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K小说网 >> 男生>> 历史军事 >> 千古一帝,从刺死钦差开始 [书号363107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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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祈福围猎

《千古一帝,从刺死钦差开始》 拾荒的收藏家/著, 本章共6873字, 更新于: 2025-08-24 12:50

京城外的围场正是春深时候,新抽的枝芽缀着嫩得能掐出水的绿,风里裹着草木混着泥土的腥气,漫山遍野的生机底下,藏着几分猎猎的英气。

皇帝兰书钰一身玄色骑射劲装,腰束嵌玉革带,翻身落上马背时,周遭随驾的官员都忍不住多瞧了两眼。今日这场春日围猎,是新朝定鼎后的头一遭,既是要显显皇室威仪,也是给年轻君臣们一个舒展身手的由头。枢密使黎盛阳、丞相舒川、内史院梁硕早按捺不住,各带侍从候在猎场边,眼里都透着股跃跃欲试的劲儿。

号角一吹,围场正式开了场。黎盛阳头一个拍马冲出去,他出身将门,骑术本就精湛,不过半柱香的功夫,就提着只肥硕的雪兔回来了,箭羽正钉在兔耳上,利落得让随行禁军都忍不住低低喝彩。舒川虽以文名著称,骑射却也不含糊,不多时猎得只锦鸡,箭法稳准,惹得高台上的兰书钰抚掌笑道:“舒相这手本事,倒不让黎枢密专美于前。”梁硕则更擅追踪,带着人绕到围场深处,竟寻着一小群鹿,一箭射中领头雄鹿的肩胛,既显了能耐,又留了活口,分寸拿捏得正好——毕竟围猎图的是助兴,不是要赶尽杀绝。

兰书钰看得心痒,翻身上马也进了猎场。他当年随先皇征战,骑射本是强项,不多时便猎得只狐狸,皮毛油亮,品相极好。回程时路过皇后梁墨枝的观景帐,见她正坐在帐前锦凳上,手里捏着支没上弦的弓,目光落在远处猎队上,神色平静。兰书钰勒住马,扬声笑道:“皇后在此观阵许久,莫非是瞧不上朕与诸卿的手段?”

梁墨枝抬头,她今日穿了身浅紫色骑装,裙摆收在靴子里,少了几分后宫的柔媚,多了几分利落。却只是放下弓,浅声道:“陛下与诸位大人皆是人中龙凤,臣妾不过是女子,怎敢妄议。”这话听着谦逊,兰书钰却清楚,当年梁家在西疆立足时,梁墨枝常随兄长梁硕出入军营,骑射本事绝差不了——只是成婚以来,她总刻意藏着,从不在人前显露。

“女子又如何?”兰书钰催马靠近,翻身下马走到她面前,将自己的弓递过去,“朕记得你从前在西疆,曾一箭射落过天上的鸢鸟,今日怎反倒藏起本事了?莫不是怕赢了朕,让朕失了颜面?”这话带了几分怂恿,也藏着几分试探。

梁墨枝捏着弓身,指腹摩挲着冰凉的木质纹理,沉默片刻才抬眼,眼底带了点不服输的劲儿:“陛下既这么说,臣妾若是再推辞,倒显得矫情了。”她接过弓,又从随从手里取了箭,翻身上马的动作干脆利落,没半分拖泥带水。兰书钰见状,眼底掠过丝笑意,也翻身上马,跟在她身后往猎场深处去。

不多时,远处传来阵雁鸣,一群大雁排着队从空中飞过。梁墨枝勒住马,抬头瞄准的瞬间,身姿挺拔如松,拉弓时手臂线条流畅,气息丝毫不乱。“咻”的一声,箭羽破空而去,正中最末那只大雁的翅膀——大雁应声坠落,却没伤及要害,只扑腾着落在草地上。兰书钰看得清楚,她这一箭不仅准,还留了余地,比自己方才射狐狸时的狠劲,多了几分巧思。

还没等兰书钰开口称赞,又有只野兔从草丛里窜出来。梁墨枝几乎是下意识地抬手补了一箭,箭羽稳稳钉在野兔身前的土地上,惊得野兔原地打转,却没伤它分毫——这一手既显了准头,又带了几分玩笑般的从容,显然是游刃有余。

