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饥饿

电光石火间，我没有选择用钢管去硬抗。

这家伙是老手，硬碰硬我绝对吃亏。

就在他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一瞬间，我抡圆了水管，没有砸向他的人，而是狠狠地抽向他握刀的手腕！

“铛！”

一声脆响，火星四溅。

男人痛哼一声，短刀脱手飞出，在水泥地上滚了好几圈。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我，似乎没想到我这个“新人”反应这么快，下手这么黑。

“你找死！”他捂着发麻的手腕，另一只手从怀里又摸出了一把更短的匕首。

我草，还有！

这家伙是属哆啦A梦的吗！

但这次，我没再给他机会。

在他亮出匕首的同一时间，我脚下发力，不是前冲，而是猛地一跺地面！

天台积攒多年的灰尘和砂砾，被我这一脚瞬间扬起！

“呸！小杂种！”

他下意识地闭眼，抬手去挡。

就是现在！

我一个箭步冲了过去，目标不是他，而是那颗在地上搏动的心脏！

指尖触碰到晶体外壳的瞬间，一股冰凉又狂暴的能量顺着我的手臂，瞬间冲遍全身！

我的大脑嗡一声，像被灌了一整瓶烈性炸药。

无数混乱的画面、尖锐的嘶鸣，还有一种蛮荒的、饥饿的咆哮，在我脑子里轰然炸开！

“啊——！”

我控制不住地嘶吼出声，手臂上的青筋像一条条活过来的蚯蚓，疯狂扭动。皮肤下，似乎有红色的光在流窜，所过之处，灼热得像是要烧起来。

那股力量太庞大了，横冲直撞，要撑爆我的身体！

对面的雨衣男愣住了。

他脸上的狰狞和狠厉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震惊，甚至……是恐惧？

他死死盯着我抓着“核心”的手，喉结上下滚动，嘴唇哆嗦着，像是在看一个疯子。

“你……你他妈直接吸收了？”他声音都变调了，“你不要命了？没有‘抑制液’和‘稳定容器’，它会把你撑成一滩肉泥！”

抑制液？稳定容器？

又是老子不知道的狗屁玩意儿！

我咬着牙，剧痛让我眼前的世界都开始扭曲变形，但我还是分出了一丝心神去观察他。

这家伙没动。

他手里的匕首垂了下去，眼神里贪婪和恐惧交织，显得异常矛盾。

他在怕什么？

他在怕我？还是怕我手里的东西？

“现在……滚！”我从牙关里挤出几个字，每说一个字，都感觉像在撕裂自己的喉咙。

雨衣男脸色变幻不定，他往后退了半步，似乎想拉开安全距离。

“疯子！你就是个疯子！”他低声咒骂着，但脚步却没再向前，“你会后悔的！你会变成一个只知道吞噬的怪物！”

说完，他不再犹豫，猛地转身，捡起地上的短柄砍刀，头也不回地冲向天台的出口，动作比来的时候快了十倍。

他……跑了？

就这么跑了？

我愣在原地，身体的剧痛和大脑的混乱却丝毫没有减弱。

他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

怪物？

我低头，看向自己的手。那颗心脏般跳动的晶体，此刻竟像融化的糖块，正一点点渗入我的掌心皮肤，消失不见。

我现在唯一苦恼的是，心脏被我吸收了，回去怎么交差。

妈的。

身体里那股要把我撕碎的力量，总算没那么狂暴了。

它没有消失，而是像退潮的海水，潜伏进了我的四肢百骸，留下一种冰冷的、死寂的……饥饿感。

对，就是饥饿。

仿佛三天三夜没吃饭，胃里空得发慌，每个细胞都在叫嚣着要吞噬点什么。

我晃了晃脑袋，试图把那雨衣男惊恐的脸甩出去。

怪物？

他妈的，老子才不是怪物。

至于交差……

我低头看了看空无一物的掌心，皮肤光洁如初，好像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幻觉。

一个字，拖。

就说目标物被敌人抢夺，我拼死反击，结果目标物在争抢中意外“失活”，能量爆了，我自己也受了重伤。

完美！

我撑着发软的双腿，扶着墙壁，一步步挪下天台。

每走一步，都感觉身体轻飘飘的，但力量感却又前所未有的充盈。

这感觉真他妈的拧巴。

回到阴暗潮湿的后巷，我靠在约定的交接点——一扇垃圾铁箱旁的生锈铁门，我犹豫着敲响了暗号。

铁门“嘎吱”一声，开了一道缝。

一只戴着黑色手套的手伸了出来。

“东西呢？”门后的声音沙哑、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我靠着墙，大口喘气，装出虚弱至极的样子。

“出……出事了。”

“核心……炸了。”

门缝里的那只手停顿了。

死一样的寂静。

这沉默比任何质问都让我心慌。

“你说什么？”

门后的声音比刚才低了八度，像结了冰的刀子，一寸寸刮着我的神经。

我靠着墙壁滑坐下去，让自己看起来更惨一点。

“目标……被激活了，能量过载……当场就……就没了……”我一边说，一边剧烈地咳嗽起来，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

妈的，演得太逼真，牵动了内伤。

门缝豁然拉开。

一张戴着金属面具的脸出现在我面前，面具下的双眼像两口深不见底的井，冷冷地审视着我。

“你最好没骗我。”他蹲下来，那只戴着手套的手捏住了我的下巴，强迫我抬起头，“现场会有‘清道夫’去处理，任何异常……你都清楚后果。”

清道夫？

又他妈是新词！

我的身体因为那股该死的饥饿感在微微发抖，但在他看来，这或许是恐惧的表现。

正好。

“我……我尽力了……”我的声音因为被他钳制而含混不清。

他盯着我的眼睛看了足足十秒，似乎想从我的瞳孔里找出撒谎的证据。

那股饥饿感越来越强，我甚至产生了一股冲动——咬断他眼前晃动的喉咙。

我猛地咬住自己的舌尖，剧痛让大脑瞬间清醒。

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松开手，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你的报酬，减半。”他冷冰冰地扔下一句话，转身就要关门。

“等等！”我叫住他，“我需要‘抑制液’！我被爆炸波及了，身体里有能量残留，很难受！”

我必须搞清楚那是什么玩意儿。

这是我唯一的机会。

他关门的动作停住了，面具转向我，那双眼睛里流露出一丝古怪。

“你确定？”他问。

“确定！”

“呵，”他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如你所愿。”

铁门“哐当”一声关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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