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抑制液

巷子里死寂一片，只剩下我粗重的喘息，和心脏擂鼓般的闷响。

那扇铁门像一张巨兽的嘴，闭上了，把我隔绝在安全之外。

我等了多久？一分钟？还是一个世纪？

那股该死的饥饿感已经不是胃里的空虚，而是从骨髓里钻出来的、密密麻麻的蚂蚁，啃噬着我每一寸血肉。

妈的，再这么下去，我可能要把这个垃圾箱给生吞了。

“咔哒。”

铁门下方，一个不起眼的方形小口弹开。

一支闪着金属冷光的注射器被推了出来，掉在肮脏的地面上，针头被一个灰色胶套保护着。

里面是淡蓝色的液体，在巷子昏暗的光线下，像鬼火一样幽幽发亮。

这就是“抑制液”？

面具男那声轻笑在我脑子里回响，像一根刺。

“你确定？”

可身体的本能已经压倒了理智。那股饥饿带来的痛苦，让我恨不得立刻死了才痛快。

管他妈的！

我一把抓起注射器，拔掉胶套，看也不看，狠狠扎进自己大腿！

“噗！”

针头刺入肌肉，我按下注射钮，冰冷的液体瞬间涌入我的身体。

预想中的舒缓没有到来。

取而代之的，是灼烧！

像是把一管浓硫酸直接打进了我的血管！剧痛以大腿为中心，瞬间席卷全身！

“呃啊——！”

我死死咬住牙，没让自己叫出声，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弓成了虾米，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更要命的是，那股饥饿感非但没有减弱，反而像被浇了油的火，轰然爆发！

它不再是简单的“饿”，而是一种……渴望！

一种对鲜活血肉的、疯狂的、原始的渴望！

我的瞳孔猛然收缩，眼前的世界变了。

空气中浮动的尘埃清晰可见，墙角一只蟑螂抽动的触须，在我眼里如同慢放。我甚至能“听”到它细微的、恐惧的心跳。

巷子外街道上行人的脚步声、交谈声、远处车辆驶过的引擎声……所有声音都像潮水一样灌进我的耳朵，清晰得令人发疯！

我明白了。

我全他妈明白了。

抑制液？

狗屁！这是催化剂！

那杂种不是在“治疗”我，他是在“完成”我！

他以为我是被能量污染的残次品，所以给我最后一针，要么变成他们想要的怪物，要么直接被这玩意儿烧成灰！

操！

一股无法遏制的暴怒和杀意从我心底涌起。

我挣扎着站起来，身体里的力量像是要炸开，双眼因充血而泛红。

立刻！

在理智被这头野兽彻底吞噬之前。

我需要……食物。

我看着眼前的男人，升起了一种想法。

拼了！

那张冰冷的面具，在我的新视野里，每一个细微的划痕都清晰得像一道峡谷。

我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消毒水和淡淡的血腥味混合在一起的古怪气息。

他没走。

他在等，等我变成一具尸体，或者一个他想要的“成品”。

喉咙里挤出野兽般的低吼，这不是我装的，是本能。但我死死掐住了这股冲动，用最后一丝理智告诉自己：让他以为我疯了，彻底疯了。

我没扑向他。

我猛地一扭身，一拳砸在旁边的砖墙上！

“轰！”

砖石炸裂，粉尘弥漫。我感觉不到疼，只有一种力量宣泄的快感，和更深、更浓的饥饿。

面具男纹丝不动。

他只是歪了歪头，似乎在评估一件有趣的商品。

“只有这种程度吗？”他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丝失望，“真无趣。”

很好。

就是这种眼神。轻蔑，自大。

他越是这样，我的机会就越大。

我咆哮着，四肢着地，像一头真正的野兽，借着粉尘的掩护，朝他猛冲过去！

不是冲向他的身体，而是他脚下的地面！

“砰！”

我的指甲像利爪一样抠进水泥地，身体借力，一个诡异的翻转，人已经到了他身后！

他终于动了。

可已经晚了。

我不是要杀他。

我要的，是他腰间那个看起来装满了“抑制液”的金属盒子！

那才是真正的食物！

指尖勾住金属盒的边缘，触感冰冷坚硬。我猛地发力，只听“咔嚓”一声，连接扣被我硬生生掰断！

盒子到手了！

面具男终于转身。

那张面具之下，我感受不到惊愕，只有一种高高在上的、被蝼蚁挑衅的怒火。

他的动作快得不合常理，一记凶狠的鞭腿撕裂空气，带着尖啸直奔我的太阳穴！

躲不开！也用不着躲！

体内的野兽在狂喜，在嘶吼，它渴望着碰撞，渴望着撕碎一切！

我没有后退，反而将身体猛地一沉，用双臂将金属盒死死护在胸前，主动迎向那一脚！

“砰——！”

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撞在盒子上，我的双臂瞬间麻木，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

但，值了！

严重变形的金属盒，锁扣在巨大的外力下彻底崩开！

几支装满透明液体的注射器叮叮当当地滚落出来，在昏暗的巷子里闪着诱人的光。

就是它！

我的心脏疯狂擂鼓，视野里只剩下那支离我最近的“食物”！

在他收腿变招的瞬间，我的身体已经扑了出去！

不是逃跑。

是进食！

我的手指触到了冰冷的玻璃管，就像一个快要渴死的人摸到了冰块。

一股恶风从头顶压下！

面具男的战术靴，带着碾碎一切的气势，朝着我的手和地上的注射器狠狠跺来！

他想毁掉它！

他妈的！

电光火石之间，我没有抽手后退。

我反而猛地向前一滚，将那支注射器死死攥进手心，身体蜷缩成一团，任由他那一脚踏在我刚才所在的位置。

“咔嚓！”

水泥地面应声开裂，碎石溅射在我背上，像一阵冰雹。

我毫不在意。

我仰面躺在地上，他巨大的阴影将我完全笼罩。那张面具低头俯视着我，像是在看一只被踩住尾巴，只能无能狂吠的耗子。

他以为他赢了。

他以为他掌控了一切。

来不及了。

我用另一只手，闪电般抓住了他的脚踝！

我的五指像铁钳一样扣进他的战斗靴，他重心一晃，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错愕。

他想抽回腿，却发现我的力量大得超乎想象，一时竟然挣脱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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