兰书钰勒住马,看着她翻身下马,随从把大雁和受惊的野兔拢过来。她脸上虽没什么笑意,眼底却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得意。他走上前,语气里带点故作不服气的调侃:“没想到皇后竟藏着这般本事,倒是朕之前看走了眼,看来往后围猎,朕得让你三分了。”

梁墨枝却收起弓,垂眸道:“陛下说笑了,臣妾不过是运气好,碰巧罢了。”嘴上这么说,指尖却轻轻捻了捻弓身,显然对自己的表现并非全不在意。兰书钰瞧着她这口是心非的模样,心底泛起阵暖意——他知道她不愿承认自己厉害,正如自己不愿直白说关心她一般,可这份藏在“嘴硬”里的在意,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更让人心安。

远处,黎盛阳、舒川和梁硕正往这边来,见帝后二人并肩站在草地上,神色间带着几分旁人难懂的默契,都识趣地放慢了脚步。春日的风拂过,卷起梁墨枝鬓边的碎发,兰书钰下意识地抬手想替她拂开,指尖快碰到发丝时却停住,转而笑道:“时辰不早了,回宫吧,今日的猎物,朕让御膳房做几道你爱吃的。”

梁墨枝点头,没多言,转身上马时,却悄悄往他身边靠了靠——两匹马肩并肩走着,影子在草地上叠在一起。回程的马队走得不急,兰书钰与梁墨枝并辔行在最前,身后跟着黎盛阳、舒川几人,再往后是拎着猎物的侍从与禁军。马蹄踏过松软的草地,溅起细碎的草屑。风里还带着方才围猎的轻尘气,梁墨枝侧耳听着身后黎盛阳与舒川低声讨论箭法,指尖无意识地勾着缰绳,忽然听见身侧的兰书钰开口:“方才射雁时,你刻意偏了半寸,是怕伤了雁群?”

她心头微顿,面上依旧平静,只淡淡应道:“春日雁群北归,正是繁育之时,伤了一只便罢,若惊了整群,反倒失了围猎的意趣。”这话答得合情合理,兰书钰却勾了勾唇角——他方才看得分明,她瞄准的本是雁腹要害,最后一刻却生生收了半分力道,哪是怕惊了雁群,分明是不愿见血光太盛。他没点破,只顺着她的话往下说:“皇后倒比朕心细,往后这围场的规矩,或许该让你多提提主意。”

梁墨枝转头看他,见他眼底带着笑意,不似平日朝堂上的威严,倒多了几分少年人的鲜活,耳尖莫名有些发烫,忙转回头去,轻声道:“陛下是天下之主,臣妾怎敢妄议朝堂之外的规矩。”又是这般拒人**里的模样,兰书钰却不恼,只放慢了马速,与她靠得更近了些:“朕说你敢,你便敢。再说,这围猎本就是皇室家事,与朝堂无关。”

话音刚落,身后忽然传来舒川的声音:“陛下,臣瞧今日收获颇丰,不如晚间在行宫设个夜宴,一来庆贺围猎之喜,二来也让臣等敬陛下与皇后一杯?”黎盛阳立刻附和:“舒相说得是,今日皇后娘娘箭法惊艳,臣等还没来得及向娘娘道贺呢。”梁硕也颔首:“臣附议,行宫离此处不远,布置起来也快。”

兰书钰转头看了眼梁墨枝,见她没反对,便朗声道:“既如此,便依你们所言,晚间行宫设宴。”说罢又看向梁墨枝,语气放软了些:“行宫后园有片桃林,此时该开得正好,晚宴前,朕陪你去走走?”

梁墨枝捏着缰绳的手紧了紧,嘴上说着“陛下日理万机,若有奏折要批,臣妾自去便是”,马蹄却不自觉地跟着他的节奏,往行宫方向拐了过去。兰书钰瞧着她这口是心非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浓,却没再戳破,只策马往前,留下一句:“奏折已经批改得差不多了,走吧。”

行宫果然近,不过半个时辰便到了。侍从们忙着安置猎物、布置晚宴,兰书钰则带着梁墨枝往后园去。桃林果然开得盛,粉色的花瓣缀满枝头,风一吹便簌簌落下,铺了满地粉白。梁墨枝蹲下身,指尖轻轻碰了碰落在草地上的花瓣,忽然听见兰书钰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从前在西疆,你也爱这般看花么?”

