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巫山火

巫山的雾浓得化不开。陈砚之三人沿着羊肠小道往上爬，四周的树上挂着白幡，风一吹，发出呜呜的哭声。

“血罗刹信邪，用活人血祭，所以这山上的树都沾了怨气。” 沈昭低声说，“我们山庄的老仆曾来过这里，说血罗刹在山顶建了座‘血祭坛’，用七十二块星陨铁做阵眼，要把血手阎罗的魂魄召回来。”

陈砚之的手按在剑柄上。饮血剑在他掌心发烫，剑灵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发出细微的震颤。

“到了。” 沈昭指着山顶，“那座红墙黑瓦的建筑，就是血祭坛。”

三人刚接近山脚，就听见一阵惨叫声。陈砚之抬头，只见几个黑衣人正拖着个浑身是血的少女往祭坛跑，少女的嘴里塞着布，只能发出呜咽。

“救人！” 陈砚之大喝一声，挥剑冲上去。

饮血剑的金光划破浓雾，挡路的黑衣人纷纷倒下。沈昭的铁胎弓连珠发射，透骨钉精准地钉在敌人的穴道上。苏挽月的湘妃竹伞旋转，将最后几个死士逼退。

他们冲进祭坛时，正看见血罗刹站在祭坛中央。那是个二十来岁的青年，脸上涂着血红，手里握着柄滴着血的匕首，正往少女心口刺去。

“住手！” 陈砚之跃过去，饮血剑横在少女身前。

血罗刹转头，露出森白的牙齿：“玄铁刃的主人？正好，用你的血祭剑，我爹就能复活了！”

他挥匕首刺来，陈砚之旋身避开，剑刃划开他的手臂。鲜血溅在祭坛上，阵眼突然亮起红光——原来那些星陨铁不是摆设，而是阵眼的关键！

“沈公子！” 陈砚之大喊，“毁了阵眼！”

沈昭立刻抽出腰间的铁锤，砸向最近的星陨铁。火星四溅，星陨铁却只是出现裂痕，并未碎裂。

“没用的。” 血罗刹狂笑，“这星陨铁浸过我爹的血，早成了邪器！除非……” 他盯着陈砚之手中的饮血剑，“用玄铁刃的力量，才能彻底摧毁它们！”

陈砚之握紧饮血剑。剑灵在他体内翻涌，这次他没有抗拒，而是试着引导它。他想起寒无涯说的“以善驭恶”，想起苏挽月说的“护人”，想起爹临终前的期盼。

“饮血，” 他轻声说，“不是饮敌人的血，是饮仇恨的血。用你的力量，斩断这罪恶的根源。”

饮血剑发出清越的鸣响，剑身上的金光突然暴涨。陈砚之感觉有一股温暖的力量从剑上传来，流遍全身。他挥剑，剑气所过之处，星陨铁的阵眼纷纷碎裂，发出刺耳的尖啸。

血罗刹的脸色变了。他挥匕首扑来，却被剑气轻轻一弹，撞在祭坛的石柱上，吐出一口黑血。

“不可能……” 他喃喃道，“我爹的血养了我们十年，怎么会……”

“因为你爹的血里，全是恶。” 苏挽月走过来，用湘妃竹伞挑开他的面具，“真正的血手阎罗，早被自己的贪欲吞噬了。你以为他在轮回，其实他的魂魄早成了厉鬼，附在你身上。”

血罗刹突然发出一声尖叫，身体开始溃烂。他的皮肤下钻出黑色的蛇虫，发出滋滋的声响，转眼间就只剩下一具白骨。

陈砚之望着满地的星陨铁碎片，突然觉得累了。他靠着祭坛坐下，饮血剑“当啷”掉在地上。

“砚之！” 苏挽月蹲下来，替他擦了擦脸上的血，“你没事吧？”

陈砚之摇头，指着那些碎片：“把这些星陨铁埋了吧。它们本是铸剑的材料，不该被用来做恶。”

沈昭点头，招呼山庄旧部过来帮忙。众人将星陨铁碎片埋在祭坛下，又用松枝和白幡盖住土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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