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规矩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接通了。

没有呼吸，没有声音，死一样的寂静。

我把手机贴近耳朵，甚至能听见自己擂鼓的心跳。

“喂？”我试探着开口，声音干涩。

“身份验证。”一个毫无感情的电子合成音响起，男女莫辨。

我愣住了。什么玩意儿？

“卡片编号。”电子音催促，依旧平直。

我低头，就着手机屏幕的微光，一字一顿念出那串烙印的号码。

“验证通过。代号‘铁拳’，欢迎归队。”

“首个任务已下发至终端，请于黎明前完成。祝您……武运昌隆。”

嘟。

电话挂了。

我握着手机，一脸懵逼。终端？什么终端？我这破手机连王者荣耀都跑不动，算哪门子终端？

就在这时，手心里的金属卡片猛地一烫！

我差点把它甩出去。

只见卡片光滑的黑面上，那个拳头图案亮起一道幽幽的红光，一行行猩红的小字浮现出来，像血写的一样。

【任务目标：回收“信物”】

【地点：东城烂尾楼B座顶层天台】

【物品：一颗跳动的心脏】

【时限：2小时】

【备注：前任“铁拳”的遗留物，请勿损坏】

我瞳孔骤缩。

前任……的心脏？那个躺在冻柜里的哥们儿？

操。

心脏怎么可能还在跳！

我他妈差点把卡片扔出窗外。

这玩意儿不是烫手，是烫脑子。

前任的心脏？

那个被我推进冻柜，死得透透的西装男？

他的心脏还在烂尾楼顶上跳？

开什么国际玩笑！

我瘫在床沿，心脏狂跳，比卡片上描述的那个还要剧烈。

这是个圈套。

绝对是个圈套。

什么狗屁“铁拳”，什么“回收信物”，这帮人就是想找个替死鬼！

可……手机里妹妹的消息提醒着我，我没有退路。

那笔能让她继续躺在医院里，而不是躺在我身边这间破屋里的钱。

我的人生已经烂到家了，还有什么不敢赌的？

烂命一条，换我妹的命，值了。

我猛地站起来，环顾这间家徒四壁的破屋。

能当武器的……只有床底下那根生了锈的水管。

我把它抽出来，掂了掂，分量还行。

聊胜于无。

换上我最耐脏的一件黑色连帽衫，把帽子扣上，拉链拉到顶，只露出一双眼睛。

看着镜子里那个鬼鬼祟祟的自己，我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去他妈的武运昌隆。

老子今天，要去掏一颗死人的心。

东城的烂尾楼群是出了名的阴森恐怖。

我骑着一辆扫码来的共享单车，链条嘎吱作响，在这片死寂的废墟里，声音传出老远。

风从没完工的楼体空洞里灌出来，呜呜咽咽，像无数个冤魂在哭。

手机地图显示B座就在前面。

我把车扔在路边，猫着腰，翻过一道破烂的铁丝网。

一股霉烂和尘土混合的气味扑面而来。

手机电筒的光束像一把脆弱的手术刀，切开浓稠的黑暗。

光柱所及之处，满是涂鸦、垃圾，还有一些干涸的、暗红色的污渍。

我不敢去想那是什么。

任务时限是两小时。

现在已经过去半小时了。

我没时间犹豫，辨认了一下楼梯间的位置，一头扎了进去。

楼梯间里比外面更黑，更安静。

我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和脚步声，一步一步，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

“嗒……嗒……嗒……”

妈的，跟恐怖片一个调调。

我握紧了手里的水管，手心全是汗，又湿又滑。

爬到顶层，一扇通往天台的铁门虚掩着，留着一道缝。

有风从门缝里挤进来，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我咽了口唾沫，用尽全身力气，才压下掉头就跑的冲动。

轻轻推开门。

天台的风很大，吹得我连帽衫的衣角猎猎作响。

城市的霓虹在远处构筑成一片虚幻的光海，而这里，是光的坟墓。

天台中央，没有我想象中的血腥场面。

只有一团幽幽的红光，在一呼一吸般，明暗闪烁。

我走近几步，终于看清了。

那是一颗心脏。

一颗货真价实的心脏，就那么孤零零地摆在布满灰尘的水泥地上，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晶体，血管像活物一样，随着每一次搏动而舒张、收缩。

【噗通……噗通……】

强而有力的跳动声，仿佛直接敲在我的耳膜上。

诡异，又带着一种邪门的生命力。

这就是“信物”？

我正准备上前，眼角余光却瞥见一个黑影。

在天台的另一侧，一个穿着破旧雨衣的瘦高男人正蹲在阴影里，他似乎没发现我，一双眼睛贪婪地盯着那颗心脏，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笑。

他手里，提着一个玻璃罐子。

妈的，还有其他人！

几乎是同时，他也察觉到了我。

那人猛地扭过头，一张蜡黄的脸上，眼睛瞪得像对儿铃铛。

“新人？”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在摩擦，“手脚够慢的啊，‘铁拳’。”

他竟然知道我的代号！

我没出声，只是把手里的水管握得更紧，身体下意识绷成一张弓。

“别紧张嘛，小家伙。”男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组织可没说，‘遗留物’不能被别人捡走。谁拿到，就是谁的。”

他晃了晃手里的玻璃罐子，里面的福尔马林液体晃荡着。

“这颗‘活力核心’，归我了。”

他妈的，原来还有这种规矩！

信息差！又是信息差！那个该死的电子音根本没提过会有竞争者！

“滚。”我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哟，还挺横。”***起身，从雨衣下抽出一把开了刃的短柄砍刀，“看来，得先教教你……这个世界的规矩了。”

规矩？

去你妈的规矩！

我的规矩就是，谁挡我的路，谁就该死！

男人狞笑着，脚下一蹬，整个人像只捕食的野猫，悄无声息地扑了过来。

刀锋在昏暗的光线下，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直劈我的面门。

真下死手啊！

我瞳孔骤缩，身体的反应比脑子还快，猛地向后一仰，整个后背几乎贴在了地上。

刀刃擦着我的鼻尖掠过，带起的风刮得我脸颊生疼。

好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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