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秋夜焚财惊鬼魅

夜幕像一块巨大的黑色幕布，无情地笼罩着这座疲惫的城市。

路灯昏黄的光晕，勉强驱散着空气中无处不在的凉意。

林凡裹紧了身上那件皱巴巴的外套，领口处还沾着几根顽固的猫毛，那是他熬夜赶稿时，主子“喵呜”大人留下的“爱的印记”。

怀里揣着的，可不是什么暖宝宝，而是他刚刚从打印店里取出的“十亿元巨款”。

当然，是冥币。

但那厚厚一沓，沉甸甸地压在他心口，让他既感到一丝虚幻的满足，又忍不住泛起一阵阵的空虚。

“真他娘的疯了……”

林凡低声嘟囔着，声音很快便消散在瑟瑟秋风中。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鬼迷心窍地相信那个自称黑无常的家伙，还真的跑出来烧钱。

也许是最近压力太大，想找点刺激？

也许是午夜场恐怖片看多了，脑子秀逗了？

谁知道呢！

按照“黑无常”的指示，他需要在一个十字路口烧掉这笔巨款。

可现在这个时间点，十字路口多半还亮着几盏不知疲倦的烧烤摊灯，三三两两的夜宵党们正划着拳，行着酒令，一个个都跟打了鸡血似的。

林凡可不想被人当成神经病围观。

“换个地方！”

他咬了咬牙，加快了脚步，拐进了一条僻静的小路。

这条路通往城郊的一家废弃工厂，平时鲜有人至，只有一些流浪猫狗偶尔出没。

路灯也坏了好几盏，黑黢黢的，更显得阴森可怖。

林凡心里有点发毛，总觉得黑暗中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盯着自己。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怀里的“巨款”，仿佛这样就能给自己壮胆。

“呸！怕个毛线，老子可是画灵异漫画的，什么妖魔鬼怪没见过！”

他给自己打气道，但脚步却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

终于，他来到了一处相对空旷的地方。

旁边是一堵高高的围墙，上面爬满了枯藤，像一只只张牙舞爪的鬼手。

围墙内，是废弃工厂破败的厂房，在夜色中投下巨大的阴影。

“就这儿了！”

林凡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他四下张望了一下，确定周围没有人后，便开始行动起来。

他从地上捡起一根黑色的木棍，大概有拇指粗细，也不知道是谁丢弃的。

木棍入手冰凉，还带着一股淡淡的泥土味。

“将就用吧！”

林凡用木棍在地上画了一个大大的圆圈，然后又在圆圈中央挖了一个坑。

他的动作很认真，仿佛在进行一项神圣的仪式。

坑挖好后，他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那一沓“十亿元巨款”，然后毫不犹豫地丢进了坑里。

“再见了，我的巨款！”

林凡在心里默默地念叨着，掏出打火机，点燃了冥币。

“呼——”

火苗瞬间蹿起，贪婪地吞噬着纸张。

橘红色的火光映照在林凡的脸上，忽明忽暗，显得格外狰狞。

林凡紧紧地盯着火堆，眼睛一眨不眨。

他能感受到火焰散发出的热浪，也能闻到纸张燃烧时特有的气味。

他的心跳越来越快，手心里也开始冒汗。

“真的有用吗？”

他开始怀疑自己。

这简直太荒谬了！

他一个堂堂的漫画家，竟然会在深夜里，在一个废弃工厂旁边，烧掉十亿元冥币，只为了满足一个自称黑无常的家伙的奇怪要求。

这要是让工作室那帮家伙知道了，还不得笑掉大牙？

“管他呢！反正已经烧了！”

林凡狠狠地咬了咬牙，拿起木棍，开始拨弄火堆，让火烧得更旺。

他像一个疯狂的巫师，挥舞着手中的法杖，试图召唤出未知的力量。

火苗越烧越旺，发出的噼啪声也越来越响。

纸灰在热浪的裹挟下，漫天飞舞，像一只只黑色的蝴蝶。

林凡的脸被熏得通红，眼睛里也充满了血丝。

他看着那堆熊熊燃烧的火焰，心中的情绪也变得越来越复杂。

既有期待，又有恐惧，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兴奋。

终于，那一沓厚厚的“巨款”烧成了灰烬，只剩下一些黑色的残渣，静静地躺在坑底。

林凡直起身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然后对着火堆低声说道：

“收钱啦，黑无常！”

说完，他自己都觉得有点可笑。

他觉得自己像个傻子，对着一堆灰烬自言自语。

“我到底在干什么啊……”

一种深深的懊悔感涌上心头。

他觉得自己被那个“黑无常”给耍了，白白浪费了时间和精力，还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

他转过身，想要离开这个鬼地方。

“唉，这年头，画漫画难，当个神经病也不容易啊……”

他一边嘟囔着，一边迈开了脚步。

突然……

一阵阴风吹过，火堆里的灰烬突然开始翻滚起来，无数火星和纸灰在空中飞舞，像一群躁动不安的幽灵……

“谁……谁在那里？！”

一个苍老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在寂静的夜空中响起。

“小伙子，大半夜的，你在这里烧什么东西呢？”火堆里的灰烬突然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搅动，翻滚起来，火星和纸灰如同受到惊吓的萤火虫，四散飞舞，在昏暗的夜空中划出一道道诡异的轨迹。

林凡的心脏猛地一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不会吧……难道真是那什么……黑无常？”他咽了口唾沫，喉咙干涩得像吞了沙子。

四周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压抑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感觉自己的后背凉飕飕的，仿佛有一双冰冷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他。

“咳咳……”

