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开荒种出个师父

天刚亮。鹿韭站在山洞外。眼前是片灰白土地。坚硬。干裂。几根枯草耷拉着。他拿出包袱里的山芋苗。蔫黄。根须带着点深色泥土。

“开始。”鹿韭自语。他放下苗。双手按地。意念集中。气流涌向掌心。按手册第三页法门运行。目标：身前尺许土地。

“松！肥！”

气流艰难注入。地面微微震动。灰白土壤松动一层。颜色深了一分。范围太小。鹿韭额头见汗。他移开手。挖坑。栽下山芋苗。根部埋好。

他换位置。重复。松土。栽苗。两个时辰过去。只开出磨盘大一块地。栽了五株苗。他脸色发白。气流消耗大。土灵珠补充跟不上。

“啧啧。这速度。种到明年也吃不上。”老乞丐声音响起。他不知何时蹲在旁边石头上。捏着根草茎剔牙。

鹿韭没停。继续松土。手指发抖。“地太硬。”

“硬？”老乞丐跳下来。走到未开垦的灰白地前。抬脚。随意一跺。

咚！地面闷响。以他脚掌为中心。丈许范围灰白土地瞬间翻涌、软化！变成深褐色松软沃土！几株枯草焕发生机。挺直变绿！

鹿韭瞳孔收缩。这手段！

老乞丐弯腰。从怀里摸出颗干瘪种子。随手扔进松软土里。手指一点。

嗤。种子破土。嫩芽抽出。见风就长！眨眼功夫长成半人高小树。枝叶青翠。顶端结出三颗红彤彤果子。拳头大。香气诱人。

老乞丐摘下一颗。咔嚓咬了一口。汁水四溅。“嗯。凑合。”他看向呆滞的鹿韭。“看懂了？”

鹿韭盯着那片沃土。又看果树。摇头。“不懂。”

“笨！”老乞丐吐出果核。“地有灵。不是死物。你硬灌。它难受。你也累。”他指着鹿韭刚开的那小块地。“你那点气。像拿针戳石头。费力不讨好。”又指自己脚下。“我这叫顺毛捋。借它自己的劲儿。”

鹿韭若有所思。他想起破庙泥潭反哺。想起矿洞地脉。“怎么顺？”

老乞丐翻个白眼。“自己琢磨！种地还要人教？”他背着手晃回山洞。“午饭前。我要看见十颗熟透的浆果。不然滚蛋。”声音懒洋洋。

鹿韭沉默。看着眼前坚硬灰白地。他盘膝坐下。没再强行松土。双手按地。闭目。意念沉入。感受地脉。很微弱。近乎死寂。像破庙最初。

他尝试分出一丝气流。极细。极柔。轻轻触碰那死寂脉动。像敲门。

没反应。

他持续着。不急躁。气流缓慢流转。维持着极轻微的触碰。一炷香。两炷香。额头冒汗。精神疲惫。

突然。那死寂脉动。极其轻微地。回应了一下！像沉睡者被打扰的呓语。

鹿韭精神一振！引导那丝气流。更轻柔地缠绕、安抚。传递善意。

脉动又回应一次。稍微清晰。带着点疑惑。

鹿韭意念引导：“松一点。一点点就好……”

嗡。他手掌下。巴掌大一块灰白土地。颜色以肉眼可见速度变深。土壤颗粒松动、蓬起！范围不大。但过程顺畅。消耗极小！

鹿韭睁眼。看着那片深色松土。眼中露出明悟。不是硬灌。是沟通！是请求！他立刻挖坑。移栽一株浆果苗进去。根部埋好。

他再次沟通地脉。请求滋养幼苗。

土壤深处脉动传递出微弱暖意。浆果苗蔫黄的叶子。以缓慢但稳定的速度舒展、转绿。效果比强行灌注更自然、持久！

鹿韭笑了。他如法炮制。沟通。松土。移栽。沟通。滋养。动作越来越熟练。效率倍增。对气流的掌控也精细入微。

日头近午。山洞前。十株浆果苗整齐排列。枝叶油绿。每株顶端都挂着几颗红艳艳的浆果。饱满欲滴。香气浓郁。

老乞丐踱步出来，扫了一眼，没说话。摘下一颗果子，丢进嘴里，嚼了嚼。点头。“马马虎虎，能入口。”他看向鹿韭。“叫什么名字？”

“鹿韭。”

“嗯。小鹿子。”老乞丐随意道。“以后跟着我。种地。”他指指山洞。“里面右边小洞归你。灶台会用吧？午饭你做。米在缸里。菜……”他瞥了眼浆果丛。“摘点果子凑合。”

