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得与失

冬季万物躲藏，停了几天的雪又开始下起来，屋舍内的温暖与外界天地冰霜形成鲜明对比。

“咚咚咚。”

叩门声从外面响起，随之而来的是一道祥和的声音：“施展，老衲下山乞缘，是否能行个方便。”

“是大师来了。”李蛋儿兴奋道，从屋内冲出，打开了外面的大门。

“大师，快快请进。”李蛋儿把老和尚迎进屋内，屋内四个人起身迎接他的到来。

老和尚看到屋内的季九天和曼珠，心中感到惊疑，表面不动神色道：“李施主，夫人，许久未见，不知最近身体可有抱恙，需要老僧给你们看一看。”

老者摆手摇头道：“多谢大师挂念，近来我们无病无灾，倒是不能麻烦大师了。”老者道，话锋一转，“不过我这里有位姑娘倒是需要大师的帮助。”

老者把曼珠指给老和尚。

老和尚装作第一次见到两人的样子：“不知道这两位施主是何人，老衲在这里这些年从未见过两位。”

“大师，这位少年和姑娘远道而来，听说大师医术精湛，所以留下来想请大师你医治这位姑娘的眼疾。”老者道。

季九天作揖行礼道：“大师，我叫季九天，这是我的姐姐曼珠，因为一些原因导致双眼失明，还麻烦大师看一看。”

老和尚在心里道：“果然，当初城主府摇椅上的少年就是季九天。只不过为什么他会带着侍女出现在这里？”

这老和尚就是当初出现在擂台下之人，不过身边却少了他那少年徒弟。

老和尚口诵一声佛号：“季施主，老衲法号镜心。曼珠施主，多有得罪。”

镜心来到曼珠身前，观察曼珠左右瞳孔，思索良久，迟迟未语。

季九天等得心急，出言问道：“大师，曼珠姐姐这眼睛可否能治，你给个准确话。”

“能治，亦不能治。”镜心说了一句模棱两可的话。

“那到底是能，还是不能。”季九天焦急道。

“这样的情况我也是第一次遇见，老僧斗胆问一句，姑娘的地藏眼是天生还是后天。”镜心突然道。

镜心的话，让季九天瞬间警惕起来，上前把曼珠护在身后，道：“镜心大师，何出此言。”

镜心没有回答季九天的问题，转而对两位老人道：“李施主，夫人，接下来的话需要你们回避，不知方便否。”

老者虽不知发生了什么，但也知道大师是为了他们好，有些话不能听。两位老人带着李蛋儿出了屋子，把里面的空间暂时留给了三个人。

房间内只剩下季九天、曼珠和镜心，季九天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粒药丸，但凡镜心有何不利的举动，季九天都会第一时间捏碎药丸洒向镜心。

镜心见房门被老者带上，这才缓缓道：“曼珠姑娘，不知你修炼的是何种功法。”

曼珠摇摇头，道：“大师，我也不知道自己修炼的是何种功法，好像天生就会一样。”

“老衲有个猜测，不知道姑娘听后有没有印象。”镜心道。

曼珠道：“大师请说。”

“地藏双生轮回决。”

“地藏双生轮回决？”季几天疑惑道，“这是什么品级的功法，为什么我从来没有听过。”

“传说中，此为仙品功法，但从来没有见人修炼过。老衲也只是偶然在一本古籍中看到过，今日观看曼珠姑娘的眼睛后，老衲这才想起来。”镜心道。

“我的眼睛？”曼珠道，“有什么问题吗？”

“老衲原本以为曼珠姑娘的地藏眼是天生便有，想要重见光明还是有一线机会，可是老衲观曼珠姑娘的瞳仁灰白，与古书上记载的瞳仁漆黑恰恰相反，又因老衲恰好见过记载地藏双生轮回决的奇闻异事，与曼珠姑娘情况相似，这才有所一问。”镜心道。

“那这跟修炼的功法有什么影响？”季九天疑惑道。

“想要修炼这地藏双生轮回决条件苛刻。首先，修炼此功法之人，必须要达到道体境；其次，需要一名濒死之人，必须是异性；最后，修炼之人需要把道体境的内功通过濒死之人体内运行转化成一种全新的内功，成功后两人会失去所有记忆，变回幼年模样。”镜心把自己所知道的讲出来。

“这功法看似是给活人修炼的强大功法，实则是逆天改命，救人于悬危。是对双方感情的考验，只有真正深情的两人才会为了彼此毫无顾忌的奔赴。”

“古籍上说，修炼这功法是有一定代价。一方失去什么，另一方就会得到什么。不知曼珠姑娘可明白。”

