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铁腿钢躯，工业暴力

第二日下午，废弃工厂库区

林沉舟一把抄起他那宝贝微型电焊机，“嗤啦——！”一声，幽蓝色的火苗猛地窜出来，在昏暗的废料堆后面贼亮贼亮的，跟鬼火似的。焊枪头子冒着烟，带着股子豁出去的狠劲儿，在那些破铜烂铁上飞快地游走！

减震弹簧被他硬生生焊在三角铁的两边，成了歪歪扭扭的“腿”；那根死沉的三角铁成了“身子骨”；半块捡来的破电瓶被他硬塞进“肚子”里，露在外头的铜线被他三两下拧巴在一起；最后，他眼疾手快，一把薅下顾清欢战术背心侧面那根备用的高强度钢索（刚才擦身而过时顺手牵羊的），一头缠在自己手腕子上，另一头“滋啦”一声，直接焊死在那“蜘蛛”的三角铁脑袋上！

一只纯粹用废铁疙瘩和疯狂念头攒出来的“铁皮蜘蛛”，就在这噼里啪啦的电焊火花里，硬是给整出来了！丑是真丑，狰狞得要命，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糙汉子的蛮横劲儿！

就在这玩意儿成型的瞬间，一股滚烫的劲儿顺着那根钢索，“噌”地一下钻进了林沉舟的胳膊！他脑子里“嗡”的一声，感觉跟这堆破铁疙瘩连上了！他“看”得贼清楚：第一条腿的弹簧劲儿是75牛，有点松垮；第二条腿的三角铁焊点能扛90公斤，凑合够用；当他心思集中到那破电瓶上时，一个冷冰冰的念头蹦出来：按下开关，这玩意儿能跟抽风似的，以1.2赫兹的频率死命震，发出的动静儿…能把附近五十米内所有没捂严实的通讯设备，全他妈干废！

“清欢！往左跳！快他妈跳！” 林沉舟扯着嗓子吼，声音都喊劈叉了！

货架子顶上的顾清欢，正被底下两个举着***的混蛋逼到墙角！听到吼声，她连眼皮都没眨一下，身体在半空中硬是拧出一个看着都腰疼的角度，猛地向左下方一个废弃的机床操作台扑了过去！

呼——！一个***擦着她的右胳膊飞过去，“轰”地一声砸在她刚才站的地儿，炸开一团大火球！滚烫的气浪燎焦了她几缕头发丝儿！

几乎就在同时，疤脸带着三个狗腿子，狞笑着摸到了废料堆边上，离林沉舟藏身的地儿也就十来步远！黑洞洞的枪口，已经抬起来了！

“去你妈的！” 林沉舟眼珠子通红，把手里那只冰冷的“铁皮蜘蛛”狠狠往地上一拍！

那玩意儿八条弹簧腿一沾地，真跟活过来似的，“噌”地一下就窜没影了，眨眼功夫就钻进了旁边货架子底下的阴影里！

林沉舟死死攥着手腕上那根钢索。一股子奇特的、冰凉的感觉顺着钢索传过来，好像那玩意儿成了他自个儿胳膊的延伸！他“感觉”到了！第一条腿撞飞了一颗螺丝钉；第二条腿碾过一片薄铁皮，发出刺耳的“刺啦”声；当它像个幽灵似的，悄没声儿地爬到疤脸那双沾满泥巴的厚皮靴子旁边时——

林沉舟的拇指，狠狠按下了藏在手心里的那个破开关（用半截弹簧和一小块铜片临时糊弄的）！

滋——！！！！

一阵尖得能钻透脑仁儿的鬼叫，猛地从疤脸和他所有狗腿子戴着的耳麦、对讲机里炸了出来！

“啊！我操！耳朵聋了！” “妈的！什么鬼动静！” “联系不上了！全他妈废了！”

惨叫声和骂娘声瞬间炸了锅！那几个端枪的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惊恐地拍打着耳朵，身体胡乱扭动。原本打得挺有章法的机枪，一下子乱了套，子弹跟没头苍蝇似的到处乱飞，打得厂房顶棚噗噗直响！

机会来了！

顾清欢像头埋伏已久的母豹子，猛地从机床后面扑了出来！就地一个翻滚，抄起地上一个被流弹打死的倒霉蛋掉下的自动步枪！几乎没瞄准，枪口一抬，手指头就扣了下去！

砰！砰！砰！

子弹跟长了眼睛似的，擦着疤脸的耳朵尖儿、头皮飞过去！在他身后的铁皮墙上凿出一溜火星子！

“疤脸！被撵着打的滋味儿爽不爽？！” 顾清欢厉声喝道，声音里带着冰碴子一样的杀意，还有一丝说不出的痛快！

“我日你八辈祖宗！” 疤脸又惊又怒，气得脸上的横肉直哆嗦！他猛地一脚踹翻了脚边那个半满的燃油桶！

哗啦——！粘稠的汽油瞬间淌了一地，刺鼻的味儿呛得人脑仁疼。

就在他踹翻油桶的瞬间，他那双充满暴戾和杀气的眼睛，跟毒蛇似的，死死锁定了废料堆后面的林沉舟！那个该死的修理工！他手里…居然端着一把造型贼他妈粗犷、一看就是临时拼凑出来的…弩？弩箭还是他吃过亏的钢钉，但不知道啥时候又给安了个尾翼，是用几片磨得锃亮的钢片叠起来的，箭头在灰雾透进来的微光下，闪着要命的寒光！

