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季九天

儒入道，江湖第一人。

建宁城，江湖第一城。

江湖第一人建造江湖第一城，那么成为建宁城城主，便等于昭告江湖，成为新的江湖第一人，这是所有人趋之若鹜的原因所在，这第一的头衔，又有几个人不想要？

寻常百姓人家都会争个三六九等，更何况是打打杀杀的江湖，第一即是自身实力在江湖上得到的认可，因为没人会记得第二。

就像大家只知道江湖第一人是儒入道，至于江湖第二人是谁，没有人知道，毕竟实力相同的人太多，第一之下皆可称为第二。

挑战规则宣布，第一个上台的人早没了先前的傲气，灰溜溜的下台来。生命对于争夺城主之位的名头来说，显然活着才是更重要。

七个人都是成名已久的江湖高手，对自身实力没把握的人都选择了放弃争夺之心。

擂台一时显得清冷，半响没有人上台挑战。

“岭南千舵门丰路野前来挑战，请雷陵前辈赐教。”

上台者是一名年约二十几岁的青年，初生牛犊不怕虎，直接选择成名久远的雷陵。

头发花白的雷陵站在右侧第一位置，年龄虽是七星卫中最大，却也不显老态，看外表正值中年。

雷陵双眼之中隐隐有雷霆闪过，这和他修炼的功夫有莫大的关系。雷陵自创功法《引雷决》，需承受天地雷击九九八十一次，想要成功，有太多的偶然因素，但凡缺一点，都只会落得个身死道消的下场。

时隔八十多年，江湖上的小辈们早已忘却了当初的雷霆之威，毕竟江湖就是更迭太快，每隔十年都会有兴起之秀掩盖老一辈的锋芒。

眨眼之间，一道闪电带过，雷陵便现身擂台之上。双眼不带任何色彩，语气生硬道：“小辈，你不是我的对手，下去吧。”

丰路野自视岭南年轻一辈中的天才，怎会被雷陵三言两语就打发下台。

“前辈，得罪了。”

丰路野一出手就是千舵门的最强绝学——《沧浪决》。

《沧浪决》共有九层，修炼到最高境界可以运水搬海，威力无穷。丰路野如今修炼到第五层，有望成为千舵门百年来下一个把《沧浪决》修炼圆满的人。

五条水龙环绕丰路野，传出阵阵龙吟，随着丰路野双掌前推，口吐“出”字，五条水龙带着咆哮之音朝雷陵奔去。

雷陵站立当场，没有任何动作，口中道：“破。”

一道电弧从雷陵身上急射而出，与五条水龙接触瞬间，丰路野的《沧浪决》被破，电弧此刻仍旧还有余威，直奔丰路野而去。

丰路野躲避不及，被击打下台，四肢抽搐，口吐白沫，双眼翻白，奄奄一息。

与丰路野随行的人赶紧上前施救，把丰路野带离擂台，回去疗伤去了。

“若还有人不自量力想要挑战我，下场只会比这更严重。”雷陵冷声道，随后出现在原来的位置，冷眼漠视着台下所有人。

台下一片哗然，仅仅只是口中一个字，就使年轻一辈中的强者险些失去生命，然而这并没有让台下的人退缩，一位中年继续登台。

“河东，卫氏，卫羡前来挑战，请柳如絮前辈赐教。”

……

挑战持续至酉时，钟鼓楼的暮鼓三声响过，上台的挑战者也没有胜过一场。

“走吧，徒儿。”老和尚道。

“师傅，我们去哪里。”少年道。

“回山，修炼。”老和尚言简意赅。

“师傅，盛会还没有结束，过几天再回去吧。”少年道。

老和尚看了看周围这些人，摇了摇头，道：“这只是盛会的开幕，已经没有看下去的必要，十年后的今日，才是江湖盛会的巅峰。”

老和尚心中早已明了，这些人只不过是各个门派势力派来试探罢了，那些江湖中成名的强者，今天没有一人上台，而且来现场的也只是寥寥几人，都在持观望态度。

少年知道老和尚铁了心要走，只好不情不愿跟在身后离去。

“今日挑战到此结束，城主府闭门。”随着沙华声音响起，擂台下的人渐渐散去。而躺在摇椅上的少年郎不知何时睡过去，身上盖着一件厚厚的毛毯。

“公子，时辰到了，我们该回去了。”曼珠俯下身子轻摇摇椅上的少年郎。

少年郎睁开睡眼惺忪的双眼，与曼珠对视，没有受到任何干扰，可见少年郎还是一个心性纯洁、无欲无求的人。

“这么快就到我上场了吗？让公子我上去随便装一下就败下阵来。”少年郎显然没有听清曼珠说的话，双眼放光，正欲上台，恰好看见众人垂头丧气的离去。

少年郎起身立在原地，迈出去的一只脚迟迟没有落下，转而来到雷陵身边，哀嚎道：“雷爷爷，出来之前不是说好了吗，你们随便输给一个人，然后我上去表示一下，就让那人成为城主，这样我就能离开这里了。”