“沙华？”曼珠脑海中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沙华，因为自从曼珠看到沙华之日起，曼珠就发现沙华患有严重的眼疾，达到目不能视的地步，府中的人都医治不好。而且沙华修炼缓慢，至今还是四象境。

“大师的意思是说，我失去了光明，另一个人就能重见光明。”曼珠道。

“理论上是这样。修炼地藏双生轮回决的两人，冥冥之中已经绑定了约定，曼珠姑娘想要恢复眼疾的话，只需要找到另一个与你修炼相同功法的人，让对方失去光明，你的眼疾就能恢复。”镜心道。

季九天听得云里雾里，道：“什么失去，什么得到，大师你在说什么？”

“老衲知道的只有这么多，一切都要看曼珠姑娘的意思。”镜心道。

季九天看着曼珠站在原地怔怔出神，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道：“曼珠姐姐，你没事吧？”

“公子，曼珠没事。”曼珠道，“对了，多谢大师能够与曼珠说这么多，曼珠感激不尽。”

“曼珠姑娘，你心里已经有答案了是吗？”镜心道。

“曼珠觉得现在这样反而更好，眼睛看不见了，心灵则更加通透，谢谢大师。”曼珠道。

“如此甚好。”镜心道。

“季施主，曼珠姑娘，老衲心中还有许多疑问想要请教二位，不知二位可有时间随老僧上山一趟。”镜心发出邀请。

“我也正好没有听懂大师刚才说的是什么意思，那我们就上山叨唠一下。”季九天道。

从屋内出来，季九天看着两位老人带着孙子站在风雪中，冻得瑟瑟发抖，于心不忍，从身上摸出一直挂在身上的城主府令牌。

季九天来到李蛋儿跟前，把令牌递给李蛋儿，道：“蛋儿，这是九天哥哥的令牌，如果有一天你想离开这个地方，你带着这块令牌去到一个叫做建宁城的地方，他们会收下你，并教你许多东西。”

李蛋儿收下季九天给的令牌，道：“谢谢九天哥哥。”

“日后有缘，我们还会再相见的。”季九天挥手道别。

走出很远后，镜心道：“季施主眼光不错，那小孩天生聪慧，是一块修炼的好苗子。可惜他与老僧修炼的功法无缘，不然老僧定会收他为弟子。”

“大师说笑了，我只是觉得李蛋儿还小，一辈子窝在这个小山村终究是限制了他的视野。我希望他将来能见识到更广阔的天地。”季九天道。

……

一名少年垂头丧气的坐在破败庙宇前的石堆上，口中念念有词：“师傅你说话不算话，说好带徒儿一起下山的，趁我处在突破的关键时期，独自下山逍遥……”

少年嘴上不依不饶，忽看见一抹亮光刺眼，老和尚领着季九天和曼珠经过重重跋涉，终于在日落之前赶到了庙宇。

镜心来到少年跟前，道：“徒儿，这是怎么了，难道第三层突破失败了？不太可能啊，为师观你内力雄厚，已然是进入第三层，达到搬山境，为何还闷闷不乐。”

“师傅，你就是个骗子。骗徒儿修炼，还骗带徒儿下山，从头到尾，彻头彻尾，有始无终大骗子。”少年义愤填膺的指责道。

“这就是你那徒弟？”季九天从后面走出来，好奇的看着眼前少年，俊朗的外表英气散发，破旧的衣服穿在身上也难掩翩翩少年的气质。

少年看见季九天，吃惊道：“你不就是那个什么，什么，对，季九天吗？”

季九天皱眉，疑惑道：“你见过我？”

“月前建宁城主十年之约到期，我有幸和师傅在擂台下见过。”少年丝毫没有注意到镜心慢慢黑起来的脸色。

少年滔滔不绝说了一大堆，季九天没有插得上一句话。从少年的口中季九天已然大概得知镜心邀请自己上山来的目的。

儒入道的弟子，这六个字就能代表许多事情。

“我跟你讲，我师傅他……”少年还在继续，镜心实在是忍不了，抬脚踹在少年屁股上，道：“来者是客，懂不懂规矩。”

少年这才醒悟过来，眼前少年是江湖第一人的弟子，是自己闯荡异江湖的对手，自己差点就把师傅在茅坑摔倒的丑闻讲出来。

“大师，你这徒弟很有趣啊。”季九天讪笑道。

“让季施主见笑了，这是我的逆徒明空。”镜心介绍道。

明空哀嚎道：“师傅，说好的今天带我一起下山，你言而无信。”

“为师看你进入破境状态，不好强行打断，这才没有叫你。再说没有为师的督促，你何年何月才能进入第三层。”镜心道

“大明法王决只有修炼到第五层，你才有成为江湖第一的可能。”

季九天略显尴尬，江湖第一人的弟子就在旁边，你这样说话合适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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