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荒原拾骨肥

风沙割脸。鹿韭背着老乞丐。深一脚浅一脚。坠龙荒原。死寂。灰黄天空。黑褐色大地。散落着巨大骸骨。断裂兵器。锈蚀甲胄。像巨兽坟场。土灵珠在怀里发烫。地脉针乱转。指向四面八方。

老乞丐伏在背上。呼吸微弱。身体轻得像枯草。鹿韭寻了处半埋的巨兽肋骨。形成天然石棚。放下老人。铺上干草。喂了点水。老人没醒。他靠着冰冷骨壁。啃硬饼。恢复体力。破锄头横放膝上。锈迹斑斑。

日头毒辣。沙地蒸腾热气。远处。几点黑影快速移动。鹿韭眯眼。是修士。御风贴地飞掠。黑袍。蛇纹腰牌。血蛇宗！五人。为首鹰钩鼻。气息阴冷。筑基初期！其余炼气七八层。

“搜！掘地三尺！也要把那小子和守山人挖出来！”鹰钩鼻厉喝。声音顺风传来。

鹿韭屏息。缩进骨棚阴影。手按大地。沟通浅层地脉。意念请求：“藏！”

嗡。骨棚周围沙地微动。浮沙覆盖。气息收敛。与荒原死寂融为一体。

血蛇小队掠过。距骨棚百丈。鹰钩鼻似有所觉。扫视这片骸骨区。目光锐利。鹿韭心跳如鼓。气流凝滞。破锄头柄冰冷。

鹰钩鼻停留几息。没发现异常。“走！去东边骨堆！”带人飞掠而去。

鹿韭松口气。汗湿后背。筑基灵觉太强。他看向昏迷的老乞丐。必须尽快找到“肥”和养魂木。拖不起。

他背起老人。按地脉针最强烈的方向前进。针尖指向荒原深处。一片扭曲的黑色石林。石柱如剑。直插灰天。死气沉沉。土灵珠滚烫。

进入石林。光线昏暗。怪石嶙峋。投下扭曲阴影。地面散落更多骸骨。有人形。有兽形。不少骸骨莹白如玉。蕴含微弱灵气。鹿韭眼睛一亮。骨粉是上等磷肥！

他放下老乞丐。抽出粪铲。选了一具相对完整的巨兽腿骨。沟通地脉。意念请求：“碎！”

气流注入铲刃。灰光微闪。一铲劈下！咔嚓！腿骨应声断裂！断面光滑。骨粉簌落。他收集。装入老乞丐给的破布袋。布袋似有空间。骨粉入内。重量不变。

继续收集。专挑蕴含灵气的骸骨。破布袋渐渐鼓起。鹿韭心情稍振。这也算“肥”。

“嘶嘶……”细微声响传来。鹿韭警觉。握紧粪铲。循声望去。前方石柱阴影。盘踞着一条三丈骨蛇！蛇身由无数细碎人骨拼凑。眼眶燃着幽绿魂火。气息阴森。炼气九层！

骨蛇发现鹿韭。魂火跳跃。蛇骨摩擦。发出刺耳嘶鸣。猛地弹射！白骨蛇口大张。咬向鹿韭咽喉！

腥风扑鼻。鹿韭不退反进。粪铲交左手。右手虚握破锄头。回忆老乞丐三式。体内气流奔涌。沟通脚下大地。借来一丝荒原地脉的枯寂厚重。

“春耕！”锄头虚划。轨迹浑圆。一股无形犁劲透出。卷起地面沙尘骸骨。形成浑浊气旋。撞向骨蛇！

轰！气旋与骨蛇相撞。骨蛇冲势一滞。骨屑纷飞。嘶鸣更厉。它身躯扭动。尾部白骨如鞭。横扫千军！

“夏锄！”鹿韭低喝。锄头疾刺三点！嗤嗤嗤！三道凝练灰芒。后发先至！精准刺中骨蛇七寸、头颅、尾椎三处节点！

噗噗噗！灰芒透骨！骨蛇魂火剧颤！身躯僵直！七寸处几根关键骨节崩碎！

鹿韭踏步前冲。粪铲抡起。五行气流灌注。铲刃灰蒙光转金芒！锋锐无匹！“断！”

咔嚓！粪铲如铡刀。斩过骨蛇颈骨！蛇头应声而落！魂火熄灭。骨躯哗啦散架。

鹿韭喘气。锄头三式消耗巨大。他挖出骨蛇头颅内一颗鸽蛋大、灰蒙蒙的骨珠。入手冰凉。蕴含精纯死气阴气。土灵珠微热。他收起。也算“肥”。

他回到骨棚。老乞丐依旧昏迷。喂了点水。鹿韭继续收集骸骨。专找灵气浓郁处。破布袋越来越鼓。收获颇丰。

日头偏西。石林深处。地脉针突然剧烈震颤。指向一座矮丘。矮丘由无数兵器残骸堆积而成。刀枪剑戟锈蚀成铁褐色。中心。斜插着一柄断剑。剑身布满裂纹。仅剩半尺。剑柄缠绕枯藤。一颗干瘪的暗紫色果实挂在藤上。