“射油箱！门口那辆皮卡！” 林沉舟的吼声带着破音！

根本不用他提醒！顾清欢那双眼睛比雷达还毒，瞬间就锁定了厂门口那辆改装皮卡侧面，那个画着火焰标志的鲜红油箱！她的手指头，毫不犹豫地再次扣动了扳机！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节骨眼上！

林沉舟的手指头，死死抵在弩身下面一根露出来的、冰凉的钢筋断口上！脑子里那金属的“动静儿”跟炸雷似的轰然响起！前所未有的清楚！前所未有的狂暴！他“听”到了油箱外壳最薄的地儿！“听”到了弩箭飞出去后每一毫秒的路线！“听”到了疤脸因为又气又怕而疯狂加速的心跳声！

嘣——！！！

改装弩弦崩开的声音，比枪声还他妈刺耳！带着一股子撕裂空气的死神尖啸！

那支带着钢片尾翼的穿甲弩箭，像颗流星似的射了出去！

就在那锋利的箭头，眼看就要扎穿油箱薄铁皮的万分之一秒——

林沉舟按下了连接在钢索上的第二个开关！那是“铁皮蜘蛛”的自爆指令！

轰隆——！！！！

一团刺眼的白光混着狂暴的橘红色火焰，在疤脸脚边猛地炸开！被林沉舟引爆的电瓶，成了最要命的炸弹！滚烫的气浪裹着无数锋利的铁片子（弹簧、三角铁碎块、螺丝钉…），跟死神的镰刀似的，向四周疯狂乱飞！

轰——！！！！

第二声更吓人的爆炸紧跟着就来了！穿甲弩箭精准地命中了油箱！狂暴的火焰瞬间吞没了整辆皮卡，巨大的冲击波把它像玩具车似的掀飞起来，翻滚着砸向旁边的围墙！火光冲天，把半个厂区照得跟地狱似的！

“啊——！” 凄厉的惨叫声响起，几个离得近的疤脸手下瞬间被大火吞没，变成了满地打滚的火人！

“撤！快他妈撤！” 疤脸的皮夹克后摆被飞溅的火星子燎着了，他惊恐地拍打着火苗，一脚踹开一个挡路的、浑身着火惨叫的手下，连滚带爬地冲向厂房侧门一辆没被波及的备用越野摩托。什么机枪弹药箱，全他妈不要了！逃命要紧！

剩下的手下更是吓破了胆，哭爹喊娘地跟着疤脸，跟一群丧家犬似的，仓皇逃窜，眨眼就消失在翻腾的灰雾里。

顾清欢一把拽住还在盯着爆炸火光发愣的林沉舟，撞开工厂另一侧摇摇欲坠的窗户，顺手把疤脸手下留下的武器和背包划拉划拉都捡了，两人跟两道影子似的，迅速钻进了外面更浓的灰雾里。

冰冷的雾气一下子裹住了全身，暂时隔开了身后炼狱般的火光和惨叫。顾清欢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几缕烧焦的头发丝贴在汗湿的脑门上，胳膊上刚包扎好的伤口又渗出了血，染红了布条。可她脸上却咧开一个劫后余生的笑，带着股野性和说不出的痛快劲儿，眼睛贼亮：“嘿！你搞出来的那只铁皮蜘蛛…真他娘的绝了！咋整的？！”

“给，先喝口水，喘口气儿。”林沉舟从疤脸手下的补给背包里翻出一瓶还算干净的水，递给顾清欢。然后他把捡来的几个背包一股脑倒在地上，翻出来些压缩饼干、花生杂糖、盐，还有100多发子弹。林沉舟瞅着地上的东西，心里多少踏实了点。

林沉舟的手还在不受控制地哆嗦，指关节因为使太大劲儿而发白。他下意识地摸向腰里那把磨得锃亮的梅花扳手。冰凉的铁面儿上，传来一阵极其细微、却又无比熟悉的震颤感——跟刚才指挥那堆废铁“发疯”时的动静儿，简直一模一样！

一道冰冷的电流，瞬间窜遍了他全身。

他一下子明白了。

那些金属…它们不是在“说话”。

它们是在给他传递某种…刻在钢铁骨头里的、比人还古老的东西！某种在血肉横飞的末日里，能让渺小的人抓住一线生机的东西！某种…属于废墟和机器的…狂暴本性！

不知不觉天蒙蒙亮了，灰雾在微风中晃悠。顾清欢半靠在彩钢铁皮柱子下面，慢慢地也睁开了眼，身上盖着林沉舟不知道从哪儿捡来的一条破麻袋。

“走。” 林沉舟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股子前所未有的硬气。他用力攥紧了手里那把微微发烫的扳手，感觉像是攥住了某种力量的钥匙。

“疤脸吃了这么大亏，下次来的…可就不止是疯狗了。”顾清欢接了一句，声音里带着警惕。

灰雾茫茫，两行深深浅浅的脚印，朝着未知的黑暗延伸过去。

林沉舟掌心里的扳手，那股子滚烫劲儿没消，反而像是烙下了个印子，越来越清楚。它不再只是回应金属的“动静儿”，更像是在…急吼吼地呼应着某个来自大地深处、来自废墟核心的召唤！

那召唤的声音，冰冷，宏大，充满了铁锈味儿，比任何废铁的嘶吼都清楚，都…急不可耐！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