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收留许言

“终于下课了。”沈念初撑手伸了个懒腰，已经是晚上9：20 分。

“该不会是要和今天那个帅哥约会吧？”顾逸好不容易抓住沈念初的笑柄，自是不愿轻易错过任何打趣她的机会。

沈念初看了何玲玲一眼，这一世她还没有告诉沈念初她告白顾逸失败的事，“你吃醋啊？”

“真的？”顾逸伸直脖子靠近，却和站起身的何玲玲撞个正着，“抱歉。”说着吃痛捂住头。

“没.....没事。”即使是简单的接触，也足以使何玲玲脸红心跳加速。

顾逸尬笑着追上已经走出教室的沈念初，“说真的，我是没想到你.......”

何玲玲看着顾逸的背影出神，“沈念初不知道吗？”戴雯雯走上前挽住何玲玲的手一起往外走。

何玲玲摇摇头，她和沈念初也不是要好的朋友，顶多就是关系好一点的普通同学，她怎么可能会告诉沈念初自己的秘密。

“也是难得听到你的趣事嘛。”

“都是谣传，你能分辨不是吗？”沈念初知道，以顾逸的性子，早晨因为苏慕到来引起的骚动，他一定会弄清楚怎么回事，她也能肯定，顾逸一定会起哄她。

“沈念初，你好像和以前不一样。”顾逸看向她的眼神里满是迷茫与疑惑。

“顾逸，朋友就应该被坚定选择不是吗？”上一世，因为何玲玲的关系，知道她告白失败之后，沈念初就刻意和顾逸保持距离。一直到大学毕业后，一次偶遇两人才真正成为很要好的朋友，这一次沈念初不想因为任何原因，错过真心的朋友。

沈念初看向顾逸的眼神十分坚定，顾逸却感觉到发毛，“你不会也喜欢上我了吧？”顾逸双手环抱住自己，拉开和沈念初的距离。

沈念初白了他一眼，没有搭理，自顾自往前走，“好了，开玩笑嘛！”顾逸拉住她的手，语气里充满撒娇卖萌。

“一点也不好笑。”

“顾逸是不是喜欢沈念初？”戴雯雯看着和沈念初自然嬉闹的样子，为何玲玲打抱不平。

她无意识脱口的话语，却让何玲玲心生疑虑。

顾逸一直以来和沈念初的相处都十分自然熟练，而且总是毫无顾忌的开玩笑，就连和她同桌的那时，顾逸和她之间也存在疏离感，可是他和沈念初在一起时就不一样，总是很随性。

“许言......”许言蹲在沈念初家门口。

刚到家，沈念初就看到蜷缩在角落的许言，膝盖抵住下巴，穿着白色单薄的毛衫，裸露的双手冻的通红。

沈念初把许言扶进屋，她抱膝蜷缩在沙发上不住颤抖，她始终低着头，散乱的头发挡住脸，拿了毯子给她盖上又顺势倒了杯热水，她捧着杯子不说话。

父母在乡下还没有回城，只有她和沈翊在，打电话询问才知道，沈翊去了朋友家。

沈念初知道许言为何如此狼狈，多半是因为早恋和二表姐闹脾气的缘故，“沈翊去朋友家了，今晚不回来，爸妈要下周才回来。”

“你会告诉她们吗？”许言警觉的抬头，沈念初才看到她嘴角有淡淡的血迹，她伸手捂住脸颊又把头低下去。

许言自小就漂亮，花一样的年纪，皮肤白皙，样貌姣好，一双略带攻击性的狐狸眼此刻却充满悲伤，“她会担心你。”

“我明天早上就离开，求你不要告诉他们。”话语里哭腔明显。

“许言，你有没有站在二姐的立场想过？”正值大好年华的女儿，想要放弃学业。

“连你也......”

