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初试毒术反制敌手

卯时三刻，冷院的破木门被拍得"哐当"响。

苏昭蜷在草席里，睫毛微微颤了颤。

她昨夜几乎没合眼，怀里的布包硌得胸口生疼——那里面装着母亲留下的骨刀和半本《百毒经》。

此刻门外传来赵氏尖细的嗓音："六姑娘，夫人惦记着你身子弱，特意让厨房煨了参汤。"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苏昭闭着眼，能听见木碗搁在破桌上的脆响，还有赵氏绣着金线的鞋尖碾过地上的草屑。

那股甜得发腻的参味混着丝缕极淡的苦，钻进她鼻腔——是软筋散。

母亲教过，这毒草晒干磨粉后混在补汤里，会有股被蜜糖压着的苦杏仁味。

"快喝了。"赵氏的手指捏住她下巴，指甲掐进皮肉里，"夫人说了，喝干净才准用早膳。"

苏昭"嘤"地闷哼，手腕虚虚去扶碗，却在触到碗沿时猛地一颤——汤碗边沿还带着灶火的余温，显然是刚从厨房端来的。

她指尖沾了点汤，偷偷舔了舔，舌尖立即泛起麻麻的刺痛。

"手这么抖？"赵氏冷笑，"难不成冷院的风把骨头都吹软了？"

苏昭的手"当啷"一声撞翻了碗，参汤泼在她青灰色的裙角上。

她顺着赵氏的力道歪倒，后脑勺重重磕在墙根，疼得眼眶发酸。

可她咬着舌尖，任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只让呼吸渐渐弱得像游丝。

"没用的东西。"赵氏踢了踢她蜷起的脚，"连碗汤都端不稳。"她蹲下来，粗糙的手指扒开苏昭眼皮，见那双眼闭得死紧，这才扯过桌上的蓝布帕子擦手，"留个丫头看着，别让她装死。"

脚步声渐远后，苏昭听见门又被"咔"地闩上。

她眯开条缝，看见个粗使丫头搬了条断腿的木凳，正靠在门框上打盹，鼻涕泡随着鼾声忽大忽小。

月光从破窗漏进来，照在墙根的草叶上——那是她昨夜采的断肠草，叶尖还凝着露珠。

苏昭慢慢翻了个身，指甲掐进掌心压下翻涌的气血。

软筋散的毒已经开始窜了，她能感觉到四肢像泡在冰水里，可母亲说过，断肠草的汁液能逼出这毒。

她摸出怀里的骨刀，刀刃在月光下泛着青白。

割断裙角的线头时，刀锋擦过指尖，血珠刚冒头就被她按在断肠草上。

草汁混着血渗进伤口，刺痛顺着血管往四肢钻。

苏昭咬着牙，把草叶揉碎塞进口中，苦涩的汁液漫过喉咙——这是母亲教的以毒攻毒之法。

后半夜的风更冷了。

那丫头的鼾声变成了均匀的呼吸，头歪在肩上，口水滴在胸前的粗布衫上。

苏昭扶着墙慢慢起身，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她摸过桌上的木碗，里面还剩半盏参汤。

骨刀轻轻划过断肠草的茎秆，乳白的汁液滴进碗里。

苏昭晃了晃碗，看汁液和参汤融成浑浊的褐，这才重新躺回草席。

她听见自己心跳如擂鼓，却把表情松成毫无防备的模样——赵氏明日定会来查看，而这碗"补汤"，该换个主人喝了。

晨雾未散时，木门又被推开。

赵氏捏着帕子掩鼻走进来，先踢了踢苏昭的腿："装够了没？"见没动静，她蹲下身，手指戳了戳苏昭的人中。

苏昭喉间发出含混的**，眼皮颤了颤又闭上。

"倒是真晕了。"赵氏直起腰，目光落在桌上的木碗上。

参汤表面结了层薄皮，她用帕子裹着碗沿端起来，凑到鼻尖闻了闻——甜中带苦，和昨日一个味儿。

许是怕她没喝干净，赵氏抿了一小口。

这一口下去，她脸色骤变。

"水...水..."赵氏踉跄着撞翻木凳，碗"啪"地碎在地上。

她捂着肚子跪下来，额上的珍珠簪子歪到耳后，"疼...肠子要断了..."

粗使丫头吓得尖叫着往外跑，柳嬷嬷举着扫帚冲进来时，赵氏正趴在地上抽搐，嘴角泛着白沫。

"快请大夫！"柳嬷嬷一把推开丫头，想去扶赵氏，却被她挥开手。

苏昭慢慢坐起来，靠在墙根看着这一幕。

她摸了摸脖子上的银锁片，那里贴着母亲的半块玉，凉得像块冰。

"六姑娘可看见了？"柳嬷嬷急得直搓手，"赵姐姐好端端的怎么..."

"许是昨日吃坏了东西。"苏昭声音发哑，像刚醒过来，"冷院的饭食...向来不新鲜。"

赵氏听见这话，浑浊的眼珠猛地转向她。

可她张了张嘴，只呕出些酸水。

大夫来的时候，赵氏已经疼得说不出话。

老大夫搭了脉，直摇头："像是中了断肠草的毒，可这草剧毒，寻常人哪能碰着？

许是吃了有毒的野果？"

众人围在院外议论，柳嬷嬷蹲在苏昭身边给她披衣服："这冷院的天，到底要冷到什么时候？"

苏昭没说话。

她望着赵氏被抬走的背影，看那抹猩红的裙角消失在月洞门外。

风掀起她的裙角，露出里面被参汤浸透的青布——那片污渍里，还混着断肠草的乳白汁液。

"姑娘？"柳嬷嬷轻轻碰了碰她手背。

苏昭转头，嘴角扬起个极淡的笑。

可那笑意没到眼底，她的眼睛像口深不见底的井，里面烧着团火，烧得极静，极冷。

"嬷嬷，"她轻声说，"三日后的清明节家宴，夫人可着人传话了？"

柳嬷嬷一怔："方才门房来说，偏席缺个捧茶的，让你去伺候。"

苏昭垂眸摸了摸怀里的布包，指腹擦过"百毒经"三个字。

风卷着几片枯叶从她脚边掠过，远处传来仆役们搬桌椅的声响——那是在为家宴搭棚子。

她望着天上阴沉沉的云，轻声道："该去见见姐姐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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