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病根

鹿韭盘膝调息。体内冰火土三气冲突渐缓。地脉之力居中调和。气流稳定。炼气三层稳固。他睁眼。山下河滩狼藉。青蝰人马退走。他松口气。

“三气乱炖。没炸算你命大。”老乞丐啃着果子点评。“打架不是种菜。火候差一丝。要命。”他丢给鹿韭一块玉简。“《五行轮转小注》。自己看。看完烧了。”

鹿韭接过。玉简冰凉。贴额头。信息涌入。讲五行生克。如何微调平衡。他闭目消化。冷汗渗出。方才若错一丝。真会炸。

“谢师父。”鹿韭郑重道。老乞丐教的是真东西。

“别乱叫。”老乞丐摆手。“我收过徒弟。死了。”他语气平淡。“种地就种地。打架是副业。”他指指焦黑菜园。“收拾干净。种点正经东西。晚上吃素。”

鹿韭点头。清理焦土。重新翻地。沟通地脉。温和滋养。埋下普通菜种。浇水。动作沉稳。体内气流随劳作流转。与地脉呼应。消耗恢复间。修为缓慢增长。

几日后。菜苗青翠。长势喜人。鹿韭体内三气圆融。炼气四层水到渠成。他凝神。意念微动。掌心五行流转。金芒隐现。一块棱角锋锐的土石浮现。坚硬更胜铁石。

“哟。加点金气？”老乞丐溜达过来。捏起土石。指甲一划。石屑簌落。“还糙。火候不够。”他弹飞石块。“后山古战场。有废弃箭镞。弄点回来。磨粉拌土。试试。”

鹿韭：“……是。”

后山古战场。荒草萋萋。白骨半露。断戈残箭锈蚀。土灵珠微热。鹿韭翻找。捡起几枚锈蚀箭镞。箭头暗沉。残留微弱金铁气。他收好。又挖了点带骨粉的土。

准备返回。远处草丛传来打斗声。夹杂女子怒斥。鹿韭皱眉。匿踪靠近。

草丛空地。三名血蛇宗弟子围攻一名蓝衣女子。女子身法灵动。剑光如练。但气息不稳。左肩染血。明显受伤。血蛇弟子淫笑。招式下流。为首疤面男炼气四层。压着女子打。

“柳师妹。乖乖交出‘水灵玉’。陪哥几个乐呵乐呵。饶你不死！”疤面男一刀劈退女子。狞笑。

“休想！”蓝衣女子柳眉倒竖。剑势更急。但力有不逮。

鹿韭认出女子。柳青蝉。山下柳溪镇药铺学徒。曾卖过他草药。人不错。他目光落在女子腰间。一块玉佩散发柔和蓝光。水气浓郁。正是土灵珠微热源头。

“水灵玉？”鹿韭心念电转。血蛇宗抢这个干吗？他观察地形。女子背靠一堵残破石墙。退路被堵。

疤面男使眼色。左右弟子同时掷出飞镖！直射女子双腿！女子挥剑格挡。疤面男趁机突进！刀光狠辣。直取咽喉！

柳青蝉花容失色。闭目待死。

“陷！”鹿韭意念锁定疤面男脚下！

疤面男脚下泥土突陷！泥浆翻涌！他猝不及防。惊叫着陷落！刀势顿消！

柳青蝉愕然睁眼。见机极快。反手一剑刺穿左侧弟子咽喉！同时矮身躲过右侧飞镖！兔起鹘落！

右侧弟子惊怒。扑向柳青蝉。

“软！”鹿韭再动！弟子脚下泥土软化。他脚下一滑。摔个狗啃泥。

柳青蝉毫不留情。一剑结果。

此时疤面男已挣出泥潭。半边身子污泥。惊怒交加。“谁？！滚出来！”

鹿韭现身。挡在柳青蝉身前。粪铲在手。

“是你？！”疤面男认出鹿韭。眼神怨毒。“小杂种！又是你坏我血蛇宗好事！”他忌惮地扫视四周。怕守山人。

“滚。”鹿韭言简意赅。体内气流奔涌。地脉之力呼应。山风骤起。

疤面男脸色变幻。看看柳青蝉。又看看深不可测的鹿韭。咬牙。“好！柳青蝉！还有你这小子！给我等着！”他转身掠走。毫不拖泥带水。

柳青蝉松口气。身子一晃。鹿韭扶住。“多谢……鹿道友。”她脸色苍白。肩头伤口渗血。

“先止血。”鹿韭掏出金疮药。柳青蝉接过。自行处理。

“他们抢我‘水灵玉’。”柳青蝉包扎好。解下玉佩。“这是家传之物。能汇聚水灵。滋养药草。”她苦笑。“不知怎么被血蛇宗盯上。”