许言正欲反驳，沈念初就打断她，“如果他真的爱你，就会等你成年，等你毕业。”

上一世许言被刘浩无微不至的关心打动，放弃高考嫁给刘浩，婚后几年也算甜蜜，可刘浩创业失败，自暴自弃，最后丢下两岁的儿子和许言一走了之。

“他没有，是我怕，我怕他不等我。”说着直接哭泣起来。

许言哭累就在沙发上睡着了，沈念初抱来厚被褥给她盖上，毯子被她紧紧攥住，枕头被泪水浸染出一片深色的湿印。

沈念初担心她，便在另一边躺下，看着入睡依旧眉头紧锁，不时传出极细的抽泣的许言，怎么也睡不着。

不明白为什么许言可以为刘浩付出那么多，即使被他抛弃，一个人独自抚养孩子，依旧不曾埋怨过。

都说‘爱的最高境界就是心疼’，如果刘浩真的爱许言，为何不愿多付出。

次日清晨，沈念初再次被闹铃吵闹的铃声吵醒，睁眼却没有看到许言，被子叠的整整齐齐放在一旁，“走了吗？许言。”找了一圈也没有许言的身影。

随便洗了把脸拿上书包准备上学，却听见门铃响起的声音，疑惑一大早是不是黄伊一叫她一起上学，门外站的却是许言，手里提着两杯粥和两根油条。

沈念初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吃着许言买回来的早餐，看了看时间，“我去学校了。”再不走就真的迟到了，本来她每次设定的闹钟就只有十分钟的空余时间。

“我可不可以先住这里？”许言说话的声音极小，双手不自然的绞在一起，眼神闪躲，不敢直视沈念初的眼睛。

“可是……”

“我会去上学。”

“我让我妈打电话给二姐，今天你就请假一天，下午放学我去你给你取书包。”许言点点头，随即才开始吃早餐。

刘浩是刚刚实习的大学生，在一家装修公司实习，许言是去做兼职时认识他的，两人具体如何相爱的沈念初不得而知。只知道还有许言的朋友也喜欢刘浩，所以许言才如此着急。

“才开学没多久，你怎么每天都很疲惫？”萧澜拉着黄伊一陪她一起去了厕所，林辰看着趴在桌上的沈念初问。

“没睡好。”

“才开学就给自己这么大的压力？”

“你第一天认识她啊?”何玲玲故作幽默的打趣，语气却感觉有些讽刺，是错觉吗？，“肯定又是熬夜看小说了。”

沈念初看了她一眼，为什么她的言语里满是敌意？“给。”肖槿递过一片的口香糖。

何玲玲被肖槿突然伸出的手挡回探出的身体，沈念初接过口香糖，撕开包装纸放入口中，一股清凉的薄荷味直冲鼻腔，头脑一下清醒了许多，“谢.......”

“上课了。”看着肖槿专注的侧脸，沈念初第一次觉得自己好像从来不了解肖槿，他和上一世不一样？还是自己不曾去了解过他。

上一世，除了同桌的两个月，肖槿也会主动整理一些学习资料给沈念初，可是高三寒假过后，肖槿对她的态度急转直下，甚至是沈念初主动去问他解题思路，他也总是敷衍了之。

“你......”感受到沈念初灼灼的目光，肖槿慌乱的转头看着她。

沈念初却不曾注意肖槿脸颊的绯红一直延伸到耳根。“肖槿，你头上.......”她挪动身体靠近了些。

伸手越过他的肩，指尖刚触碰到他头顶上的碎屑，他猛地往后缩了一些，双手紧握成拳，连呼吸都变得有些乱了节奏，沈念初却只是在他头上拿下不知何时沾上的口香糖纸。“沾上了。”

“看、看黑板。”肖槿手忙脚乱地抢过的她手中的纸，努力平复呼吸。

“念初，一起去书店吗？”一放学萧澜就跑到黄伊一身边，探出头看向沈念初。

“我要去城北一趟，你们去吧！”

“他怎么又来了？”林辰率先看到站在教室门外的苏慕，“你该不会是和他一起去城北吧？”

“不要瞎想。”一边说着一边拿上书包往外走，几人立即跟在她身后。“苏慕，你怎么来了？”忽视身后一堆吃瓜群众的神情。

“你有安排？”苏慕微笑看着沈念初身后曾经的同学点头。沈念初轻轻应了声，“我可以一起去吗？”

