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吐剑鸣

枯山。破庙。老乞丐咳着黑血。灌了口劣酒。“血枯骨那下子……够劲。”他抹嘴。看向鹿韭手中断剑。“镇岳？听着唬人。锈透了。当烧火棍嫌短。”

鹿韭擦拭剑身。锈迹下“镇岳”古篆清晰。他尝试灌注地脉之力。剑身微热。无锋。沉甸甸。“龙喉里卡着。不一般。”

“垃圾堆里宝贝多了。”老乞丐指山脚。“挖坑。埋了。当阵眼。”他掏出丹辰子送的废丹渣。“混土里。肥地。”

鹿韭照办。断剑深埋山脚。废丹渣混入周围土壤。龟甲阵启动。稀薄灵气汇聚。融入剑身。整座枯山微微一震。衰败气息稍缓。

枯树苗第七片新芽抽出。青翠欲滴。散发盎然生机。山体灰败处。点点绿意倔强钻出。

“根还断着。肥能撑半年。”老乞丐靠着树苗打盹。“血枯骨养伤。他师兄血毒子可闲不住。等着吧。蛇崽子该上门了。”

三日后。山脚。鹿韭练锄。灰蒙锄影翻飞。引动地脉之力。时而厚重如犁。时而刁钻如刺。圆融如意。筑基中期瓶颈松动。

突然。土灵珠急跳！地脉针疯转！指向东方！枯树新芽无风自动！发出细微嗡鸣！

鹿韭收锄远眺。天际。一片暗红血云滚滚而来！煞气弥天！云上人影幢幢。血袍猎猎。为首老者枯瘦如竹。眼窝深陷。手持白骨幡。气息阴毒。金丹初期！血毒子！

血云压至山前。遮天蔽日。血毒子骨幡一指。声音嘶哑：“守山人！交出伤吾师弟的杂种！献山谢罪！否则血洗枯山！鸡犬不留！”

声浪裹挟腥风。压向山头！枯树苗碧光大放！形成薄薄光罩。堪堪抵住。枝叶轻颤。

“放屁！”老乞丐声音从庙后传来。懒洋洋。“要打就打。废什么话。吵老子睡觉。”

血毒子眼中绿芒一闪。“找死！”骨幡摇动！数十道血影尖啸扑下！皆炼气巅峰尸傀！利爪乌光闪烁！

鹿韭踏前一步。锄头点地。“起！”山脚地面翻涌！混合废丹渣的土壤隆起！形成三丈土墙！尸傀撞上！砰砰作响！墙身裂痕蔓延。但未破！

“有点门道。”血毒子冷笑。骨幡再摇！血云分化三股巨蟒！气息筑基后期！凌空扑噬！腥风压顶！

老乞丐身影鬼魅般出现在鹿韭身旁。粪铲在手。“小鹿子。除草！”

鹿韭会意。锄头高举！全力沟通枯山地脉！断剑阵眼嗡鸣！磅礴地脉之力加身！锄刃灰芒暴涨十丈！厚重如山！带着枯山新生意志！悍然劈向居中血蟒！

“秋收！”

老乞丐同时出手！粪铲拍出！轨迹浑圆！卷起左侧血蟒！“春耕！”

锄影斩中血蟒！血蟒哀嚎溃散！铲影裹住另一条！硬生生拖拽砸向右侧血蟒！轰！双蟒对撞！血光炸裂！

血毒子脸色微变。骨幡急摇！剩余血浪回收护体。

老乞丐咳血。气息萎靡一分。刚才硬撼金丹。牵动旧伤。鹿韭拄锄喘息。刚才一击抽干大半力量。

血毒子盯着二人。又看看生机盎然的枯树苗。眼中贪婪更盛。“好个地灵宝树！合该归我血蛇宗！”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上骨幡！幡面血光大放！一头百丈血骷髅凝聚！眼窝魂火跳跃！金丹中期威压！锁定枯树！

“万魂噬灵！去！”

血骷髅张口。喷出粘稠血河！腥臭扑鼻！所过之处草木枯萎。岩石腐蚀！直冲枯树苗！

“操！”老乞丐脸色剧变。想拦。旧伤发作。慢了一瞬！

鹿韭目眦欲裂！枯树若毁。山灵必亡！他不顾一切扑向树前！双手按地！全身力量灌入脚下！“守！！！”

嗡！山脚断剑阵眼爆发出刺目灰芒！引动整座枯山地脉！磅礴地气混合新芽生机。瞬间凝聚成一面厚实无比的灰绿光盾。挡在血河前！

嗤——！！！

血河撞上光盾！青烟狂冒！光盾剧烈震颤！裂纹密布！枯树苗疯狂摇曳。第七片新芽光芒急闪。拼命输送生机！鹿韭口鼻溢血。双臂骨骼作响。死死支撑！

“蝼蚁撼树！”血毒子狞笑。骨幡再压！血河威势暴涨！光盾裂纹蔓延。眼看破碎！

就在此时！枯树苗第七片新芽猛地一亮！一滴晶莹露珠从叶尖滚落。滴入下方埋剑处！

嗡——！！！

山脚断剑处。爆发惊天剑鸣！一道凝练如实质的灰绿剑气。破土而出！直冲云霄！剑气古朴厚重。带着大地新生之锐！瞬间刺穿血河！余势不减。直射血骷髅眉心！

噗嗤！

剑气贯脑！血骷髅动作定格！魂火熄灭！庞大身躯寸寸崩解！化为污血洒落！

“噗！”血毒子如遭重锤。骨幡炸裂！吐血倒飞！惊骇欲绝！“地……地脉化剑？！不可能！”

