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黎明突袭

离开“炼狱”时，雨已经停了。勒布朗派来的警车在外面等候，将她们送到位于郊区的一栋小别墅——这是警方的安全屋，周围有便衣警察巡逻。

别墅里的陈设很简单，却很干净。林悦检查了所有门窗，确认安全后，才让沈瑶去洗澡。自己则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给沈逸打了个电话。

那边的沈逸显然还不知道林悦在巴黎。

挂了电话，沈瑶穿着干净的睡衣从浴室出来，头发湿漉漉地滴着水。她看起来比之前精神了些，只是眼神里还有些不安。

“冰箱里有牛奶和面包，饿了就自己拿。”林悦指了指厨房，“楼上有两间卧室，你选一间睡。”

沈瑶却没动，只是站在客厅中央，看着林悦：“嫂子，你为什么要帮我？我以前对你那么差，还说过很多不好听的话……”

林悦放下手机，抬头看着她：“因为你是沈逸的妹妹，是我肚子里孩子的姑姑。更因为，我知道犯错不可怕，可怕的是没有改过的勇气。现在，我想把这句话送给你。”

沈瑶的眼泪又掉了下来，这一次，却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愧疚和感激。她一直以为全世界都在逼她，却从未想过，会有人这样不带偏见地接纳她的错误，还给她改过的机会。

“对不起，嫂子。”沈瑶哽咽着说，“以前是我不懂事，总觉得你抢走了我哥，觉得你太假……我以后再也不会了。”

“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林悦站起身，“去睡觉吧，明天还有硬仗要打。”

沈瑶点点头，转身走上楼梯。走到二楼转角时，她回头看了一眼——林悦正坐在沙发上，借着窗外的月光看着一份文件，侧脸安静而坚定。那一刻，她忽然觉得，这个嫂子比她想象中更强大，也更温柔。

深夜，林悦被一阵轻微的响动惊醒。她走到客厅，看到沈瑶蜷缩在沙发上，浑身发抖，额头上全是冷汗。

“做噩梦了？”林悦走过去，拿起毯子盖在她身上。

沈瑶猛地睁开眼，看到是林悦，才稍微平静了些，声音发颤：“我梦到蛇头拿着刀追我，说要杀了我……”

“别怕，这里很安全。”林悦坐在她身边，轻轻拍着她的背，“你只是毒瘾犯了，忍过这阵就好了。”

沈瑶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身体正在不受控制地抽搐，喉咙里像有蚂蚁在爬。她咬着牙，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我不想再碰那些东西……我一定能忍住……”

林悦端来一杯温水，看着她痛苦的样子，心里有些不忍。她知道戒毒有多难，那些潜藏在血液里的渴望，足以摧毁一个人的意志。

“想不想听听我打最后一场拳赛的事？”林悦忽然开口，声音很轻，“那时候我肋骨刚断过，医生说不能再打了，但是我不服。”

沈瑶的注意力被吸引过去，抽搐的幅度小了些。

“‘疯牛’比我重三十公斤，一拳能把沙袋打穿。所有人都以为我会输，连老板都劝我放弃。”林悦的目光望向窗外的夜空，“但我没放弃。我研究了他三个月的比赛录像，知道他的弱点在左腿——他小时候摔断过，不能长时间发力。”

“那你赢了吗？”沈瑶下意识地问。

“赢了。”林悦笑了笑，“我用了四十分钟，绕着擂台跑，消耗他的体力，直到他左腿发软，我才出拳。那时候我浑身都是伤，流的血把擂台都染红了，但我知道，我赢的不只是奖金，还有活下去的机会。”

沈瑶看着林悦，忽然觉得身体里的痒意好像没那么难受了。她想起自己第一次吸毒时的场景——在一个喧闹的派对上，有人递给她一支烟，说抽了就能忘记考试的压力，忘记父母的唠叨。她抽了，然后就再也停不下来。

“其实我也不是一开始就想要打拳的。”林悦的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我只是觉得，凭什么我生下来就要成为男人的附属品，成为家族的牺牲品。”

“父母他们只是用错了方式。”她顿了顿，“等这次回去，试着跟他们好好聊聊，或许你会发现，他们比你想象中更爱你。”

沈瑶没说话，只是默默地喝着水。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带，像一条通往未来的路。

后半夜，沈瑶终于睡着了，睡得很不安稳，嘴里时不时发出细碎的呓语。林悦坐在旁边，轻轻哼着一首古老的童谣——那是她小时候，妈妈哄她睡觉时唱的。

她摸了摸小腹，轻声说：“宝宝，你看，姑姑正在努力变好呢。以后你也要做个勇敢的人，敢犯错，更敢改错。”

腹中的小家伙轻轻踢了一下，像是在回应。

第二天下午，勒布朗的人准时来接她们。车子在郊区的小路上颠簸了一个小时，停在一栋废弃的仓库前——这里是蛇头最重要的据点之一，也是今晚突袭的重点目标。

“里面大约有二十个武装人员，都有枪。”勒布朗递给林悦***枪，“以防万一，你会用这个吗？”

林悦接过枪，熟练地检查了弹匣，上膛，动作一气呵成。沈瑶看得目瞪口呆，她从不知道，林悦连枪都会用。

“以前在‘炼狱’学的。”林悦看出了她的惊讶，解释道，“防人之心不可无。”她将枪递给沈瑶，“拿着，别怕，不到万不得已不用。”

沈瑶颤抖着接过枪，手心全是汗。

仓库里弥漫着刺鼻的消毒水味，显然刚清理过。勒布朗的人已经在暗处布控，只等八点准时行动。林悦带着沈瑶躲在一堆木箱后面，能听到外面传来的脚步声和嬉笑声——那是蛇头的手下在喝酒打牌，完全没意识到死亡的阴影正在逼近。

“嫂子，我有点怕。”沈瑶的声音发颤。

“别怕，有我在。”林悦握住她的手，指尖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过来，“等会儿无论发生什么，都跟着我，别乱跑。”

八点整，仓库的大门被猛地炸开，刺眼的强光从外面来，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喊叫声：“警察！不许动！”

枪声瞬间响起，子弹呼啸着穿过空气，打在木箱上，木屑飞溅。沈瑶吓得缩在林悦怀里，浑身发抖。林悦将她护在身后，手里的枪稳稳地指着前方，目光锐利如鹰。

“这边！”一个穿着黑色背心的男人发现了她们，举着枪冲过来。

林悦侧身避开子弹，抬手一枪打在他的腿上。男人惨叫着倒下，手里的枪滑落在地。

“跟我走！”林悦拉起沈瑶，借着木箱的掩护往前冲。仓库里一片混乱，警察与黑帮成员交火的声音、惨叫声、玻璃破碎声交织在一起，像一场失控的噩梦。

她们冲到仓库深处时，看到蛇头正挟持着一个女人往后门跑。那女人穿着白色连衣裙，看起来像个普通的家庭主妇，脸上满是惊恐。

“蛇头！束手就擒吧！”勒布朗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蛇头回头，脸上露出狰狞的笑：“想抓我？没那么容易！”他将枪顶在女人的头上，“让开！不然我杀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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