沈念初回头看了看簇拥在身后的几人，知道苏慕是误会了，急忙摆手，“我们不是一起的，澜澜他们要去书店。”她是去给许言收拾行李的，带着苏慕一起去，只怕浑身张满嘴也解释不清。

“对啊，一起去好了。”林辰看热闹不嫌事大，一手揽住肖槿的肩，一手轻轻勾住萧澜的手指，“明天再去书店。”顾逸和黄伊一也点头附和。

正要拒绝，裤袋里突然传来轻微的震感，一下又一下的撞在腿侧，是许言打过来的电话。“你带手机。”

林辰转身捂住顾逸的嘴巴，他和沈念初坐得近，知道沈念初每天都带手机到学校，“你二姐已经把小言的行李送到家了，我和你爸不在，你可要照顾好她，如果……”

“好，我知道怎么做。”知道妈妈担心什么，她立即回答，挂断电话，“我不去城北了。”

“那一起去书店好了。”

在去书店的路上，一行人分前后三排，苏慕、沈念初、肖槿走在最前面，中间是萧澜和黄伊一，最后面的是林辰和顾逸，一行人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平时一向话多得停不下来的众人，却都‘默契十足’的没有任何人开口，气氛有点尴尬。

“那个人就算了，新来的怎么也凑热闹？”顾逸转身倒着走，和林辰比划着。

“可能是沈念初比较吸引人。”林辰的答非所问让顾逸摸不着头脑。

萧澜轻轻戳了戳黄伊一，又指了指苏慕的背影，“伊一，你喜欢他？”从苏慕出现在教室外开始，黄伊一的视线基本上就没有从苏慕身上离开过，与她看林辰得眼神不同，黄伊一的眼神隐忍又炽烈。

“怎么会……”被戳中心思的黄伊一眼神变得闪躲，整个人都显得有些慌张，明明一直都掩饰得很好的，明明分班的时候就已经决定放下的，明明都快忘了……

可是，只要他出现在视野里，还是会下意识的视线追逐，“开玩笑的。”萧澜已经看出黄伊一的窘迫，选择了不揭穿。

高一的时候没有看出来，是那个时候还不懂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样的，可自从和林辰在一起后，萧澜怎么会看不出黄伊一看苏慕眼神的意义。

到达书店后，几人先买了学习资料，之后就去各自感兴趣的专区，“你对医学感兴趣？”沈念初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一哆嗦，不知何时苏慕已经站在她身后，手里也是关于医学类的书籍。

把书放回书架上，“随便看看。”那时候爸爸住院，自己连最简单的仪器和检查结果单都看不懂，现在有时间，就想着可以接触看看，。

只是从来不知道，苏慕在高中时期已经有了学医的梦想，“你想考医学院吗？”

他背靠书架滑动身体坐在地上，点头轻轻应了声，眸中情绪灰暗不明，沈念初感受到他情绪不佳，也跟在他身边坐下来，不知如何开口。苏慕率先打破沉默，“你想学什么专业？”

上一世大学学的是广播电视学，毕业后也是在电视台从事相关的后期制作，工作虽然有些枯燥乏味，倒也轻松快乐，“数字媒体技术类的吧。”以后可以在自媒体行业发展，专业对口，多学习一些技能。

“我父母不希望我学医。”

“或许他们只是怕你辛苦，”学医之路没有捷径，需要看很多的书，实践，熬夜……“坚定自己想走的路，你父母也会为你骄傲。”苏慕没再说话，眼眸中的灰暗也变得明亮起来，继续翻看着手中的书籍。

苏慕看得很认真，沈念初却觉得有些枯燥乏味，趁苏慕集中注意力时，悄悄爬着离开了医学类专区，走之前还在包里拿出便利贴，‘我去其他区域看看，6.40在书店门口汇合。’写好后放在苏慕身边才离开。

十年内自媒体发展势头猛，短剧更是巅峰，十八岁的沈念初热衷于写小说，看了那么多短剧，结合一下，不得赚得盆满钵满。正想着，已经跟着指示走到文学写作专区，“肖槿……”

