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初窥仙门

脑子里“嗡”的一声，仿佛所有血液都凝固了。李鸣来不及思考，身体的本能已经接管了一切。他反手一把抓住还愣在原地的赵虎，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一个字：

“跑！”

他不再回头，不再去看那个踏空而行的鬼魅身影。他只知道，多看一眼，连逃跑的勇气都会被彻底碾碎。

赵虎被他拽得一个踉跄，也瞬间反应过来，两人像是被狼撵的兔子，一头扎进了伸手不见五指的密林深处。

山林是李鸣的家。他闭着眼睛都能分辨出哪里有荆棘，哪里是陡坡。他拉着赵虎，在树影间疯狂穿行，树枝刮在脸上，划出一道道血痕，他却浑然不觉。

身后的怒吼声和破空声，似乎被浓密的林海吞噬，渐渐远去。

不知跑了多久，直到肺部火辣辣地疼，双腿灌了铅一样沉重，李鸣才脚下一软，扑倒在地。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喉咙里满是血腥味。

赵虎的情况更糟，他直接瘫在旁边，脸色白得像纸，左臂的伤口因为剧烈奔跑，已经挣开了简陋的包扎，鲜血浸透了衣衫，在月光下泛着暗沉的色泽。

“喂，你……你还好吧？”李鸣喘匀了气，推了推他。

赵虎哼唧了一声，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李鸣凑近一看，心头一沉。赵虎的额头滚烫，呼吸急促，显然是失血过多，加上伤口感染，已经开始发烧了。

再这样下去，就算追兵不来，这小子也得死在这荒山野岭。

李鸣咬了咬牙，环顾四周。这里是一处背风的山坳，不远处似乎有个黑漆漆的洞口。他把心一横，架起赵虎，一步一挪地把他拖进了山洞。

山洞里阴冷潮湿，弥漫着一股土腥和腐烂树叶的味道。李鸣摸索着找了些干草铺在地上，把赵虎安顿好。

看着赵虎毫无血色的脸，李鸣心里五味杂陈。他本想过安稳日子，却稀里糊涂地卷进了这种神仙打架的破事里。

可事已至此，后悔无用。他李鸣再穷再贱，也做不出扔下救命恩人等死的事。

“你等着，别死。”李鸣拍了拍赵虎的脸，转身走出了山洞。

他在附近找了些止血的草药，又寻了些清热解毒的野果，用衣服兜着回了洞里。他把草药嚼烂，小心翼翼地敷在赵虎深可见骨的伤口上。

冰凉的药泥触到伤口，赵虎猛地一颤，从昏迷中痛醒过来，眼神迷茫地看着李鸣。

“你……”他声音沙哑。

“闭嘴，留点力气。”李鸣没好气地撕下自己的衣摆，用力给他重新包扎好，“想活命就老实待着。”

赵虎看着李鸣专注而认真的侧脸，眼神复杂。他沉默了半晌，忽然低声笑了起来，笑声牵动了伤口，让他直抽冷气。

“你笑什么？死到临头了很好笑？”李鸣皱眉。

“我笑我赵虎自认看人很准，这次……好像也没看错。”赵虎靠着冰冷的石壁，喘着气说，“李鸣，你不好奇吗？他们为什么追我？那个家伙……为什么会飞？”

李鸣的动作顿住了。

好奇？他的心脏现在还在狂跳。那个男人踏空而行的画面，如同烙印，深深刻在他的脑子里。

“那不是飞。”赵虎的眼神变得深邃，像是透过黑暗的洞穴，看到了另一个世界，“那是‘御空而行’，是修仙者的手段。”

“修仙者？”李鸣重复着这个词，感觉无比陌生，又带着一种致命的吸引力。

“对，修仙者。”赵虎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就是一群……能把我们这些凡人当蝼蚁一样捏死的存在。他们不练武，他们修炼天地间一种叫‘灵气’的东西。吸入灵气，炼化己用，就能移山填海，长生不死。”

李鸣听得目瞪口呆，这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他从小听到的故事，最多也就是些武功高强的侠客，可赵虎说的，是神仙！

“这……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赵虎瞥了他一眼，“你都亲眼看到了。想踏上这条路，得有‘灵根’。那玩意儿是天生的，就像有的人天生力气大，有的人天生跑得快。有灵根，你的身体才能感受到灵气，才能把它吸进来。没灵根，你就是个堵死的罐子，一辈子都是凡人。”

赵虎的话，像一把重锤，狠狠敲在李鸣心上。

“那我……”李鸣下意识地问。

“你？”赵虎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摇了摇头，“九成九没有。万里无一的东西，哪那么容易有。大部分人，一辈子都不知道这些事，浑浑噩噩地生老病死，也算一种福气。”

李鸣沉默了。他看着自己满是老茧的双手，这双手能砍柴，能打鱼，能为了生计拼命，却可能连触摸那个世界的资格都没有。一股巨大的失落感和不甘，瞬间涌了上来。

“那你呢？”李鸣抬头，目光灼灼地盯着他，“你也是修仙者？”

“我？”赵虎苦笑，“我算个半吊子。灵根差得可怜，就是个入门的资格。之所以被追杀，是因为我……我偷了他们一件宝贝。”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一件……能让没灵根的凡人，都有可能踏上仙路的宝贝。他们叫它《太渊真解》。”

《太渊真解》！

这四个字仿佛带着魔力，让整个阴冷的山洞都变得燥热起来。

赵虎看着李鸣震惊的表情，忽然严肃起来：“李鸣，我跟你说这些，不是想把你拉下水。而是……你已经被拉下水了。他们看见你跟我在一起，就不会放过你。回到青石镇，你只有死路一条。”

李鸣的心，沉到了谷底。

“那我该怎么办？”他的声音有些干涩。

赵虎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一字一句地说道：“想活命，想不被人当成虫子踩死，只有一个办法。”

“拜入仙门，成为他们中的一员。”

“哪怕是最差的仙门，也比在凡尘俗世里等死强。这是你……唯一的路。”

山洞外，夜风呼啸，仿佛鬼哭。李鸣呆呆地坐在原地，脑子里一片混乱。修仙者、灵根、仙门……一个他做梦都不敢想的崭新世界，就这么血淋淋地、蛮不讲理地，在他面前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他低头看着脚下的泥土，第一次感觉这片养育他的土地，是如此的脆弱。

而那条唯一的生路，又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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