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初露锋芒

黑暗、震荡、尖叫、警报器刺耳的嘶鸣……还有那扑面而来、令人窒息的毁灭冲击！

在审讯室灯光熄灭的瞬间，洛天涯的重瞳便是他黑暗中唯一的灯塔！紫金色的光芒在绝对黑暗里如同实质，清晰地勾勒出那如同巨兽獠牙般撕咬而来的恐怖能量潮汐！

来不及思考爆炸来源，更顾不上叶冰璃和那个男警察！

保命！本能在嘶吼！

洛天涯双腿猛地蹬地！体内那点微薄的道气被极限压榨，尽数灌注于双腿！

“踏星步！”低吼声淹没在震耳欲聋的巨响和尖叫中！

玄奥的步法踏出，身体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在千钧一发之际扑向离他最近、处于冲击波路径边缘的铁皮文件柜！

轰隆——！！！

狂暴的冲击波如同无形的攻城锤，狠狠撞上审讯室外侧墙壁！

砖石、水泥在巨响中崩裂、飞溅！坚固的金属桌子被扭曲撕裂！无数文件和碎屑如同风暴中的落叶，疯狂席卷整个空间！

整个警局大楼剧烈摇晃！

主审讯区隔壁的墙壁被轰开一个巨大的豁口！断裂的钢筋狰狞地裸露出来！烟尘如同浓雾般瞬间弥漫，呛得人睁不开眼！

“呃——！”叶冰璃只来得及本能地向侧面扑倒，护住头部，但剧烈的冲击和飞溅的碎石依旧让她闷哼出声，眼前金星乱冒！

那个男警察被冲击波掀飞，重重撞在墙上，直接昏死过去。

烟尘翻滚。

刺耳的消防警铃和伤员的**、惊恐的哭喊交织在一起，如同末日交响曲。

洛天涯咳嗽着，从变形的文件柜后面踉跄着站起。

碎石砸在他刚才藏身的柜子上，留下恐怖的凹陷。万幸，核心冲击被墙壁承受了大半，加上他及时规避，除了被灰尘呛得难受和被飞溅的小石子在手臂擦出一道血痕外，并无大碍。重瞳的紫金色光芒在烟尘中显得格外诡异。

他猛地抬头，看向爆炸源的方向，那毁灭性的能量波动正在快速散去，但留下的是一片狼藉。

他的眼神冰冷得可怕。这绝不是意外！是精准的定点爆破！目标……很可能就是他！或者说，是阻止他在警局里说出更多？

他下意识地摸向腰间——那个旧罗盘。刚才在爆炸发生的瞬间，它似乎……又极其微弱地嗡鸣了一下？是错觉吗？

咳咳……咳咳咳……

剧烈的咳嗽声从不远处传来。

叶冰璃挣扎着从一堆碎石块中撑起身子，警帽掉了，盘起的长发凌乱地散落几缕在沾满灰尘的脸颊上，冰雕般的脸庞一片煞白，嘴角甚至溢出了一丝鲜血。

她看向爆炸豁口的方向，又猛地转向洛天涯藏身的位置，那双锐利的眼睛里充满了震惊、难以言喻的痛楚和…前所未有的惊疑！刚才……在黑暗中，她清晰地看到了那双散发着紫金微芒的诡异眼瞳！

还有那鬼魅般的闪避速度！绝对超出了人类极限！更让她心神剧震的是洛天涯最后扑向文件柜的动作——那个位置，恰好是冲击波边缘最安全的死角！

他是怎么在绝对黑暗中瞬间判断出安全点并做出反应的？！仅仅是运气？

绝不可能！

这个自称下山的少年，秦红袖的师弟……他身上到底藏着多少秘密？！爆炸是否也与他有关？！

“叶队！叶队你没事吧？！”几个灰头土脸的警察举着手电，惊恐地冲破烟尘涌了进来，手电光柱在狼藉中乱晃。

“我没事！快救人！检查伤员！封锁现场！”叶冰璃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声音嘶哑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她指向昏迷的男警员，“他受伤了！小心点！还有那个…”她猛地看向洛天涯刚才藏身的地方，瞳孔猛地一缩——