鹿韭：“……” 他默默去摘果子。煮饭。

饭后。老乞丐丢给鹿韭一个破布袋。“拿着。以后捡的垃圾。有用的装这里。”布袋灰扑扑。看不出材质。

“捡垃圾？”鹿韭不解。

“不然呢？”老乞丐剔牙。“你以为灵土、种子、肥料。天上掉？”他起身。“下午任务。后山有个野猪窝。弄点猪粪回来沤肥。顺便……”他顿了顿。眼神有点飘。“看看有没有野猪獠牙。我泡酒。”

鹿韭：“……是。”

后山林密。鹿韭循着痕迹找到野猪窝。臭气熏天。几头半大野猪在泥坑里打滚。他观察地形。选好位置。意念沟通地脉。请求协助。

目标：野猪窝侧面斜坡。

“陷！黏！”

斜坡泥土无声软化、下陷。变成湿滑泥沼。一头野猪正好滚过来。噗嗤陷了进去。惊慌嘶叫。其他野猪受惊。四散奔逃。

鹿韭现身。用树枝把那头倒霉野猪弄出来。赶走。他屏息走进野猪窝。铲了满满一袋发酵好的猪粪。又在窝边角落发现几根断裂的粗大獠牙。捡起。

任务完成。他往回走。路过一片背阴坡地。土灵珠在怀里微微发热。他停下。拨开乱草。地面有挖掘痕迹。新土翻出。旁边散落几块矿石碎片。灵气微弱。

鹿韭蹲下。捡起一块碎片。灰黑色。表面有暗红纹路。触手微热。他心头一动。布袋装上碎片。又挖了点新土样本。

山洞前。老乞丐检查猪粪。点头。“还行。”看到獠牙。眼睛亮了。“不错！今晚加餐！”他拿起一根獠牙。手指一弹。嗡鸣。“够劲！”

鹿韭拿出矿石碎片和新土。“后山挖的。土灵珠有反应。”

老乞丐接过碎片。瞥了一眼。随手丢开。“赤火铜渣。垃圾。”又捏起一点新土。搓了搓。嗅了嗅。浑浊眼睛眯起。“这土……有点意思。”他看向鹿韭。“哪儿挖的？”

“背阴坡。有翻动痕迹。像是刚挖过什么。”鹿韭答。

老乞丐沉默几息。嘿嘿一笑。“黑皮蛇的人？手脚挺快。”他把土渣弹掉。“不用管。种你的地。”

深夜。鹿韭在自己小洞打坐。气流运转。第三页法门熟练。炼气二层稳固。他拿出布袋。倒出矿石碎片。碎片灰黑。暗红纹路在黑暗里微微发亮。他尝试分出一丝气流注入。

碎片毫无反应。坚硬冰冷。

“真是垃圾？”鹿韭皱眉。土灵珠没反应了。他准备收起。指尖无意划过碎片边缘锐利处。刺痛。一滴血珠渗出。沾上碎片暗红纹路。

嗡！碎片猛地一烫！暗红纹路亮起！一股微弱但精纯的灼热气息顺手指冲入！直撞眉心气流！

轰！冷热冲突！鹿韭闷哼！身体一半冰冷一半滚烫！他急忙运转法门引导！气流裹挟那丝灼热。艰难融合。痛苦异常。眉心胀痛。

怀里硬壳纸微微发烫。但没飞出。似乎这点能量不够触发。

许久。灼热被强行融合。气流壮大一丝。带上了微弱火气。鹿韭浑身湿透。看着手里恢复暗淡的碎片。心有余悸。这“垃圾”。差点要命！

“赤火铜渣……血能激活？”他小心收起碎片。若有所思。

次日。鹿韭照常打理“菜园子”。浆果丛旁。他新开一小块地。埋下两颗山芋种。尝试沟通地脉同时。引导体内那丝微弱火气融入。

“暖一点。一点点……”

深色土壤下。脉动似乎更活跃。带着暖意。山芋种迅速发芽。嫩苗带着淡淡赤色。长势极快！

老乞丐靠在洞口看着。没说话。浑浊眼底闪过一丝微光。

几天后。平静打破。山下黑风寨方向。突然响起沉闷鼓声！咚！咚！咚！急促。连续。带着肃杀。

老乞丐坐直身体。看向山下。眉头微皱。“催命鼓？黑皮蛇搞什么？”

鼓声未停。远处天空。一道刺目血光冲天而起！凝聚成一个狰狞蛇头虚影！血光中。隐约传来无数人凄厉惨嚎！令人头皮发麻！

“血蛇吞灵阵？”老乞丐脸色一沉。“这疯子！拿全寨活人炼邪功？！”

血光蛇头虚影扭动。猩红目光。猛地投向鹿韭所在的山头！锁定了什么！

山洞前。鹿韭怀里那张硬壳纸。突然剧烈发烫！嗡嗡震动！自行飞出！悬浮半空！光芒暴涨！书页疯狂翻动！指向山下血光方向！发出无声尖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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