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哥们，你老婆笑得好瘆人

林烨闯进别墅大门的同时，老头也回到车里，刚点燃一根香烟，身后黑暗传来一道清冷的女声——“侯叔，怎么样？”

正是和林烨通电话的那个女声。

“奇葩！”老头笑得从鼻子里直喷烟，“胆小鬼我见多了，但是没见过这么胆小的！别人被这么一吓，恐惧值撑死了四五十，这小子倒好，直接飚到一百三！”

“什么品质？”女声又问。

“不好说！”老头摇头，“易恐体质倒也不是那么稀有，但小子奇葩就奇葩在，普通人恐惧值上了一百就会触发自我防卫机制，不是当场晕过去就是语无伦次，这小子恐惧值上了一百三，也就慌了那么几秒，然后便像没事人般跟我讨价还价！”

“就是可以用？”女声淡淡追问。

“还得观察观察！”老头不置可否。

这时，别墅内传来一阵冗长尖锐且凄凉的喊叫，是林烨的声音。

老头掏出一块怀表看了眼，先是一怔，继而捧腹大笑道，“哇塞，恐惧值都上二百了声音还这么嘹亮，真是奇葩中的奇葩！小瞳，差不多了，别真把他吓死了，这种奇葩很难再遇到第二个。”

“死了刚好做成人偶！”女声冷冷回答，不过嘴上这么说，她依旧拉开了车门，然后像一阵青烟般闪进了165号别墅。

别墅的大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漆黑，仿佛巨兽张开的嘴，等待着食物自投罗网。

林烨捏紧了手里的钥匙和摄像机，把那三千块钱在心里默念了十遍，才哆哆嗦嗦地推开了门。

“吱呀——”

门轴发出刺耳的悲鸣，一股混合着灰尘与腐烂气味的阴冷空气扑面而来，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妈的，连空气都这么敬业。”林烨默默吐槽。

虽然满是犹豫和害怕，但想到手机里的到账金额，林烨依旧毅然决然踏进别墅，口中开始念动咒语：“富强、民主、文明、和谐……”

“砰！”

身后那扇沉重的大铁门突然就自己关上了，发出一声巨响，在寂静的夜里听起来格外突兀。

他一个激灵，差点当场蹦起来。

“不……不慌，风，是风吹的。”林烨拍着胸口，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他颤抖着手摸到了墙边的电灯开关。

“啪嗒”一声，整个客厅突然变得灯火通明。

充足的光线给林烨带来了足够的安全感，他终于敢抬起头来观察别墅内的环境。

这里比他想象的还要破败。

客厅很大，但空空荡荡，客厅右边，一套蒙着白布的沙发像一具具浮肿的尸体，墙纸大片剥落，露出底下斑驳的霉点。天花板上垂下的水晶吊灯积满了蛛网，一颗颗水晶坠子在月光下折射出惨白的光，如同无数只眼睛在窥探着他。

林烨的目光在客厅里扫了一圈，当他看向客厅正中央时，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那里站着两个人。

一男一女。

男的穿着一身熨帖的旧式西装，身形挺拔，只是脸上空洞洞的，阴沉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一个被橡皮擦抹去面容的画中人，他就那么安静地站着，仿佛一尊永恒的雕塑。

女的则穿着一条染血的白色连衣裙，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上，水珠顺着发梢滴落在地，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她缓缓地，缓缓地抬起头。

林烨看清了她的脸。

那是一张惨白浮肿的脸，像是从水里泡了很久，但最恐怖的，是她的表情。

她正在对林烨笑。

嘴角咧开一个极其夸张的弧度，一直咧到耳根，露出发黑的牙床和一条猩红的舌头。她的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纯粹的、翻着白的眼球，可林烨却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道恶毒、贪婪、带着无尽戏谑的目光，死死地钉在了自己身上。

林烨下意识伸手去摸自己的右眼，当他摸到右眼睫毛时，才惊恐的发现，自己一直遮住右眼的眼罩，不知道什么时候不翼而飞！

“咯咯咯……”

