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虎驱狼

“张兄这是何意？当年的事情过去了，就让他过去吧，何必归还什么呢？”

晁秋道这话说的自己都发虚，张景乾既然把玉扳指“还”回来，那就是不想让事情过去。

张景乾冷哼一声，手指轻轻的敲着桌面：“早听说晁老弟酷爱玉器，那么好的一个玉扳指，丢了，您该多伤心？应该归还的。”

晁秋道在心里骂了一声，妈的，我要是收下这玉扳指，你不得收下我的命啊！

“晁老弟要是实在为难，就也还我家人民一件东西吧。”张景乾看着他这副颤颤巍巍的模样，心里止不住发笑。

“请讲。”

“张英妹妹的尸体。”张景乾右手一扬，将茶杯整个掀翻过去，川坚给你的又怎么样？还不是我张家的？我想打翻，就打翻。

晁秋道猜的不错，那女人果然让张景乾收下了。

“为了个女人，破坏和气，多不好。”晁秋道本着伸手不打笑脸人的原则，挤出了一个标准假笑。

晁秋道原本预备有的气场，都荡然无存，想用这尸体要挟张景乾，更成空话。

“你就说，你还不还？！”张景乾别过头，不愿看见他那副恶心的嘴脸。

只要晁秋道不傻，就能知道这尸体是一个台阶，只要还，玉扳指的性质就可以改变一下，他这条小命，也能暂时留着。

“你们俩去，把尸体抬过来。”他用手遮住脸，沉声吩咐着。

两个护卫相互看了一眼，从张景乾眼前踏步走了。

香灰越燃越短，张景乾的眉毛越皱越深，晁秋道滔滔不绝的讲着一堆有的没的，不算套近乎，也不算立威，对于当年的事情更是只字未提。

张景乾一个字一个字的敷衍，看了看窗外，日近黄昏。

“人呢？去抬尸体，自己也成了尸体吗？”他深知不能再耽搁下去。

虽说他也不大信晁秋道敢对他动手，但所谓“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黑灯瞎火，出点什么意外可对他没什么好处。

“停尸的地方有些偏远，张兄先吃点点心，我派人去催催。”晁秋道依旧是一副笑脸，看不出什么神情。

又过半晌，阵阵尸臭袭来，一具女尸停放在大殿中央。

晁秋道罕见的苦脸，捂着鼻子：“张兄，就是她了。”

张景乾径直走向女尸，尸身还未完全腐烂，“怎么回事，她的脸怎么烧坏了？”

“前段时间实验室爆炸，正好在停尸房附近。”

“只烧坏了脸？”

“确实很巧。”

张景乾无言以对，看到她身上的尸斑，呈淡紫色，伸出手微微一按，尸斑的颜色全褪，尸体虽然很冷，但冷的不正常，比梁围空气还冷。

“你特么把我当傻子？！”张景乾猛地回头瞪着晁秋道。

与此同时，“老爷，川老爷来啦！”传话小斯眉飞色舞的冲进门。

晁秋道像是一颗心都放下了，腰杆子一下挺得笔直:“张兄，天色不早了，我派人送你回去吧。”

“哟，有人撑腰了？”张景乾戏谑道：“你主子来帮你啦？”

晁秋道咽了一口唾沫，也觉得丢脸,虽然他也没什么脸，张景乾说的也句句属实。

又是一张笑脸：“都是尸体，没什么不同，张兄不要太死脑筋。”

一句脏话卡在张景乾嗓子里，被他咽回肚子：“她真正的尸体在哪？”

“不在了。”

“不在了？”

“总之死了，晁英，不对，张英，她不过女人，要的不过是一个执念，是尸体不就行了？”晁秋道说的天经地义。

天快黑透了，眼下川坚竟然也在，再耽搁下去，对张景乾百害而无一利。

国管家轻声提醒：“老爷，天黑了。”

张景乾单手抓着棺材边，青筋暴起，指节捏的作响，深深的剜了晁秋道一眼，怒不可遏的欲拔剑，却被国管家按住了动作，深吸气。

“走。”几乎是嗓子眼发出的声音，“咱们走着瞧。”张景乾刚站起身，欲走，川坚跨门而入。

“张贤弟，好久不见，不想在这里遇到了。”

“你们有要事，咱们改日再叙旧。”张景乾丢下一句话，让人抬走尸体，头也不回的离开。

川坚见人走了，转头看晁秋道。

晁秋道连忙站起身，用手擦了擦主位，讨好的弯着腰。

“呵，老子帮你这么大个忙，你打算怎么报答你老子啊？”川坚直接开口，全然没顾念这还有晁家的人在。

晁秋道在一旁，连座位都没沾，站着给川坚剥瓜子。

“爹，北方那块地不是给您了吗？”他犹豫着开口，小心翼翼的观察川坚的神情。

“啪！”毫无预兆，一巴掌就照晁秋道的脸上呼了过去，丝毫颜面都没给。

“那是上次的事，一块破地，一回当百回用？”川坚一手捏着晁秋道红肿的脸，一手指着南面的位置：“那边是你主要的市场，你放心，爹爹不会要去的，爹爹还是很疼你的。”

“市场份额，总可以给一些吧？”川坚朝晁秋道的位置伸出了腿。

突如其来的一巴掌，并没有让晁秋道太过于惊讶，苦笑着缓缓蹲下：“应该的，谢谢爹。”

一支贵为老爷的手，就这样做着下人的活计——给川坚捏腿。

真正的下人们全都识趣的抓紧逃离，特别熟练。

“算你有孝心，你放心，有我在，张景乾不敢动你，你就专心做我的好儿子，我保你衣食无忧。”

晁秋道屈辱的点着头，一只脚触碰到他的膝盖，并突然向下压，他知道川坚是什么意思，将一只膝盖重重的磕在地上。

然后，是另一只膝盖，没错，晁秋道，晁家大老爷，就这样毫无尊严的跪在川坚的脚下。

旁人面前的威风，下人面前的威严，此刻全都变作一个个耳光，清晰明了的打在晁秋道脸上。

其实也不是晁秋道非要那么贱，上赶着找川坚过来侮辱自己，实在是川坚虽然一点面子不给自己，还剥削自己；但至少不会像张景乾那样想要自己的命吧？

张景乾，如今在晁秋道眼里，是一只随时会找他索命的厉鬼，他怕死，与他的命比起来，尊严算得了什么？

“爹，力道怎么样？”晁秋道低声下气，跪的板板正正。

“那个女人，根本不是阴性血种，你给我找的是什么人？”

“咣当！”这一脚踹的，晁秋道后腰直接撞到桌腿，疼得龇牙咧嘴。

肩膀头是一个皮鞋印，膝盖是地上的灰

“实验失败了，这损失你怎么陪？操！”又是一脚，踹在了晁秋道的腰眼上。

他半天都捂着腰，一动不动。

川坚知道自己这两脚不轻，但也懒得温声细语的问候，而是又掴去一耳光“继续给我找人，明天，把份额转让拿给我。”

说罢，就带着随行的军队走了。

晁秋道翻过身，颤巍巍抓住桌子，低低的喘着气，他坐在地上，撑着腰，一言不发。

诺大的房间空无一人，他也没哭，无论是疼痛的，还是屈辱的，他都没哭，只是心里有点酸涩罢了。

最终，他自嘲的笑了笑，冲外面喊：“外面不冷吗？还不进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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