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迷雾重重

《师姐太多：无敌的我有点忙》碎星无极/著, 本章共4110字, 更新于: 2025-06-27 21:01

冷的穿堂风卷着浓重的血腥味和那丝挥之不去的奇异冷香，在狭窄的巷道里盘旋，如同无形的鬼手，撩拨着洛天涯额前几缕被冷汗浸湿的碎发。

秦红袖那句如同淬毒冰锥般的话语——“派了我们多少个这样的‘好师姐’……下山来……杀……你……啊？”——还在他耳边疯狂回荡，每一个音节都像重锤，狠狠砸在他刚刚被颠覆的世界观上，砸得他灵魂都在震颤。

骗子？师父是骗子？

那个将他从襁褓中捡回深山，十七年如一日，授他道法，教他识字，为他熬药，在他生病时彻夜守候，临终前枯槁的手掌还死死攥着他，眼神浑浊却无比郑重地叮嘱他“下山……危险……找到她们……守护……”的老人……是个骗子？

这怎么可能？！

一股混杂着剧痛、被彻底背叛的冰冷、以及焚毁一切的暴怒，如同失控的火山熔岩，在他胸腔里疯狂奔涌、冲撞！重瞳深处，那原本只是细微流转的紫金色泽，此刻如同被投入了滚油的沸水，剧烈地翻腾、咆哮，几乎要冲破眼瞳的束缚！

他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在燃烧，烧得他喉咙发干，烧得他眼前阵阵发黑！

“你……胡说！”洛天涯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硬生生挤出来，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和狂暴的杀意。

他猛地抬头，那双燃烧着紫金怒焰的重瞳死死锁定秦红袖那张冰冷绝艳的脸，“师父他……不可能！”

秦红袖微微歪了歪头，唇角那抹讥讽的弧度没有丝毫变化，眼神里的怜悯却更深了，仿佛在看一个执迷不悟的可怜虫。“不可能？”她轻笑一声，声音冷得像冰，“小师弟，你才活了几年？见过几个人？你以为你了解那个老东西多少？他嘴里，可曾有过一句真话？”

她向前又逼近了半步，那股混合着血腥的冷香更加霸道地压迫过来。

她的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剖开洛天涯的皮囊，直视他灵魂深处的动摇。“他教你道法，可曾告诉过你，这‘天机门’的传承，本就是沾满了血和背叛的肮脏东西？他让你下山‘守护’，可曾告诉过你，他要你守护的，或许根本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一场……以你为祭品的骗局！”

“闭嘴！”洛天涯再也无法忍受，一声低吼如同受伤野兽的咆哮！体内那股微弱却精纯的道气不受控制地轰然爆发！无形的气浪以他为中心猛地扩散开，卷起地上的尘土和落叶！他下意识地就要抬手，重瞳死死锁定秦红袖的咽喉！一股源自血脉深处的、近乎本能的杀意疯狂滋长！

然而，就在他气机爆发的瞬间！

嗡——！

腰间那枚布满裂纹的古旧罗盘，猛地发出一阵极其微弱、却尖锐刺耳的嗡鸣！罗盘表面那些斑驳的裂纹，仿佛活了过来一般，闪过一丝极其黯淡、几乎无法察觉的灰败光芒！

一股难以言喻的、冰冷刺骨的警兆，如同冰水浇头，瞬间浇熄了洛天涯胸中大半的怒火！这警兆并非来自外界，而是源于他自身！源于这枚师父临终前郑重交托，叮嘱他“贴身佩戴，不可离身”的旧罗盘！

重瞳中沸腾的紫金光芒猛地一滞！

秦红袖似乎也察觉到了罗盘的异动，冰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其隐晦的讶异和……凝重？但她的表情依旧冰冷如霜。

“呵，看来那老骗子临死前，倒是给你留了点压箱底的破烂玩意儿。”她嗤笑一声，语气里的轻蔑毫不掩饰。随即，她不再看洛天涯，仿佛对他爆发的杀意和此刻的挣扎毫无兴趣。

她优雅地转过身，踩着高跟鞋，嗒、嗒、嗒，走向那辆如同阴影毒蛇般的黑色轿车。拉开车门，她没有立刻坐进去，而是背对着洛天涯，声音恢复了那种清冷无波的质感，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收起你那点可怜的道气。想活命，就给我听清楚。”

“第一，忘掉你那个骗子师父给你的一切幻想。山下，没有温情脉脉的师姐团聚，只有你死我活的陷阱和算计。”

“第二，”她微微侧头，用眼角的余光瞥了洛天涯一眼，那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地上这些垃圾，很快就会有人来处理。但下一次来的，可就不是这种货色了。不想死得太难看，就给我夹紧尾巴，好好躲着。”

“第三，”她顿了顿，从车内储物格里拿出一个东西，头也不回地随手向后一抛！

一个巴掌大小、外壳磨损严重、看起来像是十几年前款式的老式翻盖手机，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精准地落在洛天涯脚边，溅起一小片灰尘。