她起身回头,见他站在一棵桃树下,玄色劲装衬得身形挺拔,花瓣落在他肩头,竟添了几分柔和。她想起年少时在西疆,梁硕常带她去军营旁的野杏林,那时她总爱捡落在地上的杏花,梁硕还笑她“女子气太重”,如今想来,已是许多年前的事了。她轻声道:“西疆多风沙,少见这般繁盛的花,不过军营旁有片杏林,春日也会开。”

“哦?”兰书钰往前走了两步,与她隔着几步距离,“那下次朕让人选些杏树种在宫里,你若是想了,便能随时看见。”这话里的关心直白得让梁墨枝心头一跳,她慌忙别开眼,低声道:“陛下不必如此,宫里的牡丹、海棠也好看。”

兰书钰看着她泛红的耳尖,往前走了一步,几乎要碰到她的衣袖,声音放得极轻:“墨枝,朕知道你总替朕着想,朕……”

话还没说完,远处忽然传来侍从的声音:“陛下,皇后娘娘,晚宴已备好,请二位移驾前厅。”梁墨枝像是得了救一般,立刻道:“陛下,我们快去吧,别让诸位大人等急了。”说罢便转身往前行,脚步竟有些仓促。

兰书钰看着她的背影,无奈地笑了笑,却也没再追,只跟在她身后。他知道,她心里是有他的,就像他心里有她一样,只是两人都习惯了嘴硬,习惯了把在意藏在心底。不过没关系,日子还长,总有一天,他会让她亲口说出那句“在意”,就像他也总有一天,会放下帝王的骄傲,告诉她,他有多怕失去她。

前厅的晚宴已布置妥当,黎盛阳、舒川、梁硕早已等候在那里,见帝后进来,纷纷起身行礼。兰书钰拉着梁墨枝走到主位坐下,看着桌上摆放的猎物——有他射的狐狸,黎盛阳射的雪兔,还有梁墨枝射的那只大雁已被妥善安置,只在桌上摆了些熏制的禽肉。舒川率先举杯:“臣敬陛下与皇后娘娘,今日围猎大捷,愿我朝国泰民安,陛下与皇后福寿绵长!”

众人纷纷举杯,梁墨枝也端起酒杯,目光与兰书钰在空中相遇,他眼底带着笑意,她慌忙移开视线,却在举杯时,悄悄往他的方向倾了倾——酒杯相碰的轻响,混着厅外的风声与厅内的笑语,倒是显得愈加温暖。

晚宴的气氛愈发热络,银烛高燃,映得满厅通明。御膳房将今日围猎的猎物做得精巧,雪兔被炖成了奶白的汤,撒上翠绿的葱花,鲜气扑鼻;熏制的雁肉切得薄片,配着酸甜的梅酱,解了油腻。黎盛阳性子爽朗,几杯酒下肚,便忍不住提起白日里的骑射,端着酒杯走到主位前,对梁墨枝拱手道:“皇后娘娘今日那一箭射雁,臣实在佩服——既准又巧,既显了本事,又不失仁心,臣自愧不如。”

梁墨枝握着酒杯的手指紧了紧,面上依旧是淡淡的模样,只道:“黎枢密过誉了,不过是偶然罢了。”话虽谦逊,眼角却悄悄扫了兰书钰一眼,见他正含笑看着自己,心头又泛起一阵细微的暖意,忙垂下眼帘,避开了他的目光。

兰书钰瞧着她这副口是心非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浓,抬手端起酒杯,对黎盛阳道:“皇后向来低调,不愿在外人面前显露本事,今日若不是朕怂恿,你们怕是还见不到她这手绝活。”他这话既替梁墨枝解了围,又悄悄抬了她的份位,听得梁硕在一旁暗暗点头——自家妹妹能得皇帝这般维护,倒是难得。

舒川是个心思细腻的,见帝后之间这微妙的默契,便笑着打圆场:“陛下与皇后真是天作之合,一个擅于识人,一个深藏不露,臣等今日既饱了眼福,又饱了口福,实在是幸事。”说罢又举杯,“臣再敬陛下与皇后一杯,愿陛下与皇后琴瑟和鸣,共掌这大好河山。”

