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解脱

龙战被重新押回天牢时，夜色已深。铁门“哐当”一声合拢，沉重的锁链声在幽暗的走廊中回荡，仿佛将最后一线生机也一并封死。他步履踉跄地走入牢房，身上的伤口早已渗血多时，却始终未曾**一声。赵岩见状，慌忙迎上前，扶住他的胳膊，眼中满是心疼与愤怒。

“将军，这太子实在狠毒！”赵岩咬牙切齿地低声说道，声音里夹杂着压抑的怒火。他小心翼翼地为龙战解开染血的衣襟，露出几道狰狞的鞭痕，触目惊心。

龙战微微摇头，嘴角泛起一抹苦笑，强忍着剧痛低声道：“无妨，圣上的旨意来得及时，看来事情尚有转机。”他虽语气平静，但眼神深处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和不安。

接下来的几日，天牢外愈发安静，连平日里偶尔传来的脚步声都消失了。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沉寂，仿佛整座京城都在屏息等待什么。赵岩每日都会带来朝堂的消息，然而内容却越来越令人心寒——朝臣们噤若寒蝉，连往日敢仗义执言的老臣也都闭口不谈，整个朝廷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牢牢掌控。

龙战心中清楚，这表面的平静下，正酝酿着一场足以吞噬一切的风暴。

终于，在一个阴云密布的清晨，赵岩匆匆赶来，脸上带着一丝惊喜又夹杂着几分紧张。“将军，有消息了！那位大人找到了关键证据，正在面见圣上，据说证据足以证明将军的清白。”

龙战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希望的光芒，但很快便恢复了冷静。他缓缓坐回石床上，目光沉静如水，语气低沉却坚定：“但愿如此，不过在事情尘埃落定之前，不可掉以轻心。”

可命运似乎总爱戏弄人。没过多久，赵岩再次满脸惊惶地冲进牢房，脚步急促，喘息未定。“将军，不好了！那位大人不知为何突然翻供，说之前找到的证据是伪造的，现在朝堂上又是一边倒地支持太子给您定罪。”

龙战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双拳不自觉地攥紧，指节泛白。他怎么也想不明白，那位曾信誓旦旦要为自己洗清冤屈的大人为何会突然倒戈？难道……真是太子暗中使了手段？

他喃喃自语：“难道是太子暗中使了手段？”声音低哑而沙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一股前所未有的绝望在他心底蔓延开来，如同潮水般将他吞没。

就在这时，天牢的大门再次被打开，厚重的铁门吱呀作响，几名侍卫鱼贯而入，紧接着，一位身着华丽官服的官员缓步走进，身后跟着一群侍卫，气氛顿时凝重起来。

那官员表情严肃，高声宣读圣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龙战通敌叛国，证据确凿，即日起处以斩刑，三日后执行。钦此！”

赵岩听罢，瞬间红了眼，拔剑就要冲上去与那官员拼命。龙战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他，沉声道：“不可冲动，这是圣旨，违抗不得。”

赵岩气得浑身发抖，眼中噙着泪水，却终究没有再动一步。他望着龙战，仿佛在问：“就这样认命了吗？”

龙战轻轻摇头，眼中浮现出一抹悲凉，却依旧坚定：“不是认命，而是等待时机。”

三日期限转眼将至，京城百姓纷纷涌向刑场，人群如潮水般聚集在断头台四周。许多人眼中满是不舍与悲愤，有人低声啜泣，有人高喊“将军冤枉”，声音此起彼伏，宛如哀歌。

龙战被五花大绑，押上断头台。他依旧身姿挺拔，眼神中没有丝毫惧意，反倒透出一股凛然之气。风拂过他残破的铠甲，扬起他凌乱的发丝，仿佛在为他送行。

太子李承曜站在一旁的高台上，一身华服，神情得意，冷笑道：“龙战，你今日的下场，皆是自找的。”

龙战怒目而视，大声喝道：“李承曜，你以为这样就能掩盖你的罪行吗？天理昭昭，你迟早会遭到报应！”

刽子手举起大刀，寒光一闪，全场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就在刀锋即将落下的那一刻，远方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众人纷纷转头望去，只见一匹快马正朝着刑场疾驰而来，马上之人高举着一块免死金牌，身影在阳光下显得格外耀眼。

