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三千块一晚，鬼也得给我加班

送完最后一单外卖，已经是下午两点半，饥肠辘辘的林烨将电动车停在外卖员集散点，拿出自己的午饭——一块肉松面包一瓶矿泉水，就那么蹲在路边生啃起来。

他一边吃一边歪着脑袋滑动手机，翻看着同城兼职网站，看看有什么合适的兼职工作。

之所以歪着脑袋，是因为他的右眼罩着一块黑色的眼罩，就像某经典游戏的角色“BIG BOSS”。

自从三年前那场意外之后，这片眼罩就一直戴在他的右眼上，所以他只能用左眼看东西，于是养成了歪着脑袋看手机的习惯。

突然，他滑动手机的食指突然停下，嘴里也停止了嚼动，一则招聘启事像黑洞一样吸走了他左眼全部的目光。

【诚聘凶宅体验员一名，要求：胆大心细，无心脏病史。待遇：日薪三千，当晚现结。】

三千。

不是三百，是三千。

林烨的指尖在屏幕上悬停，心脏不争气地狂跳起来。

迫不及待点开页面，XX自媒体公司，招聘兼职凶宅体验员，工作时间凌晨十二点至次日六点，工作内容配合自媒体公司在所谓的凶宅里睡一晚，全程需要用摄像机记录，下面还附了联系方式。

凶宅体验员这一行当林烨倒是有所耳闻，据说是日本那边流行起来的新兴行业，因为日本凶宅很多，所以围绕着凶宅衍生出了很多周边行业，如凶宅倒卖、凶宅清理、凶宅体验员，甚至还有凶宅旅游。

国内近些年也跟着慢慢兴起，但在本地林烨倒是头一次见到有公开的招聘。

这个发布兼职招聘的自媒体公司应该是个讲恐怖题材的自媒体吧？请人去凶宅过夜，然后拍摄视频发到上网博取流量。

林烨做出合理猜测。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林烨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那“三千块”的数字上。

三千？

日薪？

“诈骗，绝对是诈骗。”

林烨嘟囔着，准备划过去。可他的手指悬在屏幕上，却怎么也按不下去。

三千……

现结……

这两个词仿佛带着魔力，在他的脑海里盘旋、跳动、无限放大。

是不是诈骗又能怎样呢？手机上的余额仅剩的二百三十七块五毛，下个星期又要去医院缴费了，如果能应聘上，干一晚，老妈这个月的医疗费就有着落了。

如果自己出了意外，说不定老妈还可以得到一份巨额的保险。

说不定是好事！林烨自嘲的笑了笑。

什么被诈骗被嘎腰子被拐去缅甸搞电诈，在医院每天一千三百七十四块八毛的账单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三千块一晚，别说当什么凶宅体验员，就是让他去给阎王爷守大门，他都敢问一句：“老板，五险一金交吗？”

至于“胆大”这一条……

林烨摸了摸自己砰砰直跳的小心脏，心虚地想：只要钱给够，胆子它自己就会变大。

去他妈的胆子！

为了钱，他就是被鬼抬走，也得先把这三千块拿到手！

林烨深吸一口气，拨通了招聘启事上的电话。

“嘟……嘟……

电话响了两声，被接通了。

没有“你好”，没有“喂”，电话那头只有一片死寂，仿佛对面根本没有人。

林烨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舔了舔干涩的嘴唇，试探着开口：“请问……贵公司在招聘凶宅体验员的吗？”

“嗯。”

一个女声响起，冰冷，平淡，不带任何感情起伏，像一块敲不响的寒冰。

“胆子大吗？”

“大！我胆子可大了！”林烨几乎是咬着牙回答，生怕对方听出自己的心虚，“我从小外号就叫‘林大胆’，坟地里睡过觉，鬼屋里喝过茶！坐过山车都不带眨眼的！”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久到林烨以为对方已经挂了。

“晚上十一点五十，西郊安康湖165号。”

“额，是去面试吗？”林烨试探的问，“我需要做什么准备吗？”

“不用，你被录取了！”

“啪。”

