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废铁心跳，绝境觉醒

首日，地铁隧道

地铁维修隧道那味儿，又潮又霉，直往林沉舟鼻子里钻，熏得他脑瓜仁子疼。太阳穴突突地猛跳，跟敲过冬的陈旧破面被一样，扑通扑通闷响。他低头瞅了眼氧气面罩上那个沾满机油的破表，红色指针死死卡在5%那格，像个死鱼一样不动了。

操！第五天了！最后这点氧气，撑死半小时！

“老林，承重点在B3钢骨…” 林沉舟对着工具包里那把磨得锃亮的扳手，哑着嗓子嘀咕。声音撞在湿漉漉的混凝土墙上，闷闷的，活像生锈的齿轮在干磨，感觉像是后脚跟上的老茧，摩擦干燥的破凉席的执拗。

老爹临死前的话，鬼使神差地又冒出来，在他耳朵边嗡嗡作响：“沉舟啊…机械不会撒谎…撒谎的…是人…” 三年前那场车间大爆炸，冲压机像头疯了的铁兽，硬生生把老爹卷了进去。人没了，手里还死死攥着那本翻烂了的《机械应力分析手册》。

感受着氧气像游丝一样的输送，林沉舟暗自低语“老爹，这次要是还能活下来，我还是要找到害了你的家伙”。

林沉舟一把扯下脏得看不出原色的手套，手指头直接按在冰冷的通风管道铁皮上。这破管子，少说二十年了，老掉牙的型号。指尖划过焊缝，摸到一处细微的凹陷——上次检修那帮孙子偷工减料留下的烂账！

他麻利地从后腰摸出宝贝似的微型气焊枪，贴近嘴边喃喃到“宝贝儿，这点氧气咱俩一起用吧”。“嗤啦”一声，幽蓝色的火苗舔上凹陷边缘。金属立刻发出“滋滋滋”的**，像寡居已久的少妇得到爱的滋润。“受力点在右下方…三十厘米…” 他咬着后槽牙，脑子飞快地转，“割断这儿…赌一把！”

氧气表的指针突然跟抽风似的，疯狂往下掉！

林沉舟的手，稳得跟焊在台子上似的，整个身体就像精密车床的一部分。焊枪稳稳地拉着，在铁皮上划出一道精准的半弧。滚烫的焊液滋滋冒着烟，迅速凝固。

“咔哒！”

头顶一声闷响！通风口的铁格栅，硬生生被他撬开一道半指宽的缝！

一股子带着铁锈味儿的、冰凉的新鲜空气，猛地灌了进来！林沉舟眼前一黑，差点一个猛子栽倒。他贪婪地吸了好几大口，像个饿了几天的婴儿，看见了他娘的奶瓶子，感觉肺管子都活过来了。

气还没等喘匀，他抄起手电筒往隧道深处那么一扫—嗡！

一股寒气瞬间从脚底板窜上天灵盖！冷汗“唰”地就下来了，顺着后脖颈子直往衣服里钻。

三具尸体！像破麻袋似的挂在锈迹斑斑的粗电缆上！皮肤是死人的青灰色，指甲变得又长又尖，漆黑漆黑的，跟铁钩子似的！其中一张脸，林沉舟认得！是上个月还跟他蹲在图纸堆里，商量怎么重启地铁线的王工！

“兽傀…！” 林沉舟倒吸一口凉气，踉跄着倒退两步，后背“哐”一声撞在冰凉的管道上，震得他五脏六腑都疼。

王工的脖子被撕开了个大口子，里面盘踞着密密麻麻、蚯蚓似的黑色筋脉，还在微微蠕动！这是被灰雾深度侵蚀，王工彻底没救了！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后背的工具包，还有左侧腰间的工具夹套，冰凉的触感让他稍微定了定神。里面装着老爹留下的梅花扳手、游标卡尺、刻丝钳子，还有半块硬得能硌掉牙的压缩饼干——这是他钻了七八趟塌了一半的地下仓库，才翻出来的全部家当。

稳了稳心神，林沉舟取出工具包里短柄撬棍，这个家伙跟老林可是有年头了，是8年前老爹用地铁轨道钢回炉，加了少量的镍、铬重新打造的，手柄的尾部还镶嵌了一块磨得锋利的硬质合金。

他向手心忒了口吐沫，双手合握撬棍，从管道焊缝处直插进去，工具包里传来阵阵私语“老林向7点钟方向用力，管道会沿着焊缝开裂……”。

嘎吱吱、嘎吱吱，开了，太阳在灰雾中显得没精打采、弱不禁风，林沉舟带着全部家当爬出了地铁通风系统，他感觉外面的世界再不好也比地下好多了，他趴在满是污水的地上，贪婪的呼吸着充满腐臭气息的空气，感觉后脑上滴答着黏着的液体，还有微微的喘息，呼吸的气息中是那种腐烂一周以上尸体的气味。

