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试剑

试剑石前，站着一位面容清癯、身着深青色道袍、气息渊深似海的老者。他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灵根，乃天地赋予生灵沟通天地灵气的桥梁，是修行之基，大道之始。当今修仙界，依其沟通灵气之广度、深度、精纯度，将灵根大致分为五等：天、地、玄、黄、人。”

“天灵根，万中无一，引动灵气如海啸奔流，修行一日千里，乃真正天之骄子。”

“地灵根，千里挑一，灵气亲和极高，前途不可限量。”

“玄灵根，百里挑一，资质上佳，勤勉可期。”

“黄灵根，十中存一，资质尚可，需付出更多努力。”

“人灵根，最为常见，沟通灵气艰难，前路坎坷。”

“每等灵根，又依其纯粹程度，分极品、上品、中品、下品四阶。品质越高，吸纳灵气越精纯，潜力越大。”老者目光掠过众人，带着一丝审视，“我凌虚剑宗，广纳英才，有教无类。只要灵根非是那‘下品人级’，宗门皆会收录。非是歧视，实乃下品人级灵根沟通天地之力微乎其微，耗费资源与所得相差悬殊，于宗门、于个人，皆非幸事。”

他微微一顿，声音转厉：“尔等依次上前，将手掌按于试剑石上，凝神静气，心无杂念！结果自有分晓！”

人群顿时紧张起来，气氛凝重。这试剑石前，便是决定他们能否真正踏入仙门、以及未来在仙门中地位的关键一步！

“开始！”老者身旁侍立的一名执事弟子高声唱名。

第一个被点到名字的少年战战兢兢上前，手掌按上冰冷的石面。数息之后，试剑石底部亮起一团黯淡的土黄色光芒，光芒微弱，仅覆盖了极小一片区域，且色泽浑浊。

“李二柱，下品人级灵根！”执事弟子面无表情地报出结果。那少年脸色瞬间煞白，眼中希望的光芒黯淡下去，失魂落魄地退到一旁。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光芒颜色各异，亮度不一。

“王五，中品人灵根！”

“赵小六，下品黄灵根！”一个还算不错的成绩，引来几声低低的羡慕。

“钱坤，中品黄灵根！”

轮到那微胖少年石敦。他深吸一口气，略显紧张地将胖乎乎的手掌按在石上。片刻，试剑石中部亮起一团较为明亮、带着厚重质感的深黄色光芒，稳定地扩散开一小片区域。

“石敦，中品玄灵根！”执事弟子报出。

石敦胖脸一松，露出笑容，拍了拍胸口，显然对这个结果还算满意，退下时还对张夜挤了挤眼。

接着是柳元士。他步履从容，带着世家子弟特有的矜持，修长白皙的手掌轻轻覆在石面。只见试剑石中部偏上的位置，骤然亮起一团青翠欲滴、充满生机的绿色光芒！光芒颇为明亮，覆盖区域比石敦的要大上一圈，而且色泽纯净，隐隐带着草木的清新气息。

“柳元士，上品玄灵根！”执事弟子的声音里也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柳元士嘴角勾起满意的弧度，收回手掌，傲然退下，目光扫过众人，带着优越感。

下一个，便是张夜。他沉默地走上前，枯瘦的手掌带着尚未完全愈合的浅疤，稳稳地按在冰冷的试剑石上。触手冰凉坚硬，一股奇异的吸力似乎从石内传来。他屏息凝神，摒弃所有杂念。

数息之后，试剑石中部区域，亮起了一团青色的光芒。这青色，不如柳元士的翠绿那般生机盎然，显得更为内敛、沉稳，如同深潭之水。光芒的亮度尚可，但覆盖的区域却比柳元士的要小上一圈，而且青色之中，似乎掺杂着一丝极淡的、不易察觉的灰蒙杂质，使得整体光芒显得有些不够通透、纯粹。

“张夜，下品玄灵根！”执事弟子看了一眼光芒，语气平淡无波地宣布。

张夜收回手掌。脸上并无太多意外或失落。他默默退下，站回队列中，目光沉静如水，看不出悲喜。其实内心早已高兴坏了，终于可以脱离底层身份了，可以成为人上人。

最后，轮到了那位在登仙阶上险些坠落、被张夜救下的淡绿衣裙少女——林怜蕊。她似乎还有些惊魂未定的柔弱，怯生生地走上前，伸出纤细白皙的手，轻轻按在石上。

刹那间，异变陡生！

试剑石上部区域，骤然爆发出璀璨夺目的湛蓝色光华！那光芒纯净得如同最深邃的海水，又似万里无云的晴空，瞬间照亮了整个广场！光芒并非静止，而是如同活物般在石面流转、跳跃，发出轻微的嗡鸣，覆盖的区域远超之前所有人！一股清新、浩瀚、仿佛蕴含着无尽水汽的灵韵气息，瞬间弥漫开来，让周围的人都感到精神一振！

“这……！”连那一直面容平静的清癯老者，眼中也掠过一丝精芒。

执事弟子更是声音都拔高了几分，带着明显的激动：“林怜蕊，上品地灵根！”

“哗——！”人群瞬间炸开了锅！无数道惊羡、震撼、难以置信的目光齐刷刷聚焦在林怜蕊身上！上品地级！这已是宗门数十年难得一见的绝佳资质！连王大力也忍不住多看了这柔弱的少女几眼，黝黑的脸上露出惊异之色。

林怜蕊自己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璀璨光芒吓了一跳，小脸微红，有些不知所措地收回手，在众人瞩目下低着头匆匆退回人群。

测试完毕，结果昭然。

执事弟子声音拔高说到:“所有中品人级的，前往下一地点，下品人级的等会有人送你们下山，或者可以进入宗门杂役峰当杂役挣工钱。”

执事弟子在名册上飞快记录。那清癯老者微微颔首，对王大力道：“王师侄，人已齐备，资质已明。可引他们去‘问道坪’等候最终分配了。”

“遵命，陈长老。”王大力恭敬行礼，随即转身面对众人，大手一挥：“所有人，跟我走！”

人群再次移动，带着各自不同的心情，跟随王大力离开试剑石广场，踏上通往更高处、云雾更深处、象征着真正仙门生活的白石道路。张夜走在人群靠后的位置，夕阳将他瘦削的影子在冰冷的石板上拉得很长。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肩头——那里空空如也，那个破旧的行囊，连同里面仅有的几块硬饼，早已在更衣时被收走。他微微握紧了拳头，指节泛白。

下品玄级。前路依然漫长而艰难。但他只是沉默地、一步一步，继续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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