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道大会

余寒见赵霆也忙完了手头的活，好整以暇地看着瘫软在地地鬼师爷，问道：“有什么想说地赶快说，不要耽误我的时间。”

鬼师爷立刻回道：“那要看两位小爷有什么要问的了。”

”为什么跟着我们？“余寒问道。

”我们三人本就是干这等营生，手下探子跟我们说有两位少年身怀重宝，可能是带着与近日的北地神道大会有关的宝物，加上二位出手又阔绰，我们觉得就是肥羊，这才懂了歪心思，我真实瞎了狗眼，请两位小爷放过。“

余寒问道：”哦，神道大会是什么事情？“

鬼师爷忙答道：”两位不是去神道大会的，那更是误会，更是误会，都怪这两个混账，我是听信他们的话，这才对二位心怀不轨。这神道大会，是每年北地皇家组织的。“

余寒不禁好奇道：”详细说说。“

鬼师爷一看有活命的机会，连忙道：”这北地，传说夏侯武在此开辟上山神道，也是在此以武道问天道，进而登天，因而此地是夏侯武传承所在，几百年后，自李氏皇族再得天下，就将皇族中武道最具潜力的年轻武者分封到此地，希望能参悟出夏侯武留下的传承。结果这么多年过去，没有一个人能从凌云峰得到夏侯武真正的传承，慢慢的，因北地气候恶劣，物资匮乏，李氏皇族不再让天赋出众者分封此地，只有受排挤的皇族子弟才会被派遣到此，直到百年之前，李氏将夺权失败的李宓支脉发配到此。李宓本是正统太子，据说被四王爷矫改先皇遗诏，这才失去皇位，四王爷顾忌杀兄恶名，以李宓之子李高武学天赋出众为借口，将李宓一家分封至北地，李宓失去皇位，到北地十余年，将北地治理得路不拾遗，夜不闭户，北地与匈族领地交接，本来就有戍边的责任，所以手握重兵，而且铁骑骁勇善战。皇帝听闻李宓在北地德高望重，非常不放心，于是召李宓回京，并且让李宓带上了最疼爱的孙子，李宓回京之后立刻被皇帝软禁，半年之后说病重不治，北地这块封地也就传给了李高，李高其实哪有什么武学天赋，加上唯一的儿子在京为质子，也不敢轻举妄动。如此之下，李高竟然宣布向天下敞开神道，每十年举行一次神道大会，各地年轻武者都可来北地，通过比武，最后百人能登上神道参悟夏侯武之传承。李氏皇族听闻此信之后大怒，但是又怕李高举兵谋反，便要求北地王每十年入京面圣，如此而来，北地每十年都会换一任北地王，久而久之，北地又混乱起来，军阀佣兵自重，与匈族内外勾结，朝廷也不愿意北地繁荣，这次算来，北地王已经进京面圣了，神道大会也就要开始了。“

“这里到北地有多远？”余寒问道。

“两位小爷，此地若坐马车到北地，日行四百里，也要数十天才可到达北地，莫非二位不是去参加神道大会？”鬼师爷改不了职业病，出言试探道。

“你若再敢问问题，我就割下你的脑袋。”余寒道，“这神道大会，是怎么回事？”

鬼师爷立刻不敢在打探，老老实实回道：“昔日夏侯武在北地凌云峰劈出上山神道，据说神道上有夏侯前辈的传承，只要悟得一二，便可成为一流高手，所以天下习武之人无不趋之若鹜，但是李氏皇族只允许二十岁以下的武者参与，而且是比武产生的前一百名上山悟道，所以每十年这个时候，都会有大量年轻武者前往北地，参加比武，而且都是名门之后。”

“真有这么厉害？”赵霆实在忍不住了，问道。

“这位小爷你有所不知，能上得了神道的年轻人，都是和二位一样得不世之才，这几百年间，能上神道的年轻人后来无一不是武道宗师，要么广大宗门，要么开宗立派，甚至有传言，若能真正悟得夏侯前辈得传承，能以武道问天道。这神道共分十二段，按自己的悟性天分，看能参悟刀多少段，就能得到多少传承，参悟到前三段的，下山之后无一不是一流高手，能到第六段的，便可开宗立派，成为一代宗师，若是能到六段之后，那不是我等能知道的天数了，据说参悟到六段，少则数十年，多则上百年，能到第六段的人都不愿意下山，看来是窥得天道门径了。”鬼师爷马屁连连，生怕错过活命的机会。

