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村庄

“公子，莫要为了曼珠而丢掉逃生的机会。”曼珠贴在季九天的背上，脸色潮红，汗如雨下。

“曼珠感受到附近一直有一名道体境强者紧紧跟随，公子还是放下我独自离去吧。”

“曼珠姐姐，你中了我的奇毒。我这里有解药，你先服下。”季九天从怀中摸出一个瓷瓶，反手递给背上的曼珠。

曼珠接过瓷瓶，从里面取出一颗药丸服下，脸上潮红退去，心中那股令人心悸的气息也随之不见。

“还得是公子聪慧，临危不乱，于危机中找到生路。”曼珠夸赞道。

“这些都是我师傅教的。他跟我说，当你面对一个强敌时，首先不要在气势上输给对方，那会让对方抓住你的弱点，只有自己气势压过对方，才能抓住对方的缺陷反败为胜。”季九天道。

季九天背着曼珠，几个闪身便出去很远，身后一道如鬼魅的身影远远跟随，惊出一身冷汗。

夜枭当时就在远处观察季九天和乌月的战斗，无声无息之间能够让一名道体境强者中毒，夜枭已然明白阁主让自己跟踪这名少年的用意，此人或许就是那季九天。

夜枭观察那名北蛮道体境强者一柱香时间，发现对方仍在清理身体中的毒素，这才跟随上来。

季九天背着曼珠一口气逃出两个时辰，直至天边晚霞出现，然后停留在一处河溪边恢复体力。

“曼珠姐姐，我们先在此处休息半个时辰，那乌月中了我的奇毒，哪怕将毒素驱出体外，也会陷入几个时辰的虚弱，现在我们安全了。”季九天从溪流中用宽大的叶子为曼珠盛来了一捧清水。

“曼珠如今双眼失明，帮不上公子什么忙，还需要公子照顾，曼珠内心实在是过意不去。”曼珠道。

“曼珠姐姐，你们陪着我一起长大，九天早已把你们当作自己家人。”季九天道，“若不是我非要拉着你出来，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说到底责任在我，是我……”

“公子，莫要再说自责的话。”曼珠打断季九天的话，“自从我拥有这双地藏眼，曼珠就知道有朝一日会发生这样的事。”

“失去了也好，反正都是早晚会发生的事。除了看不见外面的世界，以后再也不用担心藏眼的反噬。”

“会好起来的，我一定会找人医治好你的眼睛。”

两人无言，潺潺流水与自然之声在这方天地好像被无限放大，静静聆听自然的声音。

当挂在天边的残阳就要落下最后一点光辉时，季九天带着曼珠沿着溪流流动的方向走去。

月挂枝头，夜晚寒风呼啸，吹得人皮肤如刺骨般疼痛。不远处，亮起星星点点的光芒，从夜晚的轮廓中能够依稀看出那是一片村庄。

“曼珠姐姐，前面有一片村子，今晚我们可以不用在外面过夜了。”季九天欣喜道。

对于季九天这种没内力的普通人来说，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总比睡在野外要温暖得多。

进入村子，季九天叩响了还燃着烛火的一户人家。

从里面走出一位披着御寒衣物的老者，老者看着陌生的季九天和曼珠道：“这位公子，夜晚登门有何要紧事。”

“大爷，我们两位途径此地，想要在你家暂住几日，不知道方不方便。”季九天道。

“既如此，两位请。”老者很客气的打开了大门，迎接季九天和曼珠进入。

跟随老者进入屋内，炭火使整个房间温暖起来。屋内一位大娘在烛火下缝补着衣物，看见两位陌生面孔跟随自家老头子进来，当即放下手中的东西，起身迎道：“公子，小姐，家境贫寒，莫要嫌弃。”

“大娘，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休息已经很好了。我叫季九天，你可以叫我小天，我旁边这位是我姐姐，你可以叫她小珠。”季九天对大娘道。

“来来来，快入坐。在火边去一去身上的寒气。”大娘热情道，“老头子，我去把旁边岳儿的房间收拾出来，你招呼好两位客人。”

大娘说完，打开房门去收拾睡觉的房间。

“老婆子一贯这么热情，两位不要往心里去。”老者道。

“大爷能够收留我们暂住已经很好了，心里怎会有其他想法。”季九天道。

“这位姑娘眼睛……”老者见曼珠坐在一边，双眼紧闭，开口关心道。

“曼珠姐姐在路上突发眼疾，致使双目失明，我正想找人医治一下，看看有没有恢复的可能。”季九天道。

曼珠朝声音来源的老者礼貌点头，而后不再说话。

“原来如此。”老者皱眉道，“那可麻烦了，眼疾若是得不到有效治疗，可是会落下病根。”

“不过。”老者话锋一转，“我们这个地方，在山上有一位大师，每个月都会下山来我们村子给大家看病，以此换购一些粮食拿上山。算算时日，最近几天应该就会下来了。”