剑气余波扫过血云。血蛇修士惨叫着坠落。死伤大半。血云溃散。

枯山光盾消散。鹿韭脱力跪地。枯树苗第七片新芽黯淡。但未掉落。山脚埋剑处。剑气余韵袅袅。

血毒子稳住身形。半边身子染血。他怨毒盯着枯山。又惧那剑气。咬牙嘶吼：“撤！禀告宗主！枯山有变！”

血蛇残兵狼狈退走。枯山恢复死寂。只余满地狼藉。

老乞丐一屁股坐地。咳着血沫子。却咧嘴大笑：“哈哈！新芽吐剑气！够劲！小鹿子。你这‘肥’种得好！”

鹿韭爬到树苗旁。轻触第七片新芽。叶片微凉。传递出疲惫却欣喜的意念。他看向山脚。剑气消散处。泥土翻涌。那截“镇岳”断剑。静静躺在坑底。锈迹尽去。露出暗沉如岳的剑身。一道细微裂痕贯穿剑脊。

“剑伤了。”鹿韭皱眉。

“正常。”老乞丐凑过来。捡起断剑。“硬扛金丹一击。没碎算结实。”他摩挲剑身裂痕。“找个好铁匠。用丹鼎阁的废鼎料补补。还能用。”

鹿韭接过断剑。入手更沉。剑意内敛。他尝试沟通。一丝沉浑意念顺着手臂。流入心间：守护。厚重。不屈。

“它喜欢这儿。”鹿韭低语。

“废话。剑是地脉养的。山是剑的家。”老乞丐躺倒。望着灰败天空。“血枯骨出关。肯定发疯。得给他备份大礼。”

“怎么备？”

“接根。种树。磨剑。”老乞丐闭眼。“断龙峡对面。万古林海。主灵脉就在那儿。血蛇宗挡路。就劈开。”

鹿韭握紧断剑。剑身微热。枯树新芽轻颤。似在回应。

七日后。枯树苗恢复青翠。第八片嫩芽萌出。山脚戊土聚灵阵全力运转。灵气稍浓。鹿韭日夜以地脉之力温养断剑。剑身裂痕依旧。但灰绿剑气隐现。

这日。一道流光自东而来。落入破庙前。现出人影。青袍。面白无须。丹辰子座下童子。清风。

清风拱手。“奉长老令。送药。”他递过玉盒。盒内三枚丹药。青气缭绕。“青蕴丹。疗伤固本。”

老乞丐接过。嗅嗅。撇嘴。“不如粪肥实在。”随手丢给鹿韭。“当糖豆吃。”

清风嘴角微抽。又道：“长老探得消息。血枯骨闭关血池。以万灵精血疗伤。血毒子重整旗鼓。封锁断龙峡。更在峡外布‘九曲血河阵’。引地底阴煞污秽枯山地脉。欲绝其根。”

鹿韭眼神一冷。枯树新芽无风自动。嗡鸣示警。

“长老言。破阵需‘定脉桩’。或‘净煞灵泉’。”清风迟疑。“此二物罕见。丹鼎阁亦无……”

“定脉桩没有。烂木头管够。”老乞丐指着庙后一堆焦黑废料。“净煞灵泉？后山有个蛤蟆窝。水挺清。”

清风：“……”

“谢长老。谢道友。”鹿韭郑重收下丹药。“请转告。枯山谢礼。日后奉上。”

清风离去。鹿韭看向东方。断龙峡方向。天空隐现暗红煞气。如毒蛇盘踞。

“九曲血河阵……”老乞丐抠着脚。“引阴煞坏地脉。断子绝孙的招。”他踹踹鹿韭。“去。把蛤蟆窝的水拎来。浇树。”

后山寒潭。鹿韭取水。水清冽。寒气重。他心念微动。沟通潭底水脉。意念沉入：“净！”

水灵玉佩蓝光微闪。潭水泛起涟漪。一丝极淡的清气上升。融入水桶。潭底淤泥。几点微不可察的污秽沉淀。

水浇树下。枯树苗舒展枝叶。新芽更翠。传递出舒适意念。但面对远方弥天阴煞。杯水车薪。

“净水有了。量太少。”鹿韭皱眉。

“那就找大的。”老乞丐眯眼。“万古林海。‘不老泉’。”

“血蛇宗封峡。怎么进？”

“走上面。”老乞丐指天。“剑气开路。”

鹿韭抬头。断龙峡上空。残留剑气嘶鸣。割裂流云。飞鸟难渡。

他握紧手中断剑。剑身灰绿光芒流转。枯树第八片新芽。悄然指向峡上苍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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