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省城之行，金项链的谎言

三轮车碾过厂区门口的碎石，夜风卷着尘土钻进衣领。顾鸿渐坐在后座上，望着天边那抹灰蓝，心里盘算着接下来的事。

“明天一早银行开门我就去。”他低声说。

周卫国叼着根草茎，哼了一声：“你这事儿办完，是不是该带嫂子和小芸出去转转了？”

李锐也点头：“是啊顾哥，咱们这边都忙活完了，你也该陪陪家人。”

顾鸿渐没说话，只是轻轻笑了笑。

第二天一早，他就去了银行。手续比想象中顺利些，主要是红星厂的量产合同起了作用。那位戴眼镜的信贷员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最后才勉强点头：“行吧，先批个十万试试水。”

十万块，对于现在的他们来说，已经够用了。

办完贷款，他特意绕到百货大楼，买了条金项链。

柜台前，林静姝被顾晓芸拉着，一脸局促，“别乱花钱，我平时又不戴这些。”

“这不是花，是投资。”顾鸿渐一边说，一边把金项链递给她，“听说戴金子能旺夫，咱家现在正缺这个。”

林静姝瞪了他一眼，但还是接过了项链，在灯光下看了看，金光闪闪，映得她脸都有点亮了。

“太贵重了……”她声音轻了下来。

顾鸿渐蹲下身，平视着女儿，“晓芸，你说妈妈戴起来好不好看？”

五岁的晓芸睁大眼睛，连连点头：“好看！像童话书里的公主！”

林静姝鼻子一酸，眼圈红了。

“哪有那么夸张。”她低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觉得眼角有点湿润。

顾鸿渐伸手替她戴上，动作很轻，像是怕碰碎什么似的。

“运气好抽中的奖品。”他笑着说，“省城百货搞活动，买家电送抽奖券，我随手填了个名字就中了。”

林静姝抬眼看他，眼神里有些怀疑，“真的？”

“当然是真的。”他拍拍胸口，“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她没再问，只是低头摩挲着项链，手指无意识地碰了碰无名指上的戒痕——那里还留着一道浅浅的白印。

一家人从百货大楼出来，已经是中午。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晓芸蹦蹦跳跳走在前面，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

“你真中奖了？”林静姝低声问。

“嗯。”顾鸿渐语气平静，“彩票我都扔了。”

她没再说什么，只是悄悄握紧了他的手。

回到出租屋，已是傍晚。

厨房里飘出香油炒鸡蛋的味道，晓芸趴在窗边写作业，铅笔头都快秃了，还在认真地画一朵歪歪扭扭的花。

顾鸿渐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心里忽然一阵柔软。

“爸爸！”晓芸听见脚步声，转身跑过来抱住他的腿，“我今天攒了一毛钱！”

他蹲下来，笑着问：“攒钱干什么？”

“给你买糖吃。”她举起手里那个破旧的铁皮存钱罐，上面贴着一张歪歪扭扭的纸条：“给爸爸买糖吃”。

顾鸿渐心头一热。

“谢谢你啦，小管家婆。”他揉了揉她的头发。

晚上吃饭时，林静姝忽然说：“你最近是不是瘦了？”

“可能是工作累的。”他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碗里。

“那你得注意身体。”她语气很轻，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关切。

饭后，晓芸洗完脸，抱着布娃娃坐在床边，忽然抬头问：“爸爸，我们是不是很穷？”

顾鸿渐愣了一下，放下手中的报纸，“你怎么这么想？”

“我看别的小朋友都有新衣服、新玩具，我没有。”她低着头，咬着嘴唇，“而且你们总吵架……是不是因为我？”

他心里一揪，蹲下来，与她平视，“不是因为你，是我们大人之间的事。”

“可我不想让你们吵架。”她眼泪汪汪地看着他，“我把存钱罐给你，是不是就能帮你了？”

顾鸿渐鼻子一酸，强忍住情绪，从兜里掏出一根树枝，在地上画了几颗星星。

“你看，每个孩子都是一颗星星。”他指着最大的一颗，“那是你，而我是这颗小星星，我的任务就是把你送到最亮的地方去。”

晓芸眨眨眼，“真的吗？”

“当然。”他笑了，“等你长大了，你就知道爸爸有多厉害了。”

晓芸点点头，把存钱罐塞进他手里，“那我把我的嫁妆先给你，你拿去用。”

他愣住了，随即笑出声来，“你这是要提前嫁人啊？”

她害羞地低下头，“我以后也要当老师，像妈妈一样。”

那一刻，顾鸿渐觉得自己背上的担子更重了些。

但他也知道，这份重，是他愿意扛一辈子的责任。

夜色渐深，出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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