空空如也！

那个破旧包袱的少年，消失了！如同他诡异的出现一般！

该死！叶冰璃拳头猛地握紧！指尖深深掐进掌心！她被爆炸波及的眩晕影响了！竟然让他当着面溜了！

……

云栖市的夜，浑浊而粘稠。霓虹灯的光芒在湿润的街道上拖曳出长长的光痕。空气中弥漫着未干的雨水、轮胎摩擦路面的焦糊味，还有一种城市角落特有的、淡淡的酸腐垃圾气息。

洛天涯走出云栖市东城区分局所在的繁华主干道，拐入一条更加破败的支路。

警局的骚动似乎被隔绝在另一个世界。他低着头，步伐很快，带着一种与周围格格不入的警惕。破旧的包袱，晃动的旧罗盘，还有袖口那道血痕和衣摆长长的破裂，都让他看起来像个刚逃出来的难民。

秦红袖给的纸条，在他手心攥得汗湿，又展开，借着昏暗的路灯辨认——云栖市南郊，永和路，13号巷，17栋303，张老抠。

他打开那个老式翻盖手机，屏幕黯淡的蓝光映着他紧绷的脸。通讯录里只有一个号码，备注是：[张老抠 - 出租]。

深吸一口混杂着下水道反涌气味的潮湿空气，洛天涯循着路牌指引，踏入云栖市南郊。这里的路灯稀疏昏暗，大多年久失修，时不时闪烁几下。

路面坑洼不平，积水在脚边反射着微弱的光。两侧是成片的老旧筒子楼，墙皮剥落得厉害，窗户外密布着锈迹斑斑的防盗网和层层叠叠、晾晒着廉价衣物的绳子。

麻将搓动声、夫妻吵架声、小孩哭闹声、廉价收音机里咿咿呀呀的戏曲……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形成一股充满生活气息却又压抑的噪声背景。

永和路，13号巷。 巷口堆满了散发着馊味的黑色垃圾袋，苍蝇嗡嗡飞舞。巷子狭窄到仅容两人侧身，地面污水横流。17栋是巷子尽头一栋灰扑扑的六层小楼，裸露的红砖墙，没有单元门。

沿着狭窄、堆满杂物的楼道摸上三楼。水泥台阶布满污渍，墙壁上贴满了小广告，空气里一股潮湿的霉味。303的铁皮门虚掩着，缝隙里透出里面一股呛人的劣质烟草味。

洛天涯推开门。

一股混合着汗臭、霉味、廉价香烟和隔夜剩饭菜的浑浊气息扑面而来，差点把他顶个跟头。灯光昏黄，是个不足二十平米的单间。

家具简陋破旧，一张油腻腻的折叠餐桌旁，一个穿着汗背心、腋窝发黄、裤腿卷到膝盖、露出几撮弯曲腿毛的猥琐中年男人正“吸溜吸溜”地吃着一碗泡面。

油腻腻的桌面油腻腻的男人油腻腻的空气。

这地方比山上柴房还要糟心十倍。

男人抬起油腻腻的脸，稀疏的眉毛下，一双精明的三角眼在洛天涯身上上下一扫，尤其在看到他破旧的包袱和明显不合身的廉价衣服时，眼中闪过毫不掩饰的鄙夷和不耐烦。

“303洛天涯？秦小姐介绍过来的？”男人放下泡面，油腻的手指在裤腿上擦了擦，语气带着居高临下的审问。

洛天涯点了点头，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重瞳在昏暗光线下掠过男人油腻的脸——贪婪、欺软怕硬、还有一丝藏在三角眼深处的狡诈算计，如同写在油腻纸上一样清晰。

“嘿，秦小姐面子真够大的。”张老抠嗤笑一声，带着点阴阳怪气，“跟我上来看看房吧，二楼拐角那间。”

洛天涯没说话，跟着他下楼。

这栋楼结构混乱，二楼拐角那间房位置更是差，紧邻着喧闹的楼梯口和公用厕所。

张老抠掏出钥匙打开门锁。一股比三楼更浓烈的潮湿霉味涌出，还夹杂着一股难以形容的、像是死老鼠腐烂混合着消毒水的怪味。房间更加狭小，一张破木板床几乎占据了全部空间，墙壁上渗着深色的水渍，一张布满裂纹的镜子歪斜地挂在墙上。唯一的“窗户”是通向阴暗天井的透气窗，黑黢黢什么都看不到。