“刀下留人！”一道威严的声音穿透人群，直逼断头台。

龙战得救了

一个黑衣人解除了龙战身上的镣铐。铁链与砖石摩擦发出轻微的“咔哒”声。他屏住呼吸，目光死死盯住黑衣人那双隐在兜帽下的眼睛。那是一双沉静却锐利的眼睛，仿佛能看透人心。

就在最后一道锁扣即将松脱的一瞬间，审讯室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混杂着铠甲碰撞的金属响动。黑衣人动作一顿，手指微微收紧，低声喝道：“快了。”

龙战心头一紧，低声道：“你是谁？”

黑衣人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迅速从袖中取出一把短刃，在昏暗的光线下泛出一抹冷芒。他割断了龙战脚踝上的绳索，随后猛地站起身，朝门口方向瞥了一眼。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九太子。”黑衣人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压抑的情绪，“他们已经在查你真正的身份，再不走，你就永远也走不了了。”

“我是……九太子？”龙战瞳孔微缩，语气中透出震惊与难以置信。

他从未听任何人提起过这个称呼，甚至连自己的姓氏都未曾真正确认过。一直以来，宫中上下皆称他为“龙将军”，而他以为那是老皇赐予的尊号。如今这番话，如同惊雷炸响在他心头。

“你不记得了吗？”黑衣人语气略显复杂，“当年尚大监把你藏进宫中时，曾说你若能活到二十岁，便有希望重见天日。”

提到尚大监，龙战的心猛然一震。那个慈眉善目、总是在晨光中教他练剑的老太监，是他童年唯一的依靠。可自从三年前一场突如其来的变故后，尚大监就彻底消失在宫墙深处，连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尚大监……他还活着？”龙战的声音微微发颤。

“他已经死了。”黑衣人冷冷地吐出这句话，语气里竟有一丝哀伤，“他是被毒杀的，死前留下一句话——‘九太子不可久留皇宫’。”

龙战只觉胸口如遭锤击，整个人几乎站立不稳。尚大监……竟然是为了保护自己才死的！

门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火把的光晕透过门缝映进来，隐约可见几个守卫的身影正朝这边靠近。

“现在没时间解释了。”黑衣人一把抓住龙战的手臂，将他拉起，“如果你还想活命，就跟我来。”

龙战咬紧牙关，强忍着身体的虚弱和心中的疑问，点了点头。

黑衣人掀开审讯室角落的一块地板，露出一个狭窄的地道口。他率先跃下，伸手示意龙战跟上。

龙战深吸一口气，俯身钻入地道。刚落地，黑衣人便迅速合上地板，整个空间顿时陷入一片黑暗。

地道潮湿阴冷，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两人一前一后沿着狭窄的通道前行，脚步声被泥土吸收，显得格外寂静。

走了约莫半盏茶功夫，前方终于出现一丝微光。黑衣人停下脚步，回头看了龙战一眼，语气忽然变得凝重：“等会儿出了地道，我会带你去一个安全的地方。但在那之前，我必须提醒你一件事。”

“什么？”龙战低声问。

“你的身份一旦暴露，不止是你，整个朝廷都会动荡。”黑衣人缓缓道，“而你最大的敌人，不是别人，正是当今太子。”

龙战一怔，随即皱眉：“太子？可是……他为何要对付我？”

“因为他知道你是九太子，是唯一个与他争夺皇位的也知道你是唯一一个能继承皇位的人。”黑衣人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他知道你迟早会想起过去的事。”

“其他的太子呢。？”

“都被太子害死了。”黑衣人说：“这一次逃出京城，从此以后，你就不要回京城了。太子不学无术，害人却有一套。”

“为什么要这样？”

“他的身份很复杂。他的母亲不是龙国人。这是一个天大的秘密。”

“你怎么知道？”

“这是尚太监临死前告诉我的。”

龙战终于明白太子为什么要害死自己。很多谜团都可以解释清楚了。

龙战沉默了。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一张熟悉的面孔——那个总是温文尔雅、举止得体的太子，曾在御花园中与他谈诗论武，也曾一同饮酒赏月。他一直以为他们是兄弟般的存在，没想到对方早已将他视作眼中钉。

“原来如此……”龙战喃喃自语，心中五味杂陈。

黑衣人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太子，你自由了。我们走！”

龙战抬头望向满天星斗，心中第一次升起一种前所未有的解脱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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