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嘉城

马车行走在官道上，车身摇摇晃晃。此时距挑战成为新的建宁城主已过去了两天，道路积雪融化，出建宁的道路不少路段变得泥泞难走。毕竟是脱离大梁控制的城池，名义上虽属大梁，却没有任何实质性的好处，所以大梁才不会为了一座不受控制的城池修建好的官道，这条道路都是这百年来人们用脚走出来的建宁官道。

驾车的是一位身穿紫衣的女子，路上的行人与其双眼对视后都会陷入短暂的失忆状态，直到马车走出很远，才从失忆中清醒过来，而后赶到一阵困惑，丝毫想不起来刚才有一辆马车经过。

架车之人正是曼珠，车内季九天裹着羽绒，怀抱暖炉，温暖如春，与外面冰天雪地形成鲜明对比。

季九天那天决定利用易容术给沙华画容，让沙华扮演季九天出现在府中，而季九天则和曼珠偷溜出府，在城中买了一辆马车一路沿着官道而去。

季九天的易容术是跟七星卫之一，在外有着千面郎君之称的陈百世所学。

“公子，我们已经到了建宁边界，眼下我们该往哪个方向去。”曼珠停在了岔路口，两条道路分别前往不同的地方。

左边指示牌上写着：句山。

右边指示牌上写着：嘉城。

季九天从车内出来，寒风扑面使他不自觉的紧了紧身上的白裘。

思虑一番后，季九天道：“曼珠姐姐，我们先去嘉城看一看。在那里买一份地域图，然后再决定往后去何处。”

“好的，公子。”曼珠点头，“外面风霜寒冷，公子还是进入车厢躲避风寒吧。”

季九天看着曼珠身上的薄衣，再看看自己裹着的白裘，还是听话的进入车厢避寒。

七日后，曼珠驾着马车，带着风尘进入嘉城城门，在城中找了一间上好的客栈，租下一间独立小院安顿下来。

嘉城是大梁北方的一座小城，更是塞外关口的中转站。前方的胡塞关把漠北蛮子拦在关外，胡塞关的一切物资都需要嘉城中转，从胡塞关轮休撤下来的官兵都会来到嘉城修整，所以嘉城尚武之风盛行，基本上人人都会一点拳脚。

“出来数日，也不知沙华有没有被发现。”曼珠担忧道。

季九天倒了两杯热茶，一杯放置曼珠身前，捧起另一杯自顾自喝起来。听到曼珠的担忧，季九天自信道：“放心吧，我的易容术可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只要不主动承认，连陈叔都看不出来。”

“这次出来，我始终感到不安，要不我们还是回去吧。”曼珠眉头紧蹙道。

“这次出来先去拜访一下我大师兄和二师姐，然后再去神都城玩一阵子就回去，耽误不了多少时日，少则三月，至多不过一年时间。”季九天道。

“一切都听公子安排。”曼珠道。

“在城里停留两日我们就出发，现在我们出去逛一逛这嘉城，感受这外面的风土人情，最后买一份大梁地域图回来。”季九天道。

走在嘉城的街道上，嘉城的街道熙熙攘攘，市集上人声鼎沸，各种叫卖声此起彼伏。季九天和曼珠穿梭在人群中，好奇地打量着四周的摊位。

出门之前曼珠头戴帷帽，这样隔绝了别人与她眼睛的对视，减少不必要的麻烦。

这些摊位卖得最多的就是兽皮、山珍，其中还有一些当地特色美食。冰串儿就是其中之一，只有每年的冬季才有售卖。

一路逛下来，曼珠的手上拿满了各种东西，都是季九天买下的上等兽皮，风味美食。

季九天沉浸在购物的愉悦中时，一骑快马极速奔驰而来，马背上一人手持红色令旗，大喊喝道：“紧急军情，速速闪开！紧急军情，速速闪开！”

周围行人急忙躲在一边，季九天被曼珠拉着来到街道边缘。路中间一名拄着拐杖的老翁神色慌张，步路蹒跚，眼看就要被疾驰的快马撞上，季九天脚下轻功施展，快如闪电，在快马来到前把老翁带到街道边缘。

快马过去，老翁对季九天连声道谢。季九天问道：“老人家，这人为什么敢在城中肆意乘骑，难道就不怕城中的执法。”

老翁道：“这是胡塞关的通信骑，手持红色令旗，代表着蛮子正在攻关，情况危急。几十年没有看见如此紧急军情，胡赛关危矣。”