“小少主，大人闭关之前明确表示，不能弄虚作假，若是我们选出来的人实力都不及我们几个，责罚可是相当严重。”雷陵苦着脸道。

“再说，当这建宁城城主有什么不好，多少人挤破头都想要成为建宁城城主，唯有小少主你不当回事。”

“不当不当，成为城主可累了。每日要维护城中安宁，奔波劳碌，不能离开建宁城一步，不然我那大师兄和二师姐为什么一个跑去汉山，一个隐居洛水，他们二人成为这城主再合适不过。”少年郎，也就是季九天摇头道。

“师傅好端端的为什么突然要闭关，师傅，你赶快出来再给我收一个小师弟吧！”季九天仰天长叹。

雷陵听到这里，眼中精光闪过，心道：“大人这是又要突破了吗？不知大人已经达到怎样的境界了。”

其余六人表情各不相同，但都透露着一股向往，希望有一天自己也能达到大人这样的境界，站在群峰之巅。

府中的下人搬回了摇椅，季九天和几人回到府内，把自己关在房间，闷闷不乐。

“公子，该用晚膳了。”曼珠端着食盒，在门外道。

季九天打开房门，把曼珠迎进屋内。季九天心不在焉的吃着眼前的饭菜，一会儿眉头紧锁，一会儿又舒展眉间，眼珠乱转。

曼珠看到季九天这副模样，道：“公子，是曼珠做的饭菜不合胃口吗？”

季九天被曼珠打断思绪，回过神来发现桌子上散落着米饭，饭菜更是没有吃上几口。

“曼珠姐姐做的饭菜挺好吃，只是我在想，我该怎么才能出得去这建宁城。”季九天道。

“在城中有城主的庇护，还有雷爷爷这般的强者关心，公子又为何想外出。”曼珠道。

“我生来就在这府中，十六年来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出城的城墙。每次站在城墙上眺望远方，我都会想外面的世界是怎么样的。”季九天憧憬道。

“曼珠姐姐，你和沙华是在我五岁那年被我师傅带到我身边，你现在还能想起外面的世界吗？”

“外面的世界？”曼珠喃喃道，一座雪峰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外面的世界我也想不起来是什么样子，但是现在的日子曼珠觉得很满足。”曼珠道。

“十一年了，曼珠姐姐难道就不想家人吗？”季九天问道。

“家人？曼珠记忆中没有父母。”曼珠道。

季九天没想到会问到曼珠的痛处，安慰道：“没关系的，我，我师傅，沙华，还有雷爷爷他们都是你的家人。”

“那我的父母又在哪里呢？”

季九天在心里反问自己，悲从中来，只是一瞬就被他很好的掩盖过去。

季九天知道，他是一个从出生就被师傅捡来的孤儿，无父无母，是师傅和雷陵等人带大，而后师傅又领来曼珠、沙华与其做伴。

季九天从小就知道，因为他自幼就聪慧，师傅教他的身法一学就会，可他就是不想修炼内功。季九天不想百年后，自己仍健在，身边亲人却一个一个离他而去，独留人间痛苦。

修炼内功会增加一个人的气血，达到延年益寿的效果。内功境界由低到高分为五层：聚沙境、四象境、搬山境、金刚境、道体境。每个大境界又分为初、中、后期及大圆满。

内功的提升往往需要功法的搭配，功法的高低决定了内功所能修炼到的最高境界。功法由低到高分为人品、黄品、玄品、地品、天品，传言天品之上为仙品。

城主府中的七星卫，最低也是道体境初期。雷陵经过多年修炼，已经达到道体境后期，仍不是儒入道的对手，所以在七星卫中传言儒入道已经到了道体之上的境界，不过大家并不知道那是一个什么样的境界，儒入道也从来没有跟人提过。

江湖什么的，打打杀杀最不喜欢了。这是季九天从小就种植在心里的种子，逍遥快活一世，才不枉人间白来一趟。

“我有个主意，不如我们这样……”季九天突然灵光一闪，密谋起如何离开建宁城。

曼珠听完季九天的计划，疑虑道：“这样真的行吗？被城主知道了不太好吧。”

“放心吧，我们只是出去玩几天。就算被师傅知道了，一切过失由我揽下，师傅是不会责罚我的。”季九天信心满满道。

没过多久，曼珠把沙华喊了过来，三人在房间商讨着出城计划……

第二日，城主府巳时准时开门，接受挑战，只不过这次挑战者寥寥无几，同时季九天身边少了两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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