鹿韭感应玉佩水气。精纯。与蓝晶石类似。但更温和庞大。“血蛇宗要这个干吗？”

柳青蝉摇头。“不知。但最近山下不太平。多处水源干涸。庄稼枯死。传言……地脉有变。”她忧心忡忡。

地脉？鹿韭心头一跳。想起老乞丐的凝重。他道：“此地不宜久留。我送你下山。”

柳青蝉感激。“有劳。”

快到山脚。柳青蝉停下。递过玉佩。“鹿道友。此物留我身边是祸害。你救我一命。它归你了。或许……对你有用。”她眼神恳切。

鹿韭犹豫。接过。玉佩入手温润。水气滋养。体内三气更活。“多谢。保重。”

柳青蝉点头。快步隐入山林。

鹿韭返回山洞。老乞丐正对着一株枯黄的小树苗皱眉。树苗蔫巴巴。叶片卷曲。

“师父。山下水源干涸。地脉有变？”鹿韭递上水灵玉。

老乞丐瞥了眼玉佩。没接。手指枯树苗。“看出来了？”他叹气。“不是有变。是快死了。”

“死？”鹿韭震惊。

“这山的地脉。像病入膏肓的老人。”老乞丐抚过枯叶。“我守着它。吊着命。但……”他剧烈咳嗽。佝偻身体。嘴角溢出一丝暗红。瞬间抹去。

鹿韭心头剧震。第一次见老乞丐如此。

“血蛇宗抢水灵玉。是想抽水脉续命？还是……”鹿韭想起血蛇吞灵阵。

“饮鸩止渴。”老乞丐冷笑。“他们懂个屁。”他看向鹿韭。眼神复杂。“小子。你捡那本破书。是机缘。也是因果。”他指着枯树。“救活它。算你出师。”

鹿韭看着枯树。沟通地脉。脉动微弱断续。如游丝。他双手按地。气流温和注入。滋养。脉动毫无回应。枯叶又落一片。

“没用的。”老乞丐摇头。“根子烂了。光浇水不行。”他摸出酒葫芦灌了一口。“得找到‘病根’。挖掉。换土。”

“病根在哪？”鹿韭问。

“地下。”老乞丐指指脚下。“很深。我下不去。地脉排斥。”他自嘲一笑。“守着山。却被山嫌弃。讽刺吧？”

鹿韭沉默。想起手册第四页《地脉化兵初解》。沟通越深。威力越大。但需地脉认可。他如今修为。只能沟通浅层。

“我去。”鹿韭道。

老乞丐盯着他。“下面有什么。我不知道。可能死路。”

“总得试试。”鹿韭眼神坚定。枯树若死。整座山地脉枯竭。师父会怎样？山下会怎样？他不敢想。

老乞丐看了他良久。咧嘴。“行。有种。”他丢过那把猪粪铲。“拿着。挖坑的家伙。”又摸出块黑黢黢的罗盘。“地脉针。指方向。别迷路死下面。”

鹿韭接过。罗盘古朴。指针乱颤。指向脚下。

“入口在后山寒潭底。有暗河。”老乞丐坐下。闭目。“滚吧。别死太难看。”

寒潭水冷刺骨。鹿韭运转气流护体。潜入潭底。按罗盘指引。找到暗河入口。狭窄。幽深。他钻入。

暗河曲折向下。水流湍急。水精玉佩散发蓝光。照亮丈许。寒气被水气调和。反哺鹿韭。他精神稍振。

不知游多久。前方出现岔洞。罗盘指针急转。指向左洞。鹿韭进入。洞壁渐窄。水流消失。变成潮湿甬道。

空气沉闷。土腥味浓。地脉针震动剧烈。鹿韭心跳加速。前方豁然开朗。巨大地下空洞。

洞中央。景象骇人！

一条粗大无比、色泽暗红的“巨蟒”盘踞！非血肉之躯。由粘稠污血与驳杂灵气凝聚！无数痛苦人脸在血蟒表面浮现、哀嚎！蟒身缠绕着一根粗壮、但色泽枯黄、遍布裂痕的晶柱！晶柱光芒暗淡。正是地脉核心！

血蟒头颅低垂。蛇信吞吐。正不断吸食晶柱流出的稀薄土黄灵气！每吸一口。晶柱裂痕多一道！血蟒气息涨一分！邪恶。污秽！

“地脉病根！”鹿韭头皮发麻。这血蟒气息。远超炼气！比青蝰恐怖十倍！百倍！

血蟒似有所觉。巨大蛇头抬起！空洞眼眶“盯”住鹿韭！蛇口张开。无声咆哮！粘稠血浪夹杂怨魂尖啸。扑面而来！腥风恶臭！

死亡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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