“拿着它。里面存了一个号码和一个地址。那是你今晚能落脚的地方，也是……你唯一可能暂时安全的地方。”秦红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复杂？“别指望我会帮你。我只是……不想看到那老骗子最后一点‘遗产’，这么快就被人捏碎。”

说完，她不再停留，弯腰坐进驾驶座。黑色车窗无声升起，隔绝了那张冰冷绝艳的脸庞。引擎发出一声低沉压抑的咆哮，黑色轿车如同融入阴影的幽灵，悄无声息地滑出巷道，汇入远处街道的车流，瞬间消失不见。

巷子里，只剩下洛天涯一个人。

死寂。

浓烈的血腥味刺激着鼻腔。地上，四具尸体以一种扭曲的姿态躺着，无声地诉说着刚才的凶险。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最后一丝天光也被黑暗吞噬。巷口远处传来的警笛声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红蓝闪烁的警灯光芒已经隐约可见。

洛天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低着头，看着脚边那个沾了灰尘的旧手机。秦红袖的话，如同魔咒般在他脑海里疯狂盘旋，每一个字都像毒针，刺得他头痛欲裂。

骗子……祭品……陷阱……

师父慈祥的面容和秦红袖冰冷讥讽的脸庞在他意识里疯狂交替、撕扯！

“啊——！！！”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如同野兽濒死般的低吼从他喉咙深处迸发出来！他猛地抬起脚，狠狠跺下！

“轰！”

脚下的水泥地面瞬间龟裂开蛛网般的裂痕！碎石飞溅！

他弯腰，颤抖着手，捡起那个冰冷的旧手机。指尖触碰到手机外壳的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冰冷顺着指尖蔓延上来，让他打了个寒颤。

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扫过地面，瞳孔骤然一缩！

刚才还躺在地上的四具杀手尸体……竟然……少了一具！

那个被他避开了要害，只是被秦红袖拂中手腕、口鼻溢血昏死过去的杀手……不见了！原地只留下一小滩暗红的血迹和几片被踩碎的落叶！

一股寒意瞬间从尾椎骨窜上头顶！

有人……在警察到来之前，在他们眼皮底下，无声无息地带走了一个活口？！是秦红袖的人？还是……另一股势力？！

警笛声已经近在咫尺！刺眼的红蓝光芒照亮了巷口！

洛天涯猛地握紧了手中的旧手机，那冰冷的触感让他混乱的思绪强行凝聚了一丝清明。他不能留在这里！秦红袖的话再恶毒，但有一点她说对了——留在这里，就是等死！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滩血迹消失的地方，眼神冰冷如刀。随即，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翻江倒海的混乱情绪和滔天怒火，重瞳中的紫金光芒被强行收敛，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幽暗。

他不再犹豫，身形一晃，如同融入夜色的狸猫，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巷道深处错综复杂的阴影里，只留下满地狼藉和越来越近的警笛声。

……

云栖市东城区分局，刑侦支队审讯室。

惨白的灯光从头顶倾泻而下，将不大的房间照得纤毫毕现，也映得坐在审讯椅上的洛天涯脸色有些苍白。他依旧背着那个破旧包袱，腰间的旧罗盘安静地悬着。只是此刻，他身上的衣服被划开了一道口子，袖口和裤脚还沾着些许尘土和……不易察觉的暗红色斑点。

在他对面，隔着冰冷的金属桌子，坐着两个人。

主审是一位年轻得有些过分的女警官。她穿着一身笔挺的深蓝色警服，肩章上的警衔显示她职位不低。乌黑的长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和一张精致却如同冰雕般的脸庞。眉如远山，鼻梁挺直，唇线紧抿，透着一股拒人千里的冷冽和干练。尤其那双眼睛，锐利如鹰隼，仿佛能穿透人心，此刻正一瞬不瞬地盯着洛天涯，带着审视、探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惊疑。

叶冰璃。洛天涯脑海中闪过这个名字。师父临终前交代过的另一个名字。二师姐。

叶冰璃身边坐着一位年纪稍大、面容严肃的男警官，负责记录。

“姓名。”叶冰璃开口，声音如同她的气质一样，清冷，干脆，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洛天涯。”洛天涯的声音有些沙哑。

“年龄。”

“十七。”

“籍贯。”

“……山里。”洛天涯顿了顿，补充道，“具体位置，不方便说。”

叶冰璃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职业。”

“无业。”洛天涯老实回答，“今天刚下山。”

“下山？”叶冰璃捕捉到了这个词，眼神更加锐利，“从哪座山下来？为什么来云栖市？”

洛天涯沉默了一下。重瞳深处，一丝微不可察的紫金光芒流转。他能清晰地看到叶冰璃周身萦绕着一股极其精纯、带着锋锐气息的“气”，这绝非普通警察所能拥有！而且，在她左肩靠近锁骨的位置，有一道极其细微、常人根本无法察觉的“气”的凝滞点，颜色偏暗沉，带着一丝隐痛的气息。那是旧伤！而且伤及了经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