林沉舟缓缓转过头，一只头大如脸盆的，满是秃毛斑块，眼睛泛着绿黄色光的变异野猫，它的残缺利齿已经抵到老林的咽喉，粘稠的唾液从嘴角流到他的嘴角。

噗呲--嗷~~

一股腥臭血水喷溅到老林的腮帮子上，紧接着一阵连环的扑打拍在老林的双眼，血水混杂着地面污水模糊了他的双眼，他再也看不见了，只是机械的将左手紧握的扁口螺丝刀不停的刺出。

雨水淅淅沥沥给林沉舟洗了个脸，下过雨后的空气好像多少的能清新了一点，四周是那么安静，老林睁开眼睛感觉自己好像是睡了很长时间，旁边躺在死透了的野猫，血水混合着雨水流向低洼的垃圾坑。

林沉舟胃里发出咕咕的饥饿唏嘘，他环顾四周明白了，自己应该是在堆放报废地铁零件的废料场，这里满是地铁上的塑料座椅和金属扶杆。

老林一把抓过死猫，向着一个断了半截子的地铁车厢走去。来到车厢老林找个还算干燥的位置坐下，从左手的工具套夹中取出电工刀，给死猫去了皮。

微型气焊枪烤着用车厢体夹层的包装木板，渐渐的形成了一个小火堆，硬生生戳死野猫的扁口螺丝刀上穿着大小不一的猫肉，浓重的焦糊味在废车厢中飘散，老林默默的吃着死猫肉。

第二日，黑市

黑市窝在老城区那片巨大的废车场里。报废的汽车堆成了连绵的铁山，空气里那股子混合着腐肉、机油和铁锈的怪味儿，能把人顶一跟头。

林沉舟掀开盖在工具包上的破油布，露出里面几件擦得锃亮、一看就保养得极好的家伙事儿：成套的套筒扳手，精密的扭矩扳手。

“换三瓶干净水，两袋压缩饼干。” 他冲着摊位后面那个独眼龙开口，声音干巴巴的，跟拿铁锤敲钢板似的。

独眼龙那只完好的眼珠子，瞬间缩了缩，带着眼眵的眼角挤出一分的贪婪。末日都五年了，会摆弄金属、真懂机械设备维修的人，比变异兽脑袋里的晶核还稀罕，还金贵！

独眼龙假模假式地翻着林沉舟的工具包，眼珠子却滴溜溜乱转。突然，他变戏法似的从工具包中摸出个拳头大小的，外壳是崭新的铝镁合金球，啪地拍在油腻的柜台上：“加这个！额给你五瓶子水！嫽扎咧吧？”

林沉舟“这个不换”，伸手去拿金属球，手在半空中被独眼龙格挡住，“这个我就要了，你不给也得给”。

林沉舟拔出腰间的活动扳手，向着金属球上方轮了个美妙的半圆弧，喝到“给你妈的.....”，独眼龙赶紧缩手。

“噗嗤！” 周围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哄笑声立刻响成一片。

哄笑声制造了短时间的凝固，林沉舟快速将金属球装入工具包。

独眼龙那张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恼羞成怒，一把抄起柜台上的狗腿大砍刀：“我弄废你…”

“技术资源！”

一个阴恻恻、跟毒蛇吐信似的声音，冷不丁从人堆后面冒出来。

林沉舟心里咯噔一下，猛地抬头。三个穿着脏兮兮皮夹克的壮汉挤开人群，围了上来。领头的是个瘦高个，眼神跟饿狼似的，左脸上趴着条蜈蚣似的狰狞刀疤——是黑市武装头子疤脸的狗腿子！

瘦高个那双贼眼，死死黏在林沉舟的工具包上，舌头贪婪地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疤爷发话了！会修机器的，统统带走！去矿场干活儿！”

去矿场？那跟他妈送死有啥区别！累死、饿死、被塌方砸死、被变异兽咬死！

林沉舟后背的肌肉瞬间绷得像块铁板！他二话不说，一把抄起工具包，转身就跑！工具包里的金属零件“哐啷哐啷”撞得三响。

“汪汪汪！” 废车场养的几条恶狗立刻狂吠起来。

“站住！” “妈的！抓住他！” 身后传来拉枪栓那令人牙酸的“咔哒”声！

林沉舟像条泥鳅，一头扎进旁边堆满报废车的小巷。七拐八绕，猛地钻进一个塌了半边的地铁站通风口，裤腿“刺啦”一声，被裸露的钢筋划开个大口子。

“要带路吗？”一个细细嫩嫩、带着点怯生生的声音，突然从前面浓得化不开的黑暗里飘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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