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招商会，海归博士的傲慢

两人并肩走向车间，身后阳光正好，照得地上一片金黄。

而此刻，一封邀请函正静静地躺在顾鸿渐的办公桌上——

“全国电子产业招商交流会，诚邀贵单位代表出席。”

招商会设在市里的国际会议中心，场地布置得挺气派，地毯红得像过年贴的春联，台上摆着一排排麦克风和名牌。

顾鸿渐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手里拎着一个旧皮包，里面塞着他连夜画出来的设计草图。

“哎哟，这不是咱们的技术小能手嘛？”周卫国叼着烟走进来，一身皱巴巴的工装外套，往座位上一坐，差点把旁边西装革履的投资人吓了一跳。

“你咋也来了？”顾鸿渐有点意外。

“老子闲得慌，来看看你们这些书呆子怎么吹牛。” 周卫国咧嘴一笑，顺手把水壶放在桌边，“再说了，万一你又整出什么鬼点子，老子好给你撑场子。”

会议很快开始，主持人先介绍了一批海归博士，一个个名字听着都像是从国外回来拯救地球的。

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位叫方启明的博士，据说在美国拿了两个学位，还参与过硅谷公司的项目。

他一上台，全场掌声雷动。

“各位投资人，我们团队这次带来的，是一款全新的通讯模块，可以实现双向通信、数据加密、远程控制……”方启明语速飞快，PPT翻得跟打机关枪似的。

顾鸿渐眯着眼看屏幕，心里已经大概猜到这套方案的成本有多高。

果然，等他说完价格，现场安静了几秒，然后响起几声稀稀拉拉的咳嗽。

“咳咳……这个成本，恐怕不太适合目前的市场吧？”一位投资人小心翼翼地开口。

“成本当然高，但这代表着未来！”方启明微微一笑，语气里透着一股居高临下的自信，“你们现在不投，将来就得花十倍的价格买别人的技术。”

说完，他扫了一眼台下，目光正好落在顾鸿渐身上。

“当然，我也知道有些人更喜欢‘土办法’，比如用自行车发电、用铁皮盒子当信号接收器……不过，那是工程师该做的事吗？”

这话一出，周围响起几声轻笑。

顾鸿渐没动，只是低头继续在笔记本上画图，食指轻轻敲着桌面，节奏稳定得像节拍器。

周卫国倒是火了，啪的一声把手掌拍在桌上：“他娘的，你说谁呢？！”

“我只是表达一种观点。”方启明耸耸肩，脸上挂着那种让人忍不住想抽他的微笑。

顾鸿渐终于抬起头，站起身来，语气平静：“我可以讲五分钟吗？”

主持人愣了一下，看看时间表，点头：“可以，但只有五分钟。”

顾鸿渐拿起笔记本，走上台，把纸张一展。

纸上是一幅简笔画：一台BP机和一台收音机，中间连着一根线。

“各位，这是我的方案。”他指着图纸，“把BP机的接收模块和收音机的调频系统整合在一起，通过公共广播频段发送信息，用户只需要调频就能接收到文字信息。”

现场一下子安静下来。

“什么意思？”有人问。

“意思就是，不需要建基站，也不需要昂贵的设备。”顾鸿渐解释，“利用现有的广播电台网络，就能实现低成本的信息传递。而且，这种设备简单易造，维修方便，特别适合当前市场的普及需求。”

“可是……这能行得通吗？”另一位投资人皱眉。

“我们可以当场演示。”顾鸿渐回头看向周卫国，“车上有东西吗？”

“有！”周卫国二话不说，冲出去。

五分钟后，他拎着一个黑箱子回来，往桌上一放，咔哒一声打开。

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几个小盒子，还有工具和零件。

“这玩意儿是咱昨天刚拆的旧收音机。”周卫国一边说一边动手，动作熟练得像个魔术师。

不到十分钟，一台原型机就组装好了。

顾鸿渐拿起它，走到台前，打开开关，调到一个频率。

“各位，请注意听。”

喇叭里传出一阵杂音，接着清晰地播报出一段模拟信息：“招商会第三组投资人请注意，您的投资意向已确认，请前往一号洽谈室。”

全场哗然。

“靠，真的能收到！”有人惊呼。

“这玩意儿成本多少？”投资人追问。

“按目前材料，每台不超过三百块。”顾鸿渐答得干脆，“如果批量生产，还能压缩到两百以内。”

现场顿时热闹起来，好几个投资人开始交头接耳。

方启明的脸色变了变，强作镇定：“这确实是个……创意。”

“不是创意。”顾鸿渐看着他，“是你忽略了一个现实问题。”

“什么问题？”

“老百姓不是不想用高科技，而是用不起。”

这句话说得直白，却让不少人点头。

方启明咬了咬牙，最终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下了台。

几分钟后，主办方负责人过来找顾鸿渐：“能不能再详细讲讲你的方案？我们考虑安排一个独立展示区。”

“可以。”顾鸿渐点头，转头对周卫国说，“回去再拿几套样品。”

“没问题！”周卫国拎起水壶，灌了一口，“走，回家干活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会场，阳光刺眼，空气里混着汽油味和烤红薯香。

顾鸿渐回头看了一眼会议中心的大楼，嘴角微微扬起。

他知道，这只是个开始。

而就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一个人悄悄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喂，那边那个顾鸿渐……有点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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