对于肖槿出现在文学专区，沈念初是不吃惊的，但他手中的书是关于‘创作小说类’的书籍，就不得不让沈念初大吃一惊，怎么说肖槿也是‘学霸’的人设，居然会看‘学渣’的书籍。

肖槿也没有把书藏起来，对于沈念初的出现他也是一惊。因为从进书店开始，他就一直偷偷跟在沈念初身后，看到她去医学类专区时，他本来是要跟上去的，却被苏慕抢先一步。

两人相谈甚欢的一幕，在他看来格外的刺眼，“你……”

不等肖槿开口，沈念初拿起一本书翻看起来，“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小说？”肖槿呆呆看着她没有回答“惊悚悬疑类？历史架空类？校园青春类？丽都风云还是都市丽人？”沈念初越说越激动，声音也不自觉的提高了几个分贝。

看着周围人渐渐投过来的目光，肖槿微微蹙眉，嘴角却挂着笑，“你有点吵。”

沈念初呆愣了两秒，顺着肖槿示意的眼神，看着周遭的人只能以笑缓解尴尬。伸出两根手指，在嘴巴上做了个拉链拉上的动作，随即把手中的书拿高挡住脸。

过了几秒，“都走了，”肖槿伸出手轻轻压低沈念初手中的书，“你喜欢什么类型的？"

“没有固定的类别。”毕竟十年后的自己可是短剧众多的‘受害者’之一，什么类型的都看过了，还都挺喜欢。

“回去上课了。”肖槿匆忙的把书塞回书架，转身就往外走，沈念初看着他的背影，把原本要说的话咽回去，追上他的身影。

回到家已经是晚上九点四十多，沈翊蜷曲身体坐在沙发上，正看着NBA的节目。许言坐在餐桌旁刷着手机，桌子上的菜还冒着热气，“家里的菜不多了，就做了两个菜。”看到沈念初到来，许言立即放下手机看向她。

沈念初坐下尝了一口，味道还不错，比自己做的还要好吃些，“小言做的菜可比你做的好吃多了。”沈念初还没有开口，沈翊就说出了她想说的话。

“嫌难吃下次自己做，小言，二姐......”

“她没有来，是爸爸送过来的。”二姐夫一向沉默寡言，也比较疼许言，这一次许言离家出走，二姐和二姐夫心里都不好过。许言又是十分倔强的人，也不敢劝阻她，万一她在跑了。

“你住我旁边的房间，”随后指挥沈翊帮忙把许的行李拿上二楼，“这里离你的学校比较远，你要早点起，不然赶不上公交。”

许言没有说话，只是点点头，也没有离开座位跟上沈翊，一直盯着沈念初，“我脸上有东西？”

“你为什么不问问我？”

“你不想说，我就算问了，也不会得到任何可靠的答案。”十八岁正是自我意识觉醒，独立意识占据大脑的年纪。

“你和之前不一样。”具体的也说不清楚，这一次见面，许言就觉得沈念初过于成熟，心智就像一个大人，甚至比自己的父母还要理智。

父母发现自己早恋的时候，就是一顿责备，觉得自己给他们丢脸了，甚至觉得自己是他们的耻辱，所以才会把自己送到小姨那里。

“没有什么不一样的，许言，再过几个月，我们就要成年了，有些事，我们可以自己选择，但要对得起自己，不后悔。正是花一样的年纪，遇见一个喜欢的人，要放下确实很难，爱人先爱己。”

“十八岁的许言喜欢刘浩，那么二十八岁，三十八岁的许言是否还喜欢他，又或者，多年以后的他是否还值得你的喜欢？对得起你的喜欢？这一切，你不该用几天，几周来决定。”

沈念初起身收拾碗碟，许言依旧沉默不语，良久，才开口道，“我没有考虑那么远，可......爸妈的态度，就像一双无形的手，总是推着我往他的身边走，他们说越多，我就越想逃离。”

水龙头里的水哗哗的流着，电视里传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两个人相对无言，一直到沈翊下楼打破两个人的沉默，“行李已经放进房间里，我睡爸妈的房间。”沈翊关掉电视，走进了父母的房间。

“早点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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