土灵珠灼热！指向那果实！

“灵物！”鹿韭心跳加速。他警惕观察四周。矮丘死寂。唯有风声呜咽。他握紧锄头。缓步靠近。

十丈。五丈。三丈。毫无异样。他伸手。抓向暗紫果实。

异变陡生！

轰！矮丘炸开！无数锈蚀兵器溅射！如暴雨梨花！中心处。一道黑影破土而出！快如鬼魅！直扑鹿韭面门！

腥风恶臭！鹿韭瞳孔骤缩！锄头本能格挡！同时脚下发力。沟通地脉急退！

铛！金铁交鸣！火星四溅！黑影被锄头震退。落在残骸堆上。露出真容。

人形。干瘦如柴。皮肤青黑。覆盖鳞片。十指如钩。闪着乌光。双眼赤红。无瞳孔。嘴角滴落粘稠涎液。气息暴戾。筑基初期！尸傀！

尸傀嘶吼。再次扑来！速度更快！爪风撕裂空气！

鹿韭头皮发麻。尸傀力大无穷。爪有剧毒！不能硬拼！他急退。意念沟通脚下兵器残骸。发出请求：“起！困！”

嗡！地面无数断剑残枪震颤。猛地弹射飞起！交织成笼。罩向尸傀！

尸傀不闪不避。利爪挥舞！嗤啦！铁笼如纸糊。被轻易撕裂！碎片四射！它速度不减。直逼鹿韭！

“夏锄！”鹿韭咬牙。锄头再点三点！灰芒溅射尸傀心口、咽喉、眉心！

尸傀利爪连挥！当当当！精准击碎灰芒！火星迸射！它身形微顿。再次扑近！腥风已到面门！

鹿韭避无可避！眼中狠色一闪！放弃防御！双手握锄。全身气流、地脉之力、五行之气。尽数灌入破锄头！锄刃灰芒暴涨！带着开天辟地的古拙意韵！

“秋！收！”

锄头高举。似缓实疾。一锄劈下！无声无息。锁死尸傀所有退路！

尸傀赤红眼珠首次露出惊惧！双爪交叉格挡！乌光刺目！

锄刃落下。

嗤。

没有巨响。尸傀动作定格。眉心至胯下。浮现一道灰线。微风吹过。尸傀身躯无声裂开两半。青黑内脏流出。恶臭弥漫。倒地不动。一颗核桃大、乌黑的尸丹滚落。

鹿韭脱力。单膝跪地。锄头拄地。大口咳血。五脏六腑移位。秋收一式。抽干他所有。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他强撑着。捡起尸丹。冰冷刺骨。剧毒。又摘下那枚暗紫果实。入手温润。蕴含庞大生机。土灵珠雀跃。他塞进布袋。蹒跚返回骨棚。

刚靠近。鹿韭寒毛倒竖！骨棚前。站着两个人！

鹰钩鼻！和一名炼气八层手下！他们盯着草席上昏迷的老乞丐。眼神贪婪。

“踏破铁鞋无觅处！”鹰钩鼻狞笑。抓向老乞丐。“守山人的脑袋。值大价钱！”

“滚开！”鹿韭目眦欲裂。想冲。腿脚虚软。

鹰钩鼻头也不回。反手一挥。一道黑风卷出。击中鹿韭胸口！鹿韭如遭重锤。吐血倒飞。撞在石柱上。眼前发黑。破锄头脱手。

“小子。看在你带路的份上。赏你个痛快！”鹰钩鼻手下拔刀。走向鹿韭。刀光森冷。

鹿韭挣扎。摸向怀里布袋。触到那枚暗紫果实。一个疯狂念头闪过。他掏出果实。狠狠塞进口中。嚼碎吞下！

轰！庞大生机在体内炸开！如洪流决堤！伤势瞬间稳住！枯竭气流暴涨！冲破炼气五层！六层！直逼七层！身体鼓胀欲裂！皮肤渗血！他双眼赤红。低吼一声。抓起脚边半截锈矛。扑向持刀修士！

速度太快！那修士只觉眼前一花！锈矛已贯胸而入！他低头。难以置信。毙命。

鹰钩鼻刚抓住老乞丐衣领。闻声回头。惊怒！“找死！”他丢开老人。五指成爪。乌光缭绕。抓向鹿韭天灵！筑基威压全开！

鹿韭体内生机狂暴。理智几失。他不闪不避。扔掉锈矛。抓起地上破锄头。全身鼓胀的气流、狂暴生机、荒原地脉枯寂之力。疯狂涌入锄头！

锄刃灰芒吞吐。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锈迹剥落。露出底下暗沉如血的金属光泽！

“秋！！收！！！”

鹿韭嘶吼。锄头带着他全部力量。全部疯狂。劈向鹰钩鼻！

锄落。天地一静。

鹰钩鼻抓出的乌光利爪。停在鹿韭额头三寸。凝固。他脸上狞笑僵住。眼底浮现极致恐惧。一道灰线。自他头顶蔓延而下。

噗。微风拂过。鹰钩鼻身躯裂开。化为两片。内脏鲜血喷洒。染红沙地。筑基修士。陨。

鹿韭拄着锄头。剧烈喘息。体内狂暴生机消退。境界回落炼气五层。虚弱感排山倒海。他看向老乞丐。老人依旧昏迷。胸口溅了几点鹰钩鼻的血。

他蹒跚过去。背起老人。捡起破布袋。看也不看满地狼藉。拖着锄头。走向石林更深处。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投在遍地骸骨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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