众人再次举杯,梁墨枝也跟着饮了一口酒,酒液清冽,带着淡淡的果香,入喉却有些发烫。她不太会饮酒,几杯下肚,脸颊便泛起了浅浅的红晕,像是被烛火染透了一般。兰书钰看在眼里,悄悄吩咐身旁的高升:“去把皇后的酒杯换成蜜水,就说朕让换的。”

高升是皇帝身边的老人,最是懂察言观色,立刻躬身退下,不多时便端着一杯琥珀色的蜜水回来,悄悄换走了梁墨枝手中的酒杯。梁墨枝低头瞥见杯中液体变了颜色,又看了眼兰书钰,见他正与舒川说着话,仿佛什么都没做一般,心头却暖得发慌——他总是这样,把关心藏在这些细微的举动里,从不说出口。

晚宴过半,兰书钰借口更衣,先一步离了席。他知道梁墨枝不善应酬,待久了定会疲惫,便想早些结束晚宴,陪她回房休息。刚走到行宫的回廊上,身后忽然传来轻轻的脚步声,他回头,见梁墨枝正跟在后面,手里还拿着一件玄色的披风。

“陛下,夜里风凉,披上吧。”她走上前,将披风递到他面前,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又慌忙缩了回去。兰书钰看着她泛红的脸颊,接过披风却没立刻披上,反而伸手将她拉到自己身边——回廊下的灯笼昏黄,他能清晰地闻到她发间淡淡的花香,与白日里桃林的气息混在一起,格外好闻。

“怎么跟出来了?”他声音放得很轻,带着几分酒后的沙哑,“不在里面多待一会儿?”

梁墨枝垂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轻声道:“臣僚们都在,陛下不在,怕是不妥。”

“有黎盛阳和舒川在,没事的。”兰书钰抬手,替她拂去落在肩头的一片花瓣,“再说,朕知道你累了,想早些陪你回房休息。”

这话直白得让梁墨枝心头一跳,她猛地抬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那里面满是温柔,没有帝王的威严,没有朝堂的算计,只有对她的在意。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只憋出一句:“陛下也累了,该早些休息。”

兰书钰看着她这副嘴硬的模样,忽然笑了,伸手将她揽进怀里——他的怀抱很暖,带着淡淡的酒气,却让梁墨枝瞬间安下心来。她没有挣扎,只是轻轻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

“墨枝,”他低头,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轻得像风,“那日的梦,朕后来想了想,或许是朕心里太怕了——怕失去现在拥有的一切,更怕失去你。”

梁墨枝身子一僵,眼眶忽然有些发热。她知道他杀兄夺位,手上沾了太多鲜血,心里定然藏着许多不安,却从没想过,他也会有这样害怕的时候。她抬手,轻轻抱住他的腰,声音带着几分哽咽:“陛下别怕,臣妾会一直在。”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说“会一直在”,兰书钰听得心头一震,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他知道,她心里是有他的,就像他心里有她一样,只是两人都习惯了把在意藏在心底,习惯了用“嘴硬”伪装自己。但此刻,在这昏黄的灯笼下,在这寂静的回廊里,所有的伪装都被卸下,只剩下最真实的心意。

“好,”他轻声应道,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温柔,“你一直在,朕便什么都不怕了。”回廊下的灯笼忽明忽暗,将梁墨枝泛红的脸颊映得愈发柔软。兰书钰望着她眼底未散的水汽,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方才那句“想陪你回房”本是随口的关切,此刻瞧着她这副模样,倒生出了几分难以按捺的悸动。

他抬手,指腹轻轻蹭过她温热的脸颊,见她没有躲闪,反而微微仰头,眼底盛着细碎的光,心尖像是被羽毛轻轻挠了一下。没等梁墨枝反应过来,他俯身,温热的唇便轻轻覆了上去。

那吻很轻,带着酒后淡淡的醇香,也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梁墨枝浑身一僵,指尖下意识地攥紧了他的衣袖,却没有推开——她能感受到他唇齿间的温柔,能听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连廊外的风声都仿佛静止了。

兰书钰察觉到她的顺从,吻得稍稍深了些,舌尖轻轻扫过她的唇瓣,像是在安抚她的紧张。直到梁墨枝的呼吸渐渐急促,他才缓缓退开,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声音带着几分沙哑的笑意:“墨枝,你看,有些话不用说,你也懂的,对不对?”

