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神级签到

意识是沉沦的潮水，将她拖向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温度的深海。

身体的痛楚已经远去，化作一种遥远的麻木。

她像是变成了一片雪，在无边的黑夜里飘飘荡荡，即将落入泥泞，消融殆尽。

父亲的面容，哥哥的背影，凰家军猎猎的战旗，还有夏侯桀曾经温柔的许诺……一幕幕，像是褪色的画卷，在眼前闪过，然后被黑暗彻底吞噬。

就这样结束了吗？

带着满腔的不甘与血海深仇。

她甚至，连为他们复仇的第一步都未能踏出。

就在这片纯粹的、代表着终结的虚无中。

那个冰冷的、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机械声，再次响起。

“……绑定条件确认。神级签到系统，正式启动。”

“宿主是否接受绑定？”

声音没有起伏，没有情绪，像是一块被精心打磨过的寒铁，直接敲击在凰九幽即将消散的魂魄之上。

幻觉吗？

人死之前，真的会看到一些光怪陆离的东西？

她试图凝聚自己涣散的意识，去分辨这声音的来源。

可四周除了黑暗，依旧是黑暗。

“你是谁？”

她发不出声音，只能在意识的最深处，发出这样一个微弱的念头。

“本系统为神级签到系统，诞生于世界本源法则，旨在选择天命之人，拨乱反正。”

机械声有问必答，逻辑清晰。

“绑定本系统，宿主可在任何地点进行签到，签到即可获得奖励。奖励包括但不限于神兵利器、绝世功法、灵丹妙药、万古人杰……”

“宿主生命体征正在急速下降，剩余时间，三十息。”

“二十九。”

“二十八。”

冰冷的倒数，如同死神的脚步声，清晰地在她的脑海中回响。

凰九幽残存的意识，在这催命般的倒数中，反而被激起了一丝清明。

她不是一个会轻易相信鬼神之说的人。

作为将门之女，她只信手中的枪，胯下的马，身边的袍泽。

可眼下的处境，却由不得她不信。

身体已经是一具破败的口袋，内里装着的骨头不知断了多少根。

五脏六腑都在那刘嬷嬷的一脚之下移了位，此刻正缓慢地失去最后的功能。

生命的气息，正如同退潮的海水，一寸寸地从她的身体里抽离。

这是死亡。

一种她无比熟悉，却从未想过会如此屈辱降临在自己身上的结局。

她还有什么可以失去的呢？

尊严？

当夏侯桀将那个人偶砸在她脸上的时候，就没有了。

爱情？

当他下令将她打入永夜宫的时候，就碎了。

生命？

现在也只剩下最后几息。

如果这是地府勾魂的鬼差设下的骗局，那又如何？她本就是将死之人。

如果这是上天垂下的一丝怜悯……

哪怕这丝怜悯，只是一根细若游丝的蜘蛛线，她也要死死抓住，从这无间地狱里，爬出去！

她的眼前，闪过夏侯桀那张冰冷无情的脸。

闪过李婉儿那双盛满了得意与恶毒的眼睛。

闪过户部尚书尖酸刻薄的嘴脸。

闪过那些在太极殿上，或冷漠、或畏缩、或幸灾乐祸的文武百官。

更闪过父亲临终前，那双依旧望着皇城方向、死不瞑目的眼。

恨意。

如同岩浆，从她冰冷的骨髓深处喷薄而出，瞬间灼穿了死亡带来的宁静与麻木。

她要活下去！

她要亲手撕碎李婉儿伪善的面具！

她要让夏侯桀跪在凰家满门的灵位前，用他的血，来忏悔他的罪！

她要让这腐朽的大夏王朝，为它的背信弃义，付出代价！

“十。”

“九。”

倒计时仍在继续。

“我接受！”

凰九幽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在意识中发出了决绝的嘶吼。

几乎就在她念头落下的瞬间。

“绑定成功。”

“神级签到系统，正式为您服务。”

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凭空出现，仿佛一道柔和的光，瞬间注入了她冰冷的、濒临破碎的灵魂之中。

那是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感觉。

像是久旱的龟裂大地，迎来了第一场春雨。

又像是被冰封了整个冬天的种子，感受到了第一缕阳光。

涣散的意识被重新凝聚，濒临熄灭的生命之火，被这股力量牢牢护住，虽然依旧微弱，却不再有随时覆灭的危险。

她活下来了。

至少，暂时活下来了。

紧接着，一幅宏大而玄奥的画卷，在她的意识之海中，缓缓展开。

那不是纸，也不是绢，而是一种由无数金色光点构成的、流动的光幕。

光幕的正中央，是一只浴火而生的神鸟图腾，华丽，高贵，带着俯瞰众生的威严。

神鸟图腾之下，一行行由光芒组成的文字，清晰地排列着。

【宿主：凰九幽】

【状态：濒死（重伤）】

【修为：无】

【功法：无】

【物品：无】

简洁的界面，将她此刻的凄惨处境，展现得淋漓尽致。

还没等她细看，界面上的文字便如流水般散去，重新汇聚成一行新的提示。

那行字，闪烁着比之前所有文字都要璀璨夺目的光芒，仿佛蕴含着无尽的希望。

【新手任务已触发！】

【任务地点：永夜宫】

【任务要求：完成首次签到】

【任务奖励：神级新手大礼包一份】

【是否立即签到？】

随着这行字的出现，一个巨大的、仿佛由纯金铸就的圆形按钮，凭空浮现在她的意识正中。

按钮上，龙飞凤舞地刻着两个古朴的大字。

签到。

按钮的下方，还有一个小小的、不断跳动的数字。

那是一个倒计时。

【10】

【09】

【08】

……

它像一颗跳动的心脏，每一次跳动，都似乎在催促着她，去开启一个全新的、未知的命运。

凰九幽残破的身躯躺在冰冷的地面上，一动不动，宛如一具尸体。

但在那无人可见的意识深处，她的灵魂，正死死地盯着那个金色的按钮。

她的手指，因为失血和寒冷，早已失去了知觉。

可她的意念，却在这一刻，前所未有的坚定。

她用尽全部的精神，朝着那个代表着她唯一生机的按钮，重重地“按”了下去。

“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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