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中计

赵举人送走迎亲队伍，腾出身子围着县太爷和师爷转，厨房准备了精致丰盛的早餐，几小碟爽口小菜、酱菜，米饼、包子、水晶饺子，豆浆、赤豆稀饭，这都是平常的，重头戏是每人一碗蟮鱼面，蟮鱼骨头熬的汤，又白又稠，现划的蟮鱼，全是脊背，细细的面条，沸水里打了个旋风，捞进青花瓷海碗，韭菜花、胡椒粉添香。早餐以后，到客厅喝茶、抽烟、聊天，也只是一会儿，听到后花园有胡琴调弦的声音，便一起来到看戏大厅，正中一张圆桌，摆满各种新鲜水果、瓜子、核桃仁什么的，佣人给大家泡了茶，坐的都是红木雕花椅子，古色古香。

天庚上午表演男旦，县太爷、师爷和赵举人各点了两出，都是《九莲十三英》中经典唱段。天庚和秦贵配合默契，很顺畅地把点出剧目、唱段表演得十分精湛、到位，县太爷、师爷看得摇头晃脑，大饱眼福、耳福。师爷看得直接动了心，俯过身子跟县太爷嘀嘀咕咕，意思是把这两个艺人带走，让他们在乡下小镇实在可惜了，花几个银子养起来，想看了，叫他们马上演，来了高官佳宾，让天庚来那么两出，不就显得高雅，有品位。县太爷对师爷说的深以为然，不住点头，说：那好，那好。

中午，赵举人设宴款待二位贵人，县太爷说：把那两个唱三可子的叫来一起。赵举人自然照办，把天庚、秦贵也请来同聚。酒过三巡，县太爷突然说：二位的戏实在是好，呆在隆兴镇这个小码头太委屈了，跟我走吧，县衙房子多，还有伙房，过些时候，我亲自筹银元给你们搭个戏班子，咋样？天庚、秦贵面面相觑，根本没想到会有这一出。他们都很明智，县衙万万去不得，戴罪之身去那儿是羊入虎口。秦贵脸涨得通红，啊啊啊地不知说什么。天庚稍楞了一下，脸上又变得波澜不惊，呵呵笑着说：父母官大人如此关爱有加，小戏子不胜感激，如蒙不弃，有缘去县城，更是几世才修得的机缘，我这里敬酒了，我连走三个，二位大人随意。说着，站在那儿连干三杯。秦贵心里纳闷，这小子吃错药了，咋这样啊，命不要了？不知不觉瞪起眼睛。天庚没注意看他眼睛，浑然不觉，还是一副天上馅饼砸到头上的兴奋。县太爷、师爷自然心满意足，喝酒也就十分爽快，师爷半开玩笑地说：小子，一言既出驷马难追，跟县太爷走，没商量了，要是变卦，那就是作死了，衙役在那儿，一把木枷，锁了去，哈哈。县太爷在一旁说：不会的，哪儿会呢，是吧，跟我走还能吃什么亏吗，天庚兄弟，是不是？是是，天庚把头点得象泼浪鼓。赵举人看他们如此投缘，心里也很高兴，这事虽跟自己没一毛钱关系，可是，县太爷是在他府邸把二位高手相中带走的，好歹自己也算伯乐了，好事，喜事啊，一边说，一边不停地向二位贵人敬酒。

中饭后，赵举人要安排大家小憩，县太爷却摆手说：不用，不用。于是，大家都去了客厅，喝茶、抽烟、聊天，兴致都特别浓，你一言我一语，没办法停下来，秦贵想找机会跟天庚说一下，让他脑子醒醒，不要再糊涂下去了，千万不要被人家卖了，还帮人家数钱。天庚却一直没给他机会，有点象哈巴狗似的，殷勤地围在县太爷身边转，倒茶、点烟，真象是攀上了高枝，一脸的兴奋。秦贵没有一点办法，只得摇摇头，悄悄离开客厅，去戏台那边张罗下午的演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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