“就这条件了，”张老抠靠着门框，剔着牙，一副你爱租不租的模样，“押一付三，一个月三千五，水电燃气另算。秦小姐介绍来的，给你优惠五十。”

狮子大开口！这鬼地方连水电都成问题，一个月超过一千都是坑人！张老抠眼中闪烁的精光和脸上毫不掩饰的奸诈告诉洛天涯，这就是欺负他初来乍到不懂行情！

洛天涯没理他。重瞳在房间里快速扫过，冰冷的目光在墙角几个不起眼的凸起物和镜子侧边极其隐蔽的一个针孔状反光点上略作停顿。有人在房间里装了微型窃听器和微型摄像头！

一股戾气在洛天涯眼底升起。不仅坑钱，还想监控？这地方不能待！

“不住了。”洛天涯声音平静，转身就要走。

“站住！”张老抠脸色一沉，三角眼一瞪，猛地伸出手想抓洛天涯的肩膀，“说来就来说走就走？你当老子这里是菜市场？！耍老子呢？耽误老子时间！今天不给个说法，你试试看走不走得出这条巷子！”

那油乎乎、带着劣质烟草和隔夜饭菜气息的手爪眼看就要碰到洛天涯的肩膀！

哼！

洛天涯鼻腔里发出一声几乎细不可闻的冷哼。肩膀似乎只是随意地向后一缩、一侧，动作幅度小到几乎看不出来。

“哎哟卧槽！”

张老抠只觉得眼前一花，自己抓出去的手腕不知道怎么搞的，突然被一股刁钻的力道一带，整个人失去了平衡！肥胖的身体像个失控的破麻袋，一头狠狠撞在了门框上！

咚！一声闷响！

“嗷——！！”张老抠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眼冒金星，鼻血刷地就流了出来，油腻的额头瞬间鼓起一个青紫色的大包！

痛！钻心的痛！

他捂着头蜷缩在地上，鼻血混合着眼泪糊了一脸，疼得龇牙咧嘴，再看洛天涯时，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难以置信！他根本没看清自己是怎么被摔出去的！

洛天涯看都没看地上哀嚎的张老抠，眼神冰冷地掠过他摔落时震歪的一块墙脚线踢脚板——那后面，一个指甲盖大小的黑色金属方块露了出来，上面还有一个极其细微的小红点闪烁着。

他抬脚，直接踩了上去！

咔嚓！

一声微小的碎裂声。

那小红点瞬间熄灭。

做完这一切，洛天涯再不停留，迈步就朝楼下走去。步履沉稳，如同只是踩死了一只蟑螂。身后传来张老抠惊恐万分的咆哮和咒骂：“你…你他妈的敢动手？！你等着！老子叫人来弄死你……”，然而声音里全是色厉内荏的颤抖。

洛天涯充耳不闻。重瞳余光扫过楼道里几个闻声探出来的街坊脑袋——有好奇，有麻木，更多的是看热闹的幸灾乐祸。没人敢拦他。

走出筒子楼，巷子里的空气稍微清冽了一些，但那股压抑感并未减少。他摸出纸条，再次确认地址。“秦红袖……”洛天涯看着那个名字，眼神里充满了冰冷的怒火和疑惑。这个女人，到底是引路还是设陷？

他拿出那老掉牙的手机，屏幕上的号码刺眼。是该打过去痛斥一番，还是……按照地址，去那个“唯一可能暂时安全的地方”？

就在这时——

“呜…呜…呜……”

一阵极其微弱、如同小猫哀鸣般的哭泣声，断断续续地从巷子深处更幽暗的角落传来，在嘈杂的背景下显得格外凄凉。

洛天涯脚步一顿。重瞳下意识地朝着声音来源凝目望去。

昏黄闪烁的路灯尽头，垃圾堆的阴影里，似乎蜷缩着一个瘦小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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