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夜市摊前，第一笔风投

三轮车轱辘碾过厂区门口的碎石，发出“咯吱”声。周卫国肩上还挂着打架时留下的擦伤，他一边揉着肩膀一边骂：“这帮孙子，下手真他妈黑。”

顾鸿渐没说话，只是低头看了看表——六点四十五。

“走吧。”他说，“夜市快热闹了。”

李锐坐在车斗里，手里攥着那张被辣椒酱泼过的合同草案，眼神有点飘忽。他今天差点就成了“被打跑的小技术宅”，结果一转眼，居然要坐下来谈股份了。

夜市就在红星厂后门不远处，两排简易摊位，中间夹着条油腻腻的水泥路。油烟混着卤味、炒粉香和啤酒泡沫的味道，把整个空气搅成了浑浊的汤。

他们挑了个靠边的炒粉摊坐下，老板是个中年胖子，围裙上全是油星子，看到有人来立马吆喝：“几位吃点啥？”

“两份炒粉，一瓶啤酒。”顾鸿渐说，顺手从兜里掏出个旧存折，啪地拍在桌上。

李锐眼神一动。

“这是诚意。”顾鸿渐淡淡道，“五万块，投你，换百分之十的股份，三年内我帮你搭团队、拓渠道、搞资金。”

李锐没接话，只是低头看着那份合同草案。他的手指在纸面上轻轻摩挲，像是在掂量什么。

“我不是来打工的。”他忽然开口。

顾鸿渐笑了笑，端起老板刚递来的啤酒，抿了一口，“我知道。”

“那我要百分之二十。”

这话一出，连周卫国都愣了一下。

“你小子胃口不小啊。”他哼了一声，军用水壶磕在桌角上，发出一声闷响。

李锐抬头看他一眼，眼神很亮，“我有技术，也有市场嗅觉。现在汉卡兼容性问题已经解决，下一步就是量产和推广。你们能给我什么？”

顾鸿渐放下啤酒瓶，食指开始敲桌子，一下一下，节奏很稳。

“你现在最缺的是资源。”他语气不急不缓，“生产场地、供应链、销售渠道、品牌背书……这些你都没有。我可以给你。但创业不是买菜，不是谁嗓门大谁就能多拿菜。”

“可我现在已经有产品了。”李锐不甘示弱，“而且是你主动找上门来的。”

“没错。”顾鸿渐点头，“所以才给你百分之十。如果你能在一年内把销量做到十万套，我追加到百分之十五。两年内做到三十万套，直接升到百分之二十。”

李锐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你还真是个人精。”

“做生意嘛。”顾鸿渐耸耸肩，“总得给对方一点盼头。”

“那如果我能做到更多呢？”李锐试探着问。

顾鸿渐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慢悠悠地说：“三年内，只要你干得好，最多可以拿到百分之三十。前提是，咱们的产品能打进国际市场。”

李锐瞳孔一缩。

“国际？”他喃喃重复了一遍，像是尝到了什么甜头。

“对，国际。”顾鸿渐点头，“你以为我做这个是想在国内打游击？汉卡迟早会被集成芯片取代，我们现在要做的，是趁着窗口期冲出去。”

李锐低头看着合同草案，指尖无意识地在“10%”那个数字上来回划动。

“行。”他终于开口，“我接受。”

顾鸿渐伸出手，“击掌为证。”

两人手掌重重拍在一起。

周卫国在一旁咧嘴笑，“好家伙，咱这摊边儿就敲定一笔风投了。”

正说着，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停在了夜市入口处，车窗半开，隐约能看到里面坐着两个人，其中一个抽着烟，手臂上有个纹身，正是白天械斗时那个混混头目的同伙。

“来了。”周卫国低声说。

顾鸿渐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然后突然提高声音：“等明天银行开门，我就去办贷款手续！”

李锐会意，也跟着点头，“嗯，先打一笔预付款过来。”

顾鸿渐拿起合同，用一张油渍斑斑的纸巾包起来，塞进李锐背包夹层。

“走。”他说。

三人起身离开摊位，炒粉还没吃完，老板在后面喊：“哎哎哎，钱还没结！”

周卫国回头扔过去两张皱巴巴的钞票，“找零别找了！”

他们穿过人群，绕到另一条小巷，拐了个弯，消失在夜色中。

那辆黑色轿车没有跟上来。

巷口，一个穿皮衣的***在路灯下，叼着烟，手里握着一部老式摩托罗拉手机。

他拨了个号码，低声说：“目标达成合作，港资那边可能需要提前介入。”

电话那头传来一句：“盯紧点，别让他们玩出花来。”

挂断前，他还听见一句意味深长的话：

“记住，不要轻举妄动。他们在布局，我们也得布。”

夜市依旧喧嚣，人来人往，热气腾腾。

没人注意到，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悄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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