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夜谈，战略导师的诞生

招商会的视频在手机屏幕上微微泛着蓝光，顾鸿渐接过电话，听筒里传来一个低沉却带着笑意的声音：“顾工，今晚能聊聊吗？”

他看了眼周卫国，后者耸耸肩，“博士刚走，门口又来了个‘博士’。”

“行。”顾鸿渐把手机还给西装男人，“来我家吧。”

林静姝听说有人要深夜登门，眉头都快拧成疙瘩了，“你这身子还没缓过来，哪有精力应付这些不速之客？”

“人家是来送钱的，不能不见。”顾鸿渐一边说，一边往客厅走。

周卫国跟上，“我陪你等他。”

晓芸窝在沙发角落里，抱着布娃娃打瞌睡，听到声音迷迷糊糊地睁眼，“爸爸，是谁呀？”

“是个……不太服气的人。”顾鸿渐蹲下来，轻轻揉了揉她的小脑袋。

话音未落，门铃响了。

林静姝去开门时，方启明站在门外，手里提着一个印有“华强北电子市场”字样的纸袋，脸上挂着笑，但眼神还是那副不服输的劲儿。

“顾先生，打扰了。”他说得客气，语气却不软。

“进来坐吧。”顾鸿渐示意他到客厅坐下，“喝点什么？茶还是水？”

“白开水就行。”方启明把纸袋放在桌上，“我今天回去想了一路，总觉得您那套方案，不只是为了省钱那么简单。”

“你想通了？”顾鸿渐倒了一杯热水递过去。

“我想不通。所以，我来问清楚。”方启明盯着他的眼睛，“你到底想干什么？”

林静姝端着托盘进来看见这一幕，叹了口气，默默退了出去，顺手把晓芸也抱走了。

周卫国坐在一旁，灌了口水壶，“哎哟，还挺认真。”

“我这人喜欢直来直去。”方启明放下杯子，“你在招商会上那一套，与其说是技术革新，不如说是一次战略布局。”

“嗯。”顾鸿渐点点头，“你说得没错。”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说出来？”方启明追问道，“如果你一开始就讲清你的通信蓝图，那些投资人早就疯抢了。”

“因为没人愿意为一张图纸掏钱。”顾鸿渐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红星厂***的电路图，在背面翻过来，拿起铅笔就画了起来。

几笔下去，一个六边形蜂窝结构出现在纸上。

“这是……蜂窝网络？”方启明瞳孔一缩。

“对。”顾鸿渐点头，“不过不是现在用的，是我想象中的未来版本。”

他指着窗外漆黑一片的稻田，“三年后，那里会有十万座铁塔。”

方启明沉默了片刻，“你是不是疯了？我们连基本的基站都没普及，你就想着全面铺开了？”

“正因为没普及，才要现在布局。”顾鸿渐笑了笑，“你以为我在做一个产品，其实我在建一个生态。”

“什么意思？”

“你看BP机、收音机、自行车发电——这些都是工具，但它们可以串联起来形成一种全新的生活方式。”顾鸿渐指了指图纸上的每一个节点，“每个节点就是一个信息交换中心，而整个网络，就是未来的通信基础设施。”

“这不是一个产品的事，而是整个社会信息流动方式的变革。”方启明喃喃道。

“你终于明白了。”顾鸿渐靠回椅背，“我不是在做一台机器，而是在教大家怎么用最简单的工具，搭建出最复杂的系统。”

方启明低头看着图纸，呼吸都有些急促了，“顾先生，我……我想学。”

“学什么？”顾鸿渐反问。

“学你怎么看问题、怎么布局、怎么设计这个……系统。”方启明抬起头，眼中不再是之前的傲慢，而是赤裸裸的渴望，“我想成为你这样的人。”

周卫国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哎哟，博士你也太夸张了吧？”

“你不明白。”方启明转头看他，“你们也不明白。他不是在搞技术，他是在造时代。”

顾鸿渐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我愿放下一切，只为学你所知！”方启明突然站起身，朝顾鸿渐深深鞠了一躬，接着竟然跪了下去！

“哎哎哎，别别别！”顾鸿渐赶紧起身扶他，“我又不是什么大师，也没打算收徒弟。”

“那……你是不愿带我？”方启明一脸失落。

“我不是不愿，是不想让你误会。”顾鸿渐把他拉起来，“我不是老师，也不是导师，我是合伙人。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一起干。”

“合伙人？”方启明愣住。

“对。”顾鸿渐点头，“我不教学生，只找合作者。你要做的，不是模仿我，而是超越我。”

方启明怔怔地看着他，忽然笑了，“好，我愿意。”

这时，晓芸悄悄从门缝探出小脑袋，嘴里嘟囔着：“师父、徒弟……爸爸是师父吗？”

林静姝赶紧把她抱回去，嘴里轻声哄着，“乖，爸爸不是师父，他是……工程师。”

客厅里，周卫国拍了拍方启明的肩膀，“欢迎加入疯子俱乐部。”

“疯子？”方启明苦笑，“或许吧。但我愿意跟着疯子，走出一条别人不敢走的路。”

顾鸿渐重新坐下，拿起铅笔继续在图纸上画着，嘴里淡淡地说：“那我们就先从第一个铁塔开始。”

夜色深沉，屋外蛙声阵阵，屋里灯光如昼。

一张草图，一个构想，一场改变时代的对话，正在悄然展开。

而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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