会治病的大师？

季九天本想带曼珠回去治疗，听老者说山上就有一位能够治病救人，季九天当即决定多住几日，看看那名大师是真是假，有没有办法医治。

“如此，那就多打扰几日了。”季九天道。

在炭火的温暖下，季九天与老者话着家常里短，从老者口中季九天得知，两位老人原本有一个儿子，早些年被征兵戍边，不幸战死，留下孤儿寡母与两位老人相伴。

儿媳一年前因感染伤寒也离开人世，留下孩子与两位老人相伴。如今孩子十岁，就已十分懂事，每日帮忙下地种田，上山砍柴。这本该是无忧无虑，启蒙开智的年纪。

“房间已经收拾好了，委屈两位暂住一间房间，两位客人随时都可以去休息。”大娘从外面回来，进门开口道。

季九天作别两位老人，带着曼珠来到客房休息。大娘把房间整理出两张床榻，中间用屏风隔开，在房间内还生起炭火，使整个房间暖和起来。

“曼珠姐姐，我们先暂时居住在这里，等大爷说的那位大师下山后让他先瞧一瞧，如果他也没有办法医治，我们就回建宁城。”季九天道。

“曼珠听公子的安排。”曼珠道。

一夜过去，鸡鸣日升。

在老者家中居住几日，季九天和曼珠跟两位老人及其孙子相处十分融洽。两位老人的孙子皮肤黝黑，眼睛炯炯有神，对外面的世界充满了好奇，这几日上山拾柴回来后就喜欢围着两人转，与季九天和曼珠打成一片。

两位老人的孙子取名李蛋儿，谁敢相象这么一名精神的小孩会叫这个名字。季九天询问大爷为什么给孙子取名李蛋儿，大爷说贱名好养活，他叫李二，所以活到了今天，大爷的儿子叫李岳，所以英年早逝。

为了不让孙子如儿子一般，在李蛋儿还小的时候，大爷就与李蛋儿他娘商议改名之事，征得儿媳同意，这才叫李蛋儿。

“九天哥，曼珠姐，你们猜我今天上山找到了什么。”李蛋儿上山回来，对在院子里帮忙做一些闲散零活的季九天和曼珠道。

“让姐姐猜猜，蛋儿在山上找打了能吃的野果。”曼珠道。

“不对，不对。”李蛋儿使劲摇头，“九天哥哥猜一猜。”

“嗯，我猜蛋儿在山里抓做了一只野鸡。”季九天故作思考，随后道。

“你们都猜错了。”李蛋儿狡黠一笑，“我在山里找到了大师的弟子，把曼珠姐失明的情况与那人讲述了一番，那人说明天会带着大师下山给曼珠姐治疗眼疾。”

“真的吗？”季九天惊喜道。

如何不让人惊喜，季九天这些天通过地图已经找到了自己所处的大概位置，位于上谷城地界，跟嘉城地界交壤，地界偏僻，全是跋山涉水的小路，回去建宁城需要半个月之久。

“千真万确，那人亲口答应我的。”李蛋儿信誓旦旦道。

……

山中某处看起来破败的庙宇。

“师傅，徒儿今天遇到一个小孩，他说他家中有人患了眼疾，双目失明，让我们下山去医治。师傅，这眼看就要到一个月了，不如我们明天就下山去看一看吧。”一名少年对入定禅坐的老和尚道。

“让你在山上好好用功，怎么又偷偷跑下山去，你这样何时才能练成大明法王心经。”老和尚开口责问。

“大明法王心经徒儿已经练到第二层了，再说师傅你也不才练到第四层吗。”少年后半句小声嘟嚷道。

老和尚从禅定中起身，对自己的徒儿老和尚实在是下不了狠心，那通明慧心眼实在是修炼大明法王心经的不二人选，只是这逆徒从来不喜欢好好修炼，至今为止心眼未开，导致难以跨入大明法王心经第三层。

老和尚在内心吐槽，白瞎了这天生的通明慧心眼，当年老和尚在没有这样先天条件下，整整苦修二十年才触摸到第三层门槛，又花去二十年才达到第三层，突破搬山境，而后才有如今的实力。

内心想法虽是如此，老和尚却是不会跟逆徒说出他当年修炼的艰辛，每次都只是说：为师八十接触大明法王心经，一百时突破第四层，只花了二十年时间就有如今成就。

全然忘记了匆匆百年时光，全都用在了大明法王心经上。

“把今、明两日的功课做完，明天随为师下山。”老和尚说完，转身进入属于自己的房间。

老和尚知道，每当下山之前多给自己的逆徒布置一些功课他也会努力完成，因为完不成老和尚是不会带他下山。

只有这样才能让逆徒稍微努力一下。

少年听了老和尚的要求，没有一声怨言，盘坐在老和尚刚才坐过的地方，开始默念起大明法王心经。

“至道幽玄，妙理难名。大明法王，觉照无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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