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楚雄逼宫

死寂并未持续太久。

“轰——！”

沉重的墨玉殿门被一股蛮横霸道的力量从外面轰然撞开！两扇高达数丈、铭刻着防御阵纹的大门，竟如同纸糊般碎裂开来，碎块裹挟着劲风入殿内，撞在墙壁上发出沉闷巨响。凛冽刺骨的夜风裹挟着浓烈的血腥气和雨后的土腥味，瞬间灌满了整个归寂殿。

几道高大、气息沉凝如山岳的身影，裹着浓重的夜色与杀伐之气，出现在破碎的殿门口。为首一人，身材魁梧异常，身着绣有狰狞狴犴图腾的玄色家主锦袍，面容刚硬如刀劈斧凿，一双鹰隼般的眼眸开阖间精光四射，正是楚家当代家主——楚雄！他身后半步，紧跟着数位须发皆白、气息渊深的长老，个个脸色阴沉，眼神锐利如刀，扫视着殿内如同被飓风蹂躏过的惨烈景象。

楚雄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探照灯，第一时间扫过狼藉的地面、破碎的穹顶、残留的法则碎片，最后，如同钉子般狠狠钉在莲台上那生机全无的女子和她怀中那个浑身血污的婴儿身上。他脸上的肌肉纹丝不动，没有悲痛，没有震惊，只有一种领地受到侵犯的阴鸷和被未知力量冒犯的深深疑虑，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

“焚天余孽…果然是不祥之身！竟引来天道亲自降下裁决锁链！” 一位面白无须、眼神锐利如毒蛇的长老上前一步，声音尖利，带着劫后余生的惊悸和毫不掩饰的厌恶，他是掌管刑罚的三长老楚厉。他指着碎裂的穹顶和空气中尚未完全消散的法则碎片残痕，“此子！更是祸胎中的祸胎！甫一降世便引动天罚！若非天道锁链被…被某种力量击退，我楚家万载基业，今日便要葬送在这断魂崖上！此等孽障，留之何用？！”

“哼！” 楚雄从鼻腔里发出一声短促而冰冷的哼声，如同寒潭深处冻结的石头碰撞。他伸手一抓，莲台上方出现了一直骷髅手，一把就揪住了婴儿细弱得仿佛一折就断的手臂，将他从母亲早已冰冷僵硬的怀抱里硬生生提了起来！

“哇——！” 婴儿被突如其来的剧痛、冰冷和失重感彻底惊醒，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充满了无助与恐惧的啼哭。细小的四肢在空中本能地、绝望地挣扎扭动，小小的脸蛋因痛苦和窒息而憋得发紫。

楚雄对此置若罔闻。他冰冷的目光如同最精准的刻刀，在婴儿赤裸的身体上仔细逡巡，尤其在那暗金色的心口烙印处停留了许久。那烙印的纹路繁复深邃，仿佛蕴藏着宇宙生灭的奥秘，散发出的古老气息令他灵魂深处都感到一丝忌惮。他伸出两根粗壮的手指，带着探查的意味，极其粗暴地按在婴儿瘦小的胸膛上，一股霸道的神识之力如同冰冷的钢针，毫不留情地刺入婴儿体内，在其闭塞的经脉和死寂的丹田中横冲直撞！

婴儿的啼哭瞬间变成了尖锐的、几乎要断气的抽噎，小小的身体痉挛般剧烈抽搐。

片刻后，楚雄收回手指和神识，脸上最后一丝疑虑也化作了彻底的冰冷与毫不掩饰的鄙夷，声音如同从九幽寒冰中凿出：“天生废脉！经脉闭塞如万年玄铁！丹田更是死寂如古墓，连一丝一毫的天地灵气都无法引动感应！废物！彻头彻尾的废物！” 他本想说出“白白浪费了那焚天之力”，但话到嘴边又被他强行咽了回去。之前那击碎天道锁链的恐怖力量让他心有余悸，也让他更加忌惮。这股力量被封在这废物体内，如同一个无法掌控、随时可能将整个楚家炸上天的禁忌之源，比明面上的威胁更让他不安。

“家主！此子留不得！” 另一位面容枯槁、眼神却阴鸷如毒潭的长老上前一步，他是掌管族库的五长老楚枭。他枯瘦的手指指向楚雄手中的婴儿，眼中杀机如同实质的寒冰，几乎要溢出来。“他母亲本就是上界仙庭通缉的重犯，血脉污秽不祥！如今又引下天罚，更是天生绝脉，注定是大道弃子！留着他，只会给我楚家带来无穷无尽的灾祸和耻辱！趁他此刻弱小如蝼蚁，当以雷霆手段，永绝后患！以儆效尤！” 他刻意加重了“上界通缉”和“灾祸耻辱”几个字，目光扫过其他几位长老。

“不错！杀了他！以绝后患！”

“此乃祸根，断不可留！”

“请家主为楚家万载基业计，速做决断！”

其他几位长老也纷纷附和，看向婴儿的眼神充满了排斥、厌恶与赤裸裸的杀意。那暗金色的烙印和之前爆发出的、击退天道的恐怖气息，让他们感到了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将这恐惧的源头彻底抹除，是最直接也最“安全”的选择。

