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荒城卖肥救山

破布袋沉甸甸。鹿韭背着老乞丐。拖着锄头。踏入荒城。

城墙由巨大骸骨混合黑岩垒成。高耸。斑驳。

城门洞开。无人看守。城内街道歪斜。房屋简陋。多用兽皮、枯骨、锈铁搭建。行人稀少。个个眼神警惕。气息剽悍。炼气为主。偶有筑基威压掠过。荒凉。混乱。

土灵珠在怀发烫。地脉针指向城中心。一座歪斜的骨塔。塔顶悬挂残破兽皮旗。上书“荒集”二字。肥的气息。从那里传来。

鹿韭寻了处背风墙角。放下老乞丐。老人气息更弱。面如金纸。他喂了口水。老人毫无反应。鹿韭握紧锄柄。走向骨塔。

塔内嘈杂。光线昏暗。摊贩沿墙摆开。卖的东西千奇百怪：发光的矿石。干瘪的兽核。锈蚀的兵器。甚至还有半腐的妖兽肉。气味混杂。叫卖声、争吵声不绝于耳。

鹿韭扫视。寻找蕴含五行精华的“肥”。他走到一个摊位前。摊主独眼。脸上刀疤交错。气息炼气八层。摊上摆着几块拳头大、土黄色晶石。土气精纯。

“地脉石。怎么卖？”鹿韭问。

“十块下品灵石。或等价灵物。”独眼瓮声道。目光扫过鹿韭的破布袋和锄头。带着审视。

鹿韭皱眉。他没灵石。他打开布袋。露出里面莹白骨粉、灰蒙骨珠、漆黑尸丹。气息驳杂但浓郁。“这些。换。”

独眼瞥了一眼。嗤笑。“垃圾骨粉。废品尸丹。也配换地脉石？”他挥手赶人。“穷鬼滚开！”

旁边摊位。一个干瘦老头嘿嘿笑。“小子。新来的？荒集只认硬货。灵石。丹药。功法。你这堆破烂。喂狗都嫌。”他摊上摆着几株蔫黄药草。水气微薄。

鹿韭沉默。收起布袋。走向骨塔深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小摊。摊主是个裹着灰袍的矮子。只露眼睛。摊上东西更怪：半截焦黑木头。几颗干瘪种子。一块布满孔洞的暗红石头。气息微弱。

地脉针微颤。指向那块暗红石头。土灵珠也热。鹿韭蹲下。拿起石头。触手温润。内蕴一丝微弱但精纯的火灵。

“这个。怎么换？”鹿韭问。

灰袍矮子抬眼。声音嘶哑：“养魂木的线索。或等值灵石。”

养魂木！鹿韭心头一跳。他正需要！他盯着矮子。“线索在哪？”

矮子指了指塔外。“西三百里。白骨坑。前日有异光。似有木气。”他顿了顿。“也可能是陷阱。敢去吗？”

鹿韭没回答。放下石头。“等我回来。”他起身。走向塔外。必须去白骨坑。

刚出塔门。三个身影堵住去路。黑袍。蛇纹腰牌。血蛇宗！为首刀疤脸。炼气九层。正是石林逃脱那人！他盯着鹿韭。狞笑：“小子！果然是你！杀我同门。抢我猎物！今日剥你皮点灯！”

刀疤脸拔刀。刀身泛绿。显然淬毒。另两人左右包抄。气息炼气七层。煞气腾腾。

荒集门口。人群瞬间散开。远远围观。指指点点。无人插手。荒城规矩。见怪不怪。

鹿韭握紧锄柄。体内气流奔涌。炼气五层。他沟通脚下荒城大地。地脉混乱驳杂。回应微弱。无法借力。棘手。

“杀！”刀疤脸厉喝。三人齐上！刀光剑影。封死鹿韭退路！

鹿韭不退反进！锄头抡起！灰芒吞吐！“春耕！”

无形犁劲卷起沙尘！撞向左侧敌人！那人挥剑格挡！砰！沙尘炸开！视线受阻！

刀疤脸毒刀已到面门！鹿韭侧身！毒刀擦肩！他左手粪铲突刺！金芒乍现！直捅刀疤脸肋下！

刀疤脸回刀格挡！铛！火星四溅！鹿韭巨力震得他手臂发麻！惊愕！这小子力气怎么这么大？

右侧敌人剑锋已刺到鹿韭后心！鹿韭无暇回防！意念急转！沟通地面一块锈铁盾残骸！“起！挡！”

嗡！铁盾残骸弹起！挡住背心！

嗤！剑锋刺穿铁盾！力道稍减！仍刺入鹿韭后背寸许！剧痛！

鹿韭闷哼。借前冲之势。撞入刀疤脸怀中！锄柄狠狠顶在他小腹！刀疤脸痛嚎弯腰！鹿韭右膝猛提！撞中下巴！

咔嚓！骨裂声！刀疤脸仰天喷血！倒飞！

左侧敌人刚驱散沙尘。见刀疤脸重伤。惊怒！挺剑再刺！

鹿韭拔下后背铁片。血流如注。他毫不停顿。锄头点出！“夏锄！”

