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之4

“二嫂，你说话不要这么难听，我为啥子就好吃懒做了？你们出工，我在家里帮妈做家务事，我难道没有劳动？咋个在你嘴里就成了好吃懒做了？”唐莉萍还是努力保持心平气和。

“呵呵，听听，听听，这种话都好意思说出口，跟妈一样，我问你，妈多大你多大？你跟一个小脚老太婆比，真不害臊！你到队里面去打听一下，有哪个在家里做家务、照顾娃儿的不是老年人和残废人？请问你是老年人还是残废人还是小脚女人？”二嫂继续挖苦道。

“我不是暂时还不会迈，正在学，等我学会了我什么都会去干的，决不会比你差！”唐莉萍也提高了声音。

“哼哼，还在学，你多大了？不害臊！你出去看看，队里头比你小的多的娃儿，都在割猪草、割牛草、背粪、背粮食，你还教育娃儿，哼！”二嫂也敞开了她的高音喇叭。

唐莉萍算是听明白了，还是嫌她在家里轻松了，“好，姓白的，你等倒，我都会学会的，不会比你差！”说完，气呼呼地上楼去了。

果然，第二天天一亮，唐莉萍就象其他孩子一样拿着镰刀，背着背篓割猪草去了。其实小时候，她也跟着大人或大一点儿的孩子割过猪草的，虽然当时年纪太小，多数时候是跟着她们去玩的，但尽管过去了这么些年，大致印象还是有的。所以，她的进度并不比其他孩子差多少，大家满载而归的时候，她的背篓也快满了，第一天就有这样的成果，她也感到满意了，也准备打道回府了。整个早晨，其他孩子因为很长时间没跟她接触了，有些生疏了，都远远地躲着她；还有一些大人也远远地看着她，指指点点。她觉得很奇怪，难道自己身上有什么不对的地方？这可不行，必须变回地地道道的农民模样。于是，她找到一位年纪大一点儿的大妈，跟她打过招呼后，她问大妈：刚才那些人为啥子对自己指指点点的，是不是自己身上有啥子不对的地方？那位大妈说：哎呀，这不是萍萍么？你说这真是“女大十八变”，都快认不出来了。哪里有啥子不对的地方嘛，大家都在说，萍萍长得好漂亮了哦，哪里像我们山里的农民，简直就是城里头的“居民”，比“居民”都漂亮！说得唐莉萍心里乐滋滋的，她说：“是不是哦，刘大妈，你哄我开心的吧？”刘大妈说：我这把岁数了，哄你做啥子嘛，你自己回去照镜子嘛！

唐莉萍是“少小离家老大回”，在村里人眼里或许确实是“女大十八变”，但有没有变好看，她自己可不敢肯定，但是，溢美之词谁不愿意听呢？所以唐莉萍还是心里美滋滋的，脸上洋溢着甜蜜的笑容。

其实，大婶大妈们这次真没说假话，十几年城镇有规律的生活，确实从里里外外把唐莉萍彻底改造过了。由于没有风吹日晒，跟村里同龄人相比，她的皮肤明显白多了；身材高挑苗条，胸部发育良好，坚强挺拔，摄人眼球；眼睛乌黑灵动，像会说话一样，忽闪忽闪的；鼻子小巧，薄嘴唇，给人小巧玲珑的美感；黝黑的头发也按学校规定剪成了齐耳短发，跟村里人看习惯了的长辫子相比，完全是另一种景象；跟村里同龄姑娘相比，最重要的还不是这些外部可见的，而是内在的气质，“文气”、“洋气”。美中不足的是，过分苗条，皮肤也白得有些不健康，总之，是一个标准的林黛玉型的美人，所以引来村里各色女人的羡慕嫉妒恨，一点儿都不奇怪。唐莉萍背着她的第一份劳动成果乐滋滋的回到家里，“人逢喜事精神爽”，不仅喜上眉梢，不时哼着小曲，还一改懒洋洋的一贯作风，一会儿做这做那，一会儿逗逗小侄儿。全家人都看在眼里，妈妈也得意洋洋地当着两个嫂子的面夸她进步大。

吃过早饭，其他大人们都出工去了，大一点的孩子也都上学去了，家里仅剩她和妈妈及大哥二哥的几个不到上学年龄的孩子。唐莉萍照例帮助妈妈收拾完锅碗，妈妈去哄两个小一些的孙子睡午觉，她把大人孩子们的衣服全部收出来，在院坝里洗起来，大哥的三女儿和二哥的二儿子都五、六岁，刚从外面疯玩了回来，又带着其他几个孩子回家来，在院坝里玩，男孩子玩弹弓、泥巴弹子，女孩子玩捡石子、跳房子。唐莉萍不时回头看着这些兴高采烈、全神贯注投入到简易游戏中的孩子们，恍惚中又回到了童年，不禁泛起一种母性的爱恋，她甚至想到不久的将来自己也会成为一个普通农妇，有着一群活泼可爱的儿女环绕膝前，不也是一种幸福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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