林烨全身的血液瞬间冻结，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牙关开始打颤。

他的右眼之所以一直带着眼罩，不是因为右眼瞎了，而是因为三年前那场意外发生后，林烨突然发现，自己的右眼能看见奇怪的东西。

那些东西很有多种称呼——灵魂、阿飘、或者是——鬼！

他住院时，就发现隔壁病床刚刚去世的老人转头就出现在他面前，吓得林烨差点当场跟着对方一起去世。

出院后又在某个十字路口看见满脸鲜血的身影站在那里徘徊。

当林烨发现只要闭上右眼，那些恐怖的东西就不会出现在他面前，于是他毫不犹豫的用眼罩将右眼遮住，当起了鸵鸟。

就连睡觉也不绝卸下眼罩。

但偏偏此时此刻，他视为救命稻草的眼罩，竟然不翼而飞消失不见！

“冷静，林烨，冷静！”他在心里狂吼，“你看不见他们，你什么都看不见！他们是空气，是分子，是量子纠缠！是幻觉！”

好在林烨有充足的备案，他开始催眠自己，右眼皮疯狂跳动，然后眯起了右眼，只用左眼看世界。

嘿，你猜怎么着？

这招还真他娘的百试百灵！

左眼看过去，客厅中央空空如也，只有灯光和灰尘。

林烨长出了一口气，给自己的机智点个赞。

虽然右眼眼缝的余光里，那对男女还戳在那儿，但只要自己不去看，不就等于不存在吗？

对，只要我看不见，鬼就不存在！

他重新鼓起勇气，举着摄像机，开始履行自己的“工作职责”。

摄像机的镜头中，就像林烨左眼的世界一眼，什么都没有。

他一边用镜头随意扫过整个一楼，一边小心翼翼地绕开客厅中央那片“禁区”，朝着地下室的入口挪过去。

每走一步，他都感觉背后有两道冰冷的视线黏在自己身上。

那女鬼的笑容仿佛在他脑子里扎了根，怎么都挥不掉。

“大哥大姐，我就是个打工的，路过，纯路过。”林烨嘴里念念有词，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你们继续，当我透明的就好。我上有老母，下无小儿，就指着这三千块救命了，你们行行好，高抬贵手……”

地下室的门虚掩着，一股浓重的霉味扑面而来。

林烨一咬牙，推门而入。

里面漆黑一片，摄像机的夜视功能自动开启，绿油油的画面里，一切都显得阴森诡异。地下室不大，堆着一些废弃的杂物，墙角结满了蜘蛛网。

他哆哆嗦嗦地把每个角落都拍了一遍，嘴里还不停地碎碎念着，“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有……”

果然什么都没有。

就在林烨微微松了口气准备离开时，角落里一个破旧的木马突然自己摇晃了起来。

“咯吱……咯吱……”

在这死寂的地下室里，这声音简直是催命的魔音！

林烨的魂都快吓飞了，他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连滚带爬地冲出了地下室，心脏狂跳得像是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他不敢回头，一口气越过一楼，然后冲上二楼。

二楼有几个房间，卧室、书房，陈设都很简单，但无一例外都透着一股死气。

林烨像完成任务一样，机械地用摄像机扫过每一个房间，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快点搞定，快点去主卧睡觉，两眼一闭，熬到天亮，拿钱走人！

终于，他来到了三楼楼梯口。

当林烨刚来到三楼楼梯的中间时，头顶突然传来一阵熟悉的“咯吱……咯吱……”声。

林烨下意识抬头看去，只见刚刚还在地下室的那个破旧玩具木马，竟然出现在楼梯尽头！

林烨心中一慌，右脚磕在台阶上令他一个踉跄，右眼很自然的睁开了。

右眼睁开，林烨整个人就像被施了定身术，顿时僵在原地。

那个笑得无比诡异的女鬼，此刻就站在三楼的台阶尽头，坐在木马上一摇一晃的。

那张咧到耳根的嘴，那双没有瞳孔的眼睛，林烨看得清清楚楚，仿佛近在咫尺。

林烨倒吸一口凉气，立刻转身准备逃下楼梯，谁知道那个面无表情的男鬼，已经堵住了他身后的楼梯口。

前后夹击，无路可逃。

而最令林烨绝望的是，他现在自己无法控制自己的眼皮，闭上右眼了！

脸上没有半分表情的男鬼动了，他缓缓踏上台阶，一步步朝林烨逼近，林烨无处躲避，只能看着对方慢慢的来到他的面前，一人一鬼只有一阶之遥！

林烨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溃，他张开嘴，发出了进入这栋别墅以来，最嘹亮、最凄惨、最发自灵魂深处的一声呐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救命啊！！！”

冰冷的气息扑面而来，林大胆的职业生涯，似乎要在今天画上一个血淋淋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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