进城后季九天就已经打听到嘉城与胡塞关的关系，嘉城是离胡塞关最近的一座城池，骑马一日可达，一旦胡塞关被破，蛮子不足一日就能兵临城下。

街道上原本热闹的场景，在这名通信骑出现后变得冷清，所有人收拾东西都准备提前离开嘉城，去往别处做生意。

“小伙子，趁现在城门还没有关闭，听老汉一句劝，赶紧离开吧，晚上几天说不定就出不去了。”老翁劝道。

“老人家你不走吗？”季九天道。

“我老了，哪里也不去。”老翁说完，拄着拐杖蹒跚离去。

“公子……”曼珠担忧道，季九天没有内功，若胡塞关被破南下围城，被动卷入这场战争中恐有性命之危。

曼珠目前只是搬山境后期，也不敢保证在千人万人中全身而退。

“无妨。”

季九天知晓曼珠担忧，道：“我们现在先去店铺买一份地域图，明天离开这嘉城。”

季九天带着曼珠进入一家百货通的店铺，因为整条街只有这家店面没有关闭。掌柜的是一名中年人，身体发福，眼睛透露着商人特有的精明，在这寒冷的天气也没有添加多少衣物，可见也是一名修炼内功之人。

见有人进店，掌柜的笑脸迎道：“两位客人，需要点什么。只要是这世间有的，我们百货通都能拿得出来。”

季九天听到掌柜的口气如此之大，道：“掌柜的所言当真？不知这建宁城城主之位能不能拿得出来？”

掌柜的听到季九天这话，原本松懒的气质瞬间变成凝实的杀意，金刚境的内功压力直扑季九天，季九天身边的曼珠被这压力逼退一步，而季九天无事般站在原地。

出现这样的情况只有两种，第一种：对方是一位内功比自己还要深厚的人；第二种：对方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普通人。

江湖中人修炼的内功，无论达到何种境界，散发出的威压对普通人来说就犹如一个行走的火炉子，无法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只有同样修炼内功的人才会受到境界的牵引，感受到比自己境界高的威压。

季九天站在原地纹丝不动，掌柜暗暗心惊，拿捏不准眼前这名少年郎的来历和实力，转而又换上了刚才的那副笑容：“客人说的哪里话，那建宁城城主之位岂是我们这种小厮说拿就拿的，没有那个实力去了也是百搭，说不定还会丢了这番性命。”

“是吗？我看刚才掌柜的对我杀意很深啊，说不定在江湖中也是一个赫赫有名的高手。”季九天漫不经心道。

掌柜瞳孔微缩，刚才心中所想被季九天一言道破。这城主之位只有一个，天下第一只有一名，夺这城主之位的人江湖中太多，想要成为第一，只有把这些人踩在脚下，踏着这些人的尸骨才有可能成为成为建宁城主、天下第一。

掌柜很快平复心情，道：“客人说的哪里话，在下爻多宝，江湖中平平无奇的角色，托祖辈福荫，有这百货通这一糊口家业。”

季九天本就无意这些虚名，话题一转：“不知掌柜这里可有地域图售卖。”

爻多宝道：“自是有的，就是不知道客人想要附近的地域图，还是其他地方的地域图。”

“我想要，整个大梁的，详细地域图。”

“轰!”

开着的大门瞬间紧闭，店铺内光线也随之一暗。季九天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到，很快平复内心，思考是哪里出了问题。

“掌柜这是什么意识？不想卖也没必要关门吧。”季九天道。

“我怀疑你是关外蛮子派来的间谍，在胡塞关告急时刻，想要我大梁详细地域图，是否想要趁此机会攻打我大梁。”爻多宝冷声质问道，“况且大梁谁人不知，私自售卖大梁地域图者，诛其九族。”

“说吧，是关外的哪个禅达派你来的。”

关外江湖中人，大梁统称他们为禅达。

这下季九天知道问题出在了什么地方，都怪自己出门忘记做攻略，这才有此一劫。不过出门匆忙，有些事情没有想到也是正常，况且季九天一直在府中长大，建宁城都没有逛过几次，怎么会知道大梁还有这样的规矩，再说，建宁城本就脱离于大梁管辖。

“掌柜的，我们是从建宁城来，想要去大梁四处走走，实在不知还有这项规矩。是我唐突了。”季九天道。

“哼，建宁城乃我大梁江湖之城，也是我大梁之人，守一城之规则，但更要守天下之安危。想必你是在建宁城没有找到大梁地域图，这才误打误撞被我遇见。多说无益，拿下你后你自会交代。”

“哎，不是，你……”

季九天还想为自己辩解，怎料爻多宝直接动手，季九天不得不施展轻功躲避。屋内突然冲出十几名江湖中人，把季九天和曼珠团团围住。

“公子，现在怎么办？”曼珠道。

“还能怎么办，把手中的东西扔了打架啊。”季九天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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