说完，电话被干脆地挂断了。

这就被录取了？林烨握着无声的手机一阵发呆。

这钱……怎么感觉这么不好挣呢。

看了看手边上啃了一半的肉松面包，林烨的不祥预感被瞬间压制下去。

不就是守个夜吗？

大不了他带上八个充电宝，把手机音量开到最大，放一夜的《大悲咒》！

此刻，他正站在豫都市西郊安康区安康湖畔，这里背靠豫都市著名旅游景点湾岭山，安康湖就在湾岭山脚，环境十分优美，在湖边和山腰上筑了不少两层或三层的别墅庭院，相隔距离都挺远，据说不少豫都市的有钱人都在这里买了房，用以短期度假。

林烨来到对方指定的165号门前，这是一栋三层楼的独立庭院，外围起了高高的围墙，他只能通过大铁门窥探内里一二。

晚风吹过，卷起几片枯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有人在暗处低语。

庭院在月光下像一头沉默的巨兽，黑洞洞的窗户宛如它空洞的眼窝。

林烨望着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咽了口唾沫，给自己打气：“都是心理作用，封建迷信要不得，要相信科学……”

他正准备上前按动门铃，一个低沉的男声却在他背后响起——“你终于来了~~~~！”

那声音就像有人在他耳边突然吹了口气般。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林烨瞬间炸毛，一蹦三丈高，连滚带爬闪出去好远，抱着脑袋蜷缩在地上。

“你就是坟地里睡过觉，鬼屋里喝过茶，坐过山车都不带眨眼的林大胆？”男人戏谑的笑声在林烨耳边响起。

男人嘲笑的话语反而令林烨安心下来，他知道对方不是什么吓人的鬼怪，勉强抬起头，望向对方。

面前站着的是一名半头银发，个头不怎么高的老人家，瘦瘦矮矮，看上去像个老猴子般，此刻正面带嘲讽的望着林烨。

见对方口吐人言，林烨缓过神来，勉强点点头。

老头呵呵一笑，丢给林烨两样东西，交代道，“大门钥匙和摄像机，你进去后就打开摄像机，然后从地下室开始，每个楼层每个角落都拍一遍，最后去三楼的主卧睡一晚。睡觉时摄像机不准关。天一亮就下班。”

“就，就我一个人？”林烨怔怔的望着对方。

“我不是人啊？”老头没好气的瞪着林烨。

林烨闻言松了口气，虽然对方是个老头子，但有人陪伴总是好的。

谁知道他那口气还未吐完，便看见老头用手指了指不远处停着的一辆厢型车，“我就在外面车上等着。”

还就是我一个人！林烨不由眉头抽搐，同老头打起了商量，“老师傅，你看，我还是第一次当这什么凶宅体验员，也不清楚流程，”他挤出一丝谄媚讨好的笑容，“要不，今晚您带带我呗！”

“行啊！”老头倒是答应的挺爽快，“三千块你分我一半。”

林烨瞬间闭嘴，苦着脸望着对方。

老头见林烨犹犹豫豫的模样，不耐烦起来，“磨磨蹭蹭，你到底做不做？不做我换人了，别浪费我时间！三千块一晚，大把人抢着干呢！”

说着，掏出手机作势要拨打电话。

“别别别别别！”林烨连忙阻止老头，赔笑道，“最后一个问题，问完我就立刻开工！”

“问吧！”老头没好气的瞅着林烨。

“那···预付款·····！”林烨不好意思的搓着手。

林烨不是蠢人，要是对方明天赖账的话，他岂不是白被吓了一整晚？先要点预付款在手，就算对方明天消失，预付款加摄像机也够抵账了。

老头闻言呵呵冷笑，手机朝林烨晃了晃，“收款码！”

林烨见对方那么爽快，大喜过望，连忙掏出手机点开收款码递了过去。

“滴！”

林烨看了看手机，显示到账三千块。

他不由怔了怔，惊喜的望着老头，对方直接一次性付清费用。

老头满脸不屑，“这下满意了吧，别浪费时间了，快进去吧！”

有了三千块到账，林烨顿时充满了勇气，他握紧了手中的钥匙和摄像机，向老头保证道，“没问题，小弟我这就给您拍出一部惊险刺激的恐怖大片来，您就瞧好了吧！”

“去吧去吧！”老头似笑非笑的挥了挥手，目送林烨迈着坚定的步伐走进别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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