“今年的神道大会大概是什么时候？”余寒问道。

鬼师爷连忙回道：“如今算来，等北地王进京，新的北地王分封过来，第一件事是祭拜天地，第二件事就是神道大会了，粗略算来，也就是半年内的事情了。”

余寒不再问话，似乎在思考什么，余寒这一思考，可把鬼师爷吓坏了，这年轻人刚才出手之狠辣，心性之稳定，他是看在眼里，怕在心里，这时候这小爷不说话了，那估计自己脑袋长在自己头上的时间也就不长了。本来还准备有所保留，这个时候回想起来，马上命都没有了，还保留个啥，于是斗胆道：“小爷，我有一物，小爷您过目，求小爷饶我性命。”

余寒道：“什么东西？”

鬼师爷这时候语气里竟然有些自豪：“小爷，我虽然是贱命一条，但这个东西，可比我的命要值钱千倍万倍，你得留我一条性命，不然我就是死，也不能给你。”

余寒沉声道：“那你还是别拿出来了。”说完给了赵霆一个眼神，赵霆本身就有些刽子手的气质在身上，刚刚余寒思索期间，这家伙也没闲着，正不惧血污地在两具尸体上摸上摸下，搜刮财物，看到余寒的眼神，立刻三步并作两步过来，扬起长刀，准备取这老小子狗命，鬼师爷见状心里暗叹：“真实遇到两个愣头青活阎王，罢了罢了，今日看天命吧。”思索完毕，鬼师爷立刻大声求饶，口里喊着：“壮士且慢，壮士且慢。”说完从怀里掏出一本书籍，递给余寒，然后闭目待死，甚至有点悲壮的气势在那里。

余寒拿道书籍，翻看以下，发现是一本心得手册，上面记载着在神道上的参悟笔记，封面写着成大事。余寒似乎有些印象，不禁有些好奇：“问道，这是啥。”

鬼师爷拒不开口，颇有视死如归的态度，赵霆举一反三，立刻再抡起刀，长刀的破风声告诉鬼师爷他的脑袋暂时还只是寄存在他的脖子上，立刻从刚才难得的好汉精神世界中回到了现实世界，立刻磕头回道：“小爷别，小爷别，这成大事可不简单，他本是官宦人家的纨绔子弟，机缘巧合上了神道，传说是被一只神雕抓住，丢在了神道之上，这人虽然平时懒惰纨绔，但是悟性极强，在神道上短短一年，便已到神道六段，一说这人已经登顶，放不下俗世红尘，所以下山入世享乐，这人回家之后，纵情声色，成家靠着他，声势日益壮大，连李氏皇族都给他们家几分薄面。这人在世间呆了几十年，后来在成家老宅写下我欲乘风归去，归去之后，就不知所踪，传言这人回道神道，进入天道了。但是成家没了他，现在是大不如前咯。”说到这里，鬼师爷似乎有些羞愧之色，继续道：“我和这两人有一次劫了一位书生，那书生为了活命，半夜找到我，说给我一个宝贝，换他性命，我当时还年轻，拿到这笔记之后翻看了以下，不太懂，那年轻人见我不识货，面色凄然，竟然准备求死，我估摸着这应该是个宝贝，所以就放了他一马。后来我也去了北地两次，无奈自己本事低微，没有上神道得资格，只得抄了只言片语托人找到了上神道的人，给他们看了，其中有一位下山之后感谢了我，教授给我一篇暗器口诀，我才有今天这点微末本事。”

余寒见他生死之间，也讲不出假话，便问赵霆道：“你那边都处理没有？”

赵霆回道：“这几个畜生看起来其貌不扬，钱财还真不少，竟然还有不少金票在身上，都是大钱庄的硬通货。”说到这里，赵霆突然想起脚下面还有一个，伸脚踢了鬼师爷一脚，道：“你是自己交出来，还是让我砍了你慢慢搜？”