婴儿似乎感受到了这滔天的、几乎凝成实质的恶意，啼哭得更加凄厉绝望，小小的身体在楚雄铁钳般的大手中剧烈地颤抖着，胸口的暗金烙印随着他急促的呼吸，隐隐透出一丝难以察觉的灼热红芒，一闪而逝。

楚雄面无表情地听着长老们杀气腾腾的进言。他面无表情看着手中这个毫无价值、却携带着巨大隐患的生命，那暗金的烙印仿佛在无声地嘲讽着他的忌惮与无能为力。杀意，如同冰冷的毒蛇，在他眼底盘旋、凝聚，几乎要破瞳而出。

“杀！” 楚雄嘴角缓缓扯出一个残忍而冰冷的弧度，那弧度里没有丝毫温度，只有赤裸裸的冷酷算计。他的声音不大，却如同重锤，清晰地压过了婴儿撕心裂肺的啼哭，回荡在死寂而血腥的殿宇中。

“小心！”五长老楚枭立即大呼，随即出掌“嗜血鬼手。”一只血色的手掌直向莲台飞去。

见莲台的女人眼皮动了动，楚枭随即使出必杀技，一只由血色雾气凝结成的手掌显现，只是目标并不是女人，而是飘浮半空的那个婴儿。眼看就要击中，女人猛然站起闪现在婴儿身前，双手抱住婴儿硬接下攻击。

冰冷的夜风如同鬼手，瞬间灌满了殿内的空间，吹散了最后一丝残存的暖意，也吹动了莲台边，女子沾着血污的发丝。

“楚凌雪，你已被天道反噬，又中了老夫一掌，现在已是强弩之末。现在束手就擒，我或许还能留你们母子全尸。”楚枭得意道。

“做梦！”美妇人冰冷的回应道。

此时的美妇人脸色惨白如冷玉，更衬得眉间一点朱砂灼目如焰。长睫如墨蝶垂落，随痛楚轻颤，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牵动破碎的衣襟，露出凝脂般的颈项与锁骨，其上蜿蜒的血痕竟如胭脂泪。纵然气息奄奄，那紧蹙的眉尖、微启的唇瓣，依旧透着蚀骨的风情，仿佛重伤亦难折损半分天生丽质，反倒添了惊心动魄的凄艳。

“保护主人！”此刻几个昏迷的仆人也清醒的站起来。几乎同时挡在莲台前，手持武器做防御阵型。

“主人，带少主人快走！这里我们抵挡他们。”

“可是......”

“主人，我们的命都是您给的，今天就是死也在所不惜！”领头的老者说完就带领着一众人冲杀而去。

“给我杀！一个不留！”楚雄望着逃往后殿的母子二人，恶狠狠的对身边的护卫命令道。数百名护卫从身后涌出。

战斗足足持续了一个时辰。楚雄带来的护卫被一一灭杀。

对面

老者拄着断刀，立于血海。身上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如泉涌血，染透白发白须。身躯摇摇欲坠，每一次喘息都带出血沫。然而那双血目圆睁，死死钉住前方，浑浊的眼中燃烧着刻骨恨意与不屈的火焰。

“可惜，你效忠的不是我楚雄。”

“狗贼，我杨忠岂会是你这种忘恩负义之徒。”老者说完，血目暴张，嘶吼如濒死怒兽！残躯猛然爆发出刺目的血光，周身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爆响。他竟以最后残存的生命本源为引，强行逆转经脉，焚魂燃血！枯槁的身躯瞬间化作一轮燃烧的血日，带着焚尽八荒的滔天恨意与决绝，如流星般撞入敌群核心。

“不好，他要自爆。”四长老楚怀山说道。

“哼！”楚雄冷哼一声，右手抬起向下一拍，一只遮天蔽日的漆黑巨掌，裹挟着死寂法则轰然压落！所过之处，宫殿宏伟的穹顶、支撑的巨柱如朽木般无声粉碎、湮灭，硬生生碾出一条贯穿天地的死亡通道。掌印未至，那灭绝一切的威压已将老者锁定。就在其残躯化作血日欲爆的刹那，漆黑掌印精准贯下，正中其丹田——只听一声仿佛琉璃破碎的轻响，老者体内那燃烧的金丹，连同他最后的不甘与恨火，瞬间被抹除殆尽。掌落，人消，唯余贯穿宫殿的巨洞与未散的寂灭气息，天地失声。

“不知死活！”楚雄嘴角轻蔑一笑。“所有人随我追杀那个贱人，出掉祸害！”

“是，家主！”五位长老齐声道。随即几人纵身一跃消失在宫殿内。

殿内，只剩下永恒的冰冷、死寂，以及那无声诉说着牺牲与诀别的凝固血泊。无人留意，那滩尚未完全凝固的暗红血泊里，静静地躺着一块指甲盖大小、毫不起眼的青铜碎片。碎片边缘沾染着温热的母血，在从破碎穹顶漏下的惨淡星辉映照下，闪过一道极其微弱、转瞬即逝的幽绿光芒，如同沉入无底深渊的最后一点不屈星火，随即彻底隐没于浓稠的血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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