三点灰芒！快如闪电！刺向敌人双眼、咽喉！

那人挥剑急挡！当当！挡开两芒！第三芒已到咽喉！他拼命后仰！

嗤！灰芒擦颈而过！带起一溜血花！他惊骇暴退！

鹿韭得势不饶人！强忍伤痛。冲向唯一站立的敌人！那人见同伴一重伤一挂彩。胆寒！转身欲逃！

“秋！”鹿韭低吼。锄头高举！灰芒凝聚！锁定逃敌！一触即发！

“住手！”一声暴喝响起。威压如山！筑基后期！一道身影鬼魅般出现在场中。黑袍。脸上覆盖白骨面具。气息阴冷。荒集守卫！

守卫扫视战场。目光落在鹿韭滴血的锄头上。“荒集门前。禁私斗死伤。违者。死。”声音冰冷。

鹿韭收势。锄头拄地。喘息。后背伤口火辣辣疼。他指向刀疤脸三人。“他们先动手。”

守卫看向重伤昏迷的刀疤脸。又看挂彩退缩的两人。白骨面具毫无表情。“血蛇宗。破坏规矩。罚灵石一百。或断一臂。”他看向鹿韭。“你。防卫过当。罚五十。或断一指。”

刀疤脸同伙脸色惨白。咬牙掏出一个袋子丢给守卫。扶起刀疤脸。怨毒瞪了鹿韭一眼。踉跄退走。

守卫掂量袋子。看向鹿韭。

鹿韭沉默。掏出破布袋。倒出那枚乌黑尸丹。筑基尸傀所出。气息阴寒。“这个。抵罚。”

守卫接过尸丹。白骨面具下似有微动。“可。”他收起尸丹。身影一晃。消失。

围观人群散去。鹿韭撕下衣襟。草草包扎后背。走回墙角。老乞丐依旧昏迷。气息微弱。他背起老人。握紧锄头。出城。向西。白骨坑。

三百里风沙路。鹿韭咬牙疾行。日暮时分。抵达。巨坑。深不见底。坑壁陡峭。布满白骨。坑底阴风呼啸。隐隐有鬼哭。地脉针剧烈指向坑底。

鹿韭放下老乞丐。探身下望。坑底深处。一点微弱的碧绿光芒闪烁。木气精纯。是养魂木的气息！但坑壁陡峭。遍布滑腻苔藓。无法攀爬。

他盘膝坐地。沟通坑底地脉。混乱。死寂。回应极弱。无法借力托举。他盯着那点绿光。眼神决绝。取出破布袋。将收集的骨粉、蕴含灵气的骸骨碎片、几颗低阶兽核。一股脑倒在坑边。

“不够……”鹿韭自语。他一咬牙。摸出土灵珠。水灵玉佩。还有那枚暗紫果实残留的果核。犹豫片刻。将它们也放在“肥”堆上。这是师父救命的希望。也是救山的希望。

他双手按地。沟通荒原地脉。意念前所未有的集中。带着恳求。带着献祭的决然：“地母……请收下这些‘肥’……赐我一线生机……取木……救人……救山……”

气流疯狂注入脚下大地。引动那堆“肥料”！骨粉灵光。兽核能量。土灵珠的厚土气。水灵玉佩的水灵气。果核的庞大生机……混合着鹿韭的精气神。化作一股五彩斑斓的洪流。渗入大地！涌向深坑地脉！

轰隆！大地深处传来沉闷回响！整座白骨坑微微震动！坑底那点碧绿光芒猛地一亮！一股精纯庞大的木灵气息冲天而起！坑壁剧烈摇晃！无数骸骨滚落！

一道碧绿藤蔓。粗如儿臂。缠绕着一截尺许长、温润如玉的青色枯木。破开骸骨。破开岩层。如灵蛇般急速向上生长！直冲坑顶！

藤蔓顶端。卷着那截养魂木。稳稳送到鹿韭面前！碧光流转。生机盎然。

鹿韭一把抓住养魂木。入手温润。磅礴木灵滋养神魂。他精神一振。体内伤势都轻了几分。成了！

他立刻将养魂木贴近老乞丐眉心。青碧光芒笼罩老人头颅。老乞丐灰败的脸色。以肉眼可见速度恢复一丝红润。呼吸平稳了些。虽未醒。但命吊住了。

鹿韭松口气。背起老人。刚要走。脚下大地再次剧震！比之前更猛烈！

轰隆隆！白骨坑深处。传来岩石崩裂的巨响！一股浓郁得化不开的污秽血煞之气。混合着令人作呕的腐朽恶臭。冲天而起！瞬间染红坑底！无数骸骨在血煞中融化！凄厉的魂啸响彻四野！

一个嘶哑。充满无尽怨毒的声音。从地底深渊传来。回荡在荒原之上：

“窃吾血食……坏吾根基……蝼蚁……找到你了……”

血枯骨！他感应到地脉能量流向！追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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