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惊心动魄

仓库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每一粒尘埃都在强光中无所遁形。蛇头的枪死死抵着女人的太阳穴，那女人的牙齿在打颤，发出细碎的“咯咯”声，像冬日冻僵的树枝在摇晃。

“勒布朗，别跟我耍花样！”蛇头的嘶吼带着浓重的鼻音，唾沫星子溅在女人惨白的脸上，“三分钟！给我准备一辆加满油的车，否则我就送她去见上帝！”

勒布朗举着双手，缓缓后退了两步，战术背心在灯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放了人质，我可以保证你在法庭上获得轻判。”

“轻判？去你妈的轻判！”蛇头啐了一口，枪管又用力按了按，女人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我手里有三条人命，进去了就是死！你当我傻吗？”

林悦悄悄碰了碰沈瑶的胳膊，用眼神示意她往右侧的铁架后移动。那里堆着半人高的空油桶，是个绝佳的掩护。沈瑶会意，猫着腰，借着枪声的掩护，一点点挪了过去。她的手抖得厉害，却死死攥着那把枪，指节泛白——这是她第一次离死亡这么近，却也是第一次，没有想过逃跑。

林悦的目光落在蛇头的左脚踝上。那里露出一截纹身，是个歪歪扭扭的蛇形图案，边缘的皮肤有些红肿，像是刚纹上去不久。她忽然想起勒布朗给的卷宗里提过，蛇头有严重的痛风，阴雨天尤其严重。而昨夜巴黎刚下过雨。

“蛇头，你以为逃得掉吗？”林悦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枪声的间隙，“你手下的人已经被警方包围了，第11区的仓库、第18区的酒吧，还有你藏在郊区的***加工厂，一个都跑不了。”

蛇头猛地转头，凶狠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林悦的脸：“臭娘们，你是谁？”

“我是来送你上路的人。”林悦往前走了两步，腹部的坠痛让她下意识地放慢了动作，却依旧挺直了脊背，“马克已经把你卖了，他不仅告诉警方你的交易路线，还说你准备把所有责任推到他头上。”

“放屁！”蛇头怒吼，情绪的激动让他的左脚不自觉地往回收了收，眉头拧成了疙瘩——痛风的疼痛正在加剧。

就是现在！

林悦突然弯腰，抓起脚边一根断裂的钢管，猛地朝蛇头的左脚踝砸去。动作快得像一道闪电，带着破风的呼啸。

“啊——！”蛇头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身体下意识地往前倾，手里的枪也跟着晃了一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沈瑶从铁架后冲了出来，用尽全身力气将一个空油桶推向蛇头。油桶在地上滚出刺耳的声响，撞在蛇头的右腿上。

蛇头重心不稳，踉跄着后退了两步，挟持女人的手一松。勒布朗身边的狙击手抓住机会，一枪击中了蛇头握枪的手腕。手枪“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滑到林悦脚边。

“抓住他！”勒布朗一声令下，早已待命的特警一拥而上，将疼得满地打滚的蛇头死死按在地上。

女人瘫软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泪混合着汗水滚落下来。林悦走过去，脱下自己的风衣披在她身上——风衣上还残留着淡淡的雪松香气。

“谢谢你，女士。”女人抓住林悦的手，掌心滚烫，“如果不是你……”

“你安全了。”林悦打断她，目光转向被特警押走的蛇头。他还在疯狂地咒骂，污言秽语像污水一样泼洒出来，但眼神里的凶狠已经变成了绝望。

沈瑶走到林悦身边，脸色苍白，嘴唇却抿得很紧：“我……我刚才没害怕。”

林悦看着她，忽然笑了，伸手替她擦掉脸上的灰尘：“我知道。”

仓库外，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晨雾像轻纱一样笼罩着郊区的田野，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洗去了刚才的血腥与硝烟。

勒布朗走到她们面前，摘下战术头盔，露出被汗水浸湿的头发：“玫瑰小姐，这次多亏了你。蛇头嘴里的‘上面的人’，我们终于有线索了。”

“那是你们的事。”林悦将那把手枪还给勒布朗，“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回国？”

“明天。”勒布朗拿出两份文件，“证词我已经让助理整理好了，你们签个字就行。沈小姐的涉毒案，因为是被胁迫，加上有重大立功表现，法官会从轻处理，可能只是罚款和社区服务。”

沈瑶接过文件，手指在“涉毒”两个字上顿了顿，然后用力签下自己的名字。笔尖划破纸张的声音，像是在宣告一个旧我的死亡。

“我想……我想去戒毒中心。”沈瑶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我不想再被那些东西控制了。”

勒布朗愣了一下，随即露出赞许的目光：“我可以帮你联系最好的戒毒中心，在瑞士，环境很好。”

林悦拍了拍沈瑶的肩膀，眼里的笑意温柔而明亮：“等你出来，我请你吃你哥做的糖醋排骨。”

沈瑶用力点头，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这一次，是喜悦的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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