月，没想到才三天时间就被发现了。

“我师傅没有处罚你吧。”季九天道。

“没有，城主大人只是让我不要出府。半月前，我眼睛刚好能够看见后，城主大人托雷爷爷给我一封信，让我来洛水亲自转交给你。”沙华道。

“这老头子，真神了，他怎么知道我要来洛水找二师姐。”季九天暗暗道。

季九天接过沙华递过来的信封，上面漆封完整，写着：徒儿季九天亲启。

“师傅又在搞什么神秘，不会是让我回去受罚吧。”季九天一边嘀咕着，一边把信件展开阅读。

徒儿：

为师已然知晓你外出闯荡江湖，然江湖险恶，人心复杂，当你看到信件之后，务必做好心理准备。

为师已经放出徒儿闯荡江湖的消息，凡是直接挑战徒儿胜利之人，取身上手足到城主府为证，可直接接任城主之位。

江湖情长，徒儿一路注意安全。

短短数语，季九天看得泪眼婆娑，身体颤抖，仰天长啸。

众人看着季九天失态的神情，皆好奇信中内容。姜洛道：“师傅在信中说了什么，能让你如此失态。”

“二师姐，师傅是不是不喜欢我这个徒弟，不然为什么想要害我性命。”季九天苦涩道，把手中的信件递给姜洛。

姜洛看完内容后，神色古怪，欲言又止，道：“师傅自有他的道理。师傅只是想让你成为建宁城城主，你为什么要拒绝。”

“师傅有三个徒弟，大师兄，二师姐，还有我，为什么偏偏选我当这城主，你们两人比我强多了，我觉得你们才是最合适的人选。”季九天道。

“再说，从小到大我不学无术，不是修炼的那块料，只想无忧无虑度过此生，师傅为什么要强人所难。要不二师姐你去给师傅说一下，让他老人家再收一个弟子来继承这城主之位，怎么样。”

“真的吗？你看我可不可以成为你的师弟。”明空双眼放光道。

姜洛摇摇头：“师傅的时间不多了，你只要知道，师傅做这一切都是为你好，所以你一定要在十年之内变强起来。”

“二师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师傅他……”季九天顿感晴天霹雳，好端端的一个人，怎么就快要没了。

姜洛一巴掌拍在季九天后脑勺上，道：“胡思乱想什么呢，师傅只是快要触摸到另一个高度的世界，等他离去之后，便再也护不到你我。”

季九天尴尬，原来自己的师傅还活得好好的。

“那不还有大师兄和二师姐你吗，你们保护我就行了。”季九天道。

“不行的，神都城那位，已经快要突破道体境后期了。等师傅离去后，世间再没人能与他一战，除非建宁城的七星卫合力才能阻挡。”姜洛道。

“你要明白，七星卫只能听从城主的命令，他们的命魂被师傅用大神通与城主令绑定，直到死去。这是成为城主的底气之一。”

“而我和大师兄，都是为了你，所以这城主之位我们两人是不会与你争夺。”

“为了我？”季九天此刻越加糊涂，怎么感觉听不懂二师姐再说什么。

“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希望那个时候还来得及。”姜洛道。

“你们在说什么，什么明白的，不明白的，我现在就不明白。姜神女说话怎么和我师傅一样神神叨叨，不一次性把话说清楚。”明空找到说话的空隙插嘴道。

姜洛眉头微皱，手臂微扬，就听见明空在空中撕心裂肺的大喊：“神女我错了，救命啊季兄。”

“再不去救他的话，就要喂鱼了。”姜洛道。

“没事，他还能撑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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