鬼师爷苦着脸，心想自己今天算是见识道了职业强盗，到了这份上还想起来要搜刮自己，苦不堪言，从怀里掏出了自己所有的家当，递给了赵霆。赵霆心满意足地收好，问余寒：“接下来怎么办？”

余寒道：“带上他们去官府领赏。”

余寒与赵霆易了容，拎上倒霉的鬼师爷，到了官府拿了赏钱，便找了客栈住了下来。

次日，二人租了一两马车，开始向北地出发。二人白天赶路，晚上练功，赵霆修习着自己的天刀，越是修习，越是发现这门刀法博大精深，往往练刀后面的招式，又会对前面的招式产生新的感悟，于是又反过头重练，重练之后，又导致后面的招式又有了新的想法，所以每天都愁眉苦脸的托着腮在那里苦思。这天刀总纲分为三个层，第一层有我有刀，第二层无我有刀，第三层无我无刀，赵霆现在还在第一层挣扎，倒也不是不得其法，只是觉得自己进度过慢。在习武这方面，余寒对赵霆倒是很认真严谨，赵霆虽然平时不着调，但是和余寒讨论武学心得这方面，从来都不嘻嘻哈哈，偶尔两人稍有观念的不同，也会各自思索，不打嘴仗。到了晚上，余寒会和赵霆互相喂上几招，余寒发现者小子最近进步神速，以往赵霆现在在他手上走不过三十招，现在百招之内竟然都不分伯仲，余寒自然是对他刮目相看。

随着日子推移，二人离北地也是越来越近，余寒决定第一时间不要去北地，理由是北地毕竟是大城镇，物价比较高，两人要省着点钱。赵霆对此嗤之以鼻，不过这一路过来，余寒是能从简就从简，赵霆则是只要有机会就要大碗喝酒大口吃肉，遇到萍水相逢的江湖豪客，只要话语投机，赵霆还要请别人喝上几碗，如此下来，赵霆其实已是囊中所剩无几，不过，这家伙倒是乐天，铭记着千金散尽还复来，还不回来找人借的行为准则，倒也是从来不发愁。

这天，二人到了北地边上的白岩镇，余寒决定在这里住一段时间。以来这小镇离北地城就半天车程，而来这小镇看起来很宁静，余寒本身也是一个安静的人。这小镇生产一种白色岩石，可以制成地板，很受达官贵人的欢迎，其价格也是不低，所以经常会有来此拉石材的马车。镇上男子多数都从事石材相关的活计，有采石的，有雕刻的，也有做贸易的。女人们则做做客商的生意，开开客栈，洗洗衣物，开个小吃店，卖卖当地特产。

余寒选了一家镇子边上的客栈，叫福来客栈，老板是一对中年夫妻，姓钱，丈夫在矿上做雕石工，妻子则在家操持家务，店里面打扫的干干净净，钱大娘还烧的一手好菜。听钱大娘说，他们有一儿一女，儿子送到了北地学账房，女儿则是两口子的骄傲，被北地大门派神道宗看中，收去做了徒弟，老两口父母凭女贵，丈夫在矿上的活计也轻松了很多，偶尔也有来说媒的媒婆，钱大娘也是客客气气招呼，但是从来不做回应，总是说女儿大了，做不了她的主。

赵霆晚上呼噜震天，余寒早就不想和他同住一起，赶路的时候是没办法，现在有了住处，二人分居两件厢房，余寒的房间总是干干净净，整整齐齐，有时候都不需要打扫，赵霆的房间则是乱七八糟，偶尔出去喝多了，吵吵嚷嚷地回来，吵得一众人都睡不好觉。老夫妻则是喜欢余寒更多一些，不过总觉得这孩子太过沉默，赵霆虽然吵闹，但是很热心，挑水劈柴什么活都帮，一口一个大娘叫的亲热的不得了。两口子晚上躺在床上的时候，经常辩论一番，余寒这孩子稳重踏实，尤其是样貌斯文，赵霆虽然长相粗犷，大大咧咧，但是积极热心。钱大叔认为余寒好，钱大娘则认为赵霆好，他们哪知道余寒听力异于常人，晚上他们的聊天余寒想听的话都听的清清楚楚。

这天余寒再得一分，大娘没辩过大叔，有些懊恼，早早便睡了，余寒则是一边运功，一边参悟，正入定，门外传来了叩门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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