一个突兀的咳嗽声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

林凡猛地回头，只见一个佝偻的身影，手里提着一盏昏黄的煤油灯，正站在离他不远处。

“小伙子，大半夜的，你在这里烧什么东西呢？”那身影缓缓走近，林凡这才看清，原来是废弃工厂的看门老头。

老头身材瘦小，满脸皱纹，一双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警惕和怀疑。

他穿着厚厚的棉袄，头上戴着一顶破旧的毛线帽，活像一只从地底下钻出来的老地鼠。

林凡这才意识到自己闯祸了。

这废弃工厂虽然荒废已久，但毕竟还有人看守。

大半夜的在这里烧东西，肯定会被当成可疑分子。

“我……我……”林凡支支吾吾，一时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总不能说自己是在烧钱给黑无常吧？

那还不把这老头吓出个好歹来？

“你什么你！我早就看到你了！鬼鬼祟祟的，在这里烧什么纸钱！缺德玩意儿！”老头越说越激动，手里的煤油灯也跟着颤抖起来，“你不知道这里以前出过事吗？你这是在扰乱亡魂啊！”

林凡一听，心里更慌了。

他本来就疑神疑鬼的，现在听老头这么一说，更是毛骨悚然。

“我……我不是故意的……”林凡结结巴巴地解释道，“我就是……随便烧点东西……”

“随便烧东西？我看你是不想活了！”老头突然提高了嗓门，指着林凡的鼻子骂道，“你知不知道这里闹鬼啊！你这是在招惹它们！到时候它们找上你，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闹鬼？”林凡心里咯噔一下，感觉自己好像掉进了一个巨大的陷阱。

“没错！这里以前死过人！每到晚上，那些冤魂就会出来游荡！你在这里烧东西，不是明摆着要招惹它们吗？”老头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都喷到了林凡的脸上。

“我……我真不知道……”林凡现在只想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

他可不想跟什么冤魂打交道。

“不知道？我看你是装傻！”老头突然从身后掏出一根棍子，指着林凡，“赶紧给我滚！别让我再看到你！”

“好……好……我这就走……”林凡转身就跑，像一只受惊的兔子。

“别跑！我放狗咬你！”老头在后面大声喊道。

林凡一听，跑得更快了。

他也不知道老头有没有真的放狗，但他可不敢赌。

他一路狂奔，直到跑出废弃工厂，才敢停下来喘口气。

回到家，林凡瘫倒在沙发上，浑身无力。

他懊恼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觉得自己真是蠢到家了。

竟然会相信一个自称黑无常的家伙，还跑到废弃工厂去烧钱。

“唉……”他长长地叹了口气，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被耍的猴子。

他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到画桌前，看着电脑屏幕上还没完成的漫画稿，心里更加烦躁。

他已经连续熬了两天两夜，就为了赶上截稿日期。

“先睡一会儿吧……”他喃喃自语道，然后趴在桌子上，沉沉地睡了过去。

呼噜声很快便在房间里响起，均匀而沉重，仿佛在宣泄着积压已久的疲惫。

后半夜，林凡被一阵寒意惊醒。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发现房间里一片漆黑。

“怎么回事？停电了吗？”他揉了揉眼睛，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

突然，他听到一阵细微的声响，像是有人在翻东西。

“谁？”他猛地坐起身，警惕地环顾四周。

黑暗中，他看到一个模糊的黑影，正在他的房间里晃动。

“小偷？”林凡的心脏猛地一沉。

他家虽然没什么值钱的东西，但电脑里可是存着他的全部漫画稿，那是他辛辛苦苦创作的心血。

“谁在那里？”他壮着胆子问道，声音微微颤抖。

黑影没有回答，继续在房间里翻找着。

“我警告你，我已经报警了！”林凡试图吓唬对方，但他的声音却暴露了他的恐惧。

黑影仍然没有理会他。

“别动！”林凡抓起桌上的手电筒，朝着黑影的方向照了过去。

“你是谁？”

黑影被手电筒的光芒照射到，停下了动作。

林凡的心跳得更快了。他紧紧地握着手电筒，准备随时反击。

“我……”一个低沉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我是……”

“你是谁？！”林凡再次问道，语气更加坚定。

“我是……”那个声音顿了顿，“黑无常。”

林凡一个鲤鱼打挺从画桌前蹦起来，睡意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他颤抖着举高手电筒，光柱死死锁定着那个黑影。

“别装神弄鬼的！你是谁？！”林凡色厉内荏地吼道，手心里全是汗。

黑影缓缓转过身，斗篷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

借助手电筒的光芒，林凡看清了他的面容。

那是一个身穿老式黑色大风衣的男人，面色惨白，脸上带着一种阴森森的笑容，头顶上还戴着一顶高高的帽子，帽子上写着四个血红大字：正在捉人。

“你……”林凡的声音瞬间卡在了喉咙里，眼睛瞪得像铜铃一般。

这造型……这也太他妈像黑无常了吧！

“小伙子，别害怕，我不是坏人。”黑无常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牙齿，“我是来找你兑现承诺的。”

林凡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无法思考。

他觉得自己一定是还没睡醒，在做噩梦。

“你……你是谁？！”林凡再次问道，试图确认自己不是眼花了。

黑无常微微一笑，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衣领，然后用一种低沉而沙哑的声音说道：“我是……黑无常。”

林凡的大脑“嗡”的一声，彻底宕机。

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都要崩塌了。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一个活生生的黑无常，竟然出现在了他的房间里！

“我靠！你他妈逗我呢？！”林凡脱口而出，打破了这诡异的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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