成婚这些日子,这是第二次这样亲近。两人都没什么情情爱爱的经验,这轻轻一吻,已是兰书钰能做的最直白的试探。

梁墨枝垂着眼,不敢看他的眼睛,耳尖红得快要滴血,指尖依旧攥着他的衣袖,轻轻“嗯”了一声——那声回应很轻,却像一颗石子投进兰书钰的心湖,漾开了满湖的涟漪。

廊外的风不知何时停了,只有灯笼里的烛火偶尔噼啪响一声,将两人交叠的影子映在墙上,忽长忽短。兰书钰抬手,轻轻抚过她的发,声音放得更柔:“回去吧,夜里凉。”

梁墨枝没说话,只点了点头,却没立刻挣开他的怀抱。兰书钰也没催,就这么抱着她站了会儿,直到她耳尖的热度稍稍退了些,才松开手,牵起她的手往寝殿走。

她的手很软,指尖带着点凉意,被他温热的手掌包裹着,竟慢慢暖了起来。梁墨枝低着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心跳依旧快得很,却奇异地安定。

寝殿里早已备好了热水,侍从们见帝后相携进来,识趣地行了礼便退了出去。兰书钰让她先坐,自己去解了外袍,转身见她还拘谨地坐在床边,便走过去笑道:“还在生怯?”

梁墨枝抬头看他,烛光在他眼底跳跃,少了白日的锐利,多了几分柔和。她摇摇头,轻声道:“没有。”

“没有便好。”兰书钰拿起一旁的干布,“今日骑射了半日,定是累了,早些洗漱歇息。”

她嗯了一声,起身去了内室。等换了寝衣出来,见兰书钰正坐在灯下翻着一本兵书,侧脸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清晰。她走过去,轻声道:“陛下也早些睡吧。”

兰书钰抬眼,放下书笑道:“等你。”

这两个字说得自然,却让梁墨枝脸颊又热了起来。她没再说话,吹了烛便上了床,靠在里侧,尽量离他远些。

兰书钰随后也上了床,躺下时带起一阵风,混着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他侧过身,看着她紧绷的背影,低笑一声:“在怕什么?”

梁墨枝身子一僵,小声道:“没有。”

“没有便转过来。”兰书钰的声音带着点不容拒绝的意味。

她犹豫了一下,慢慢转过身,面对着他。两人离得很近,能清晰地闻到彼此身上的气息。兰书钰看着她泛红的眼角,抬手替她掖了掖被角:“睡吧。”

“嗯。”

两人都没再说话,可梁墨枝却怎么也睡不着,耳边全是他平稳的呼吸声。她悄悄睁眼,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看见他似乎已经睡熟了,眉头却微微蹙着,像是在做什么不安稳的梦。

她想起他傍晚说的话,说怕失去她。心里忽然软了一下,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想替他抚平眉头。指尖刚碰到他的眉心,他却忽然睁开了眼。

四目相对,空气瞬间凝固。梁墨枝慌忙收回手,脸腾地红了:“陛下……”

兰书钰捉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吻了一下,声音带着点刚醒的沙哑:“没睡?”

“……嗯。”

“是朕吵到你了?”

“不是。”她摇摇头,看着他眼底的温柔,鼓起勇气轻声道,“陛下是不是做了噩梦?”

兰书钰一怔,随即笑了:“你怎么知道?”

“见陛下蹙眉……”

他握着她的手紧了紧,沉默片刻才道:“是做了个旧梦,梦见当年在北疆,被敌军围困,粮草断绝……”

那时的日子很苦,他和舒川、黎盛阳几人,领着不足万人的兵,硬扛了三个月。梁墨枝虽没亲历,却听梁硕说过不少,知道那是段九死一生的日子。

她反手轻轻握住他的手:“都过去了。”

“嗯,都过去了。”兰书钰看着她清澈的眼睛,“有你在,往后都不会再做那样的梦了。”

梁墨枝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暖暖的。她没说话,只往他身边靠了靠,头轻轻靠在他的胸口。

兰书钰身体一僵,随即慢慢放松下来,抬手轻轻环住她的腰,将她抱得紧了些。

“睡吧。”他低声道。

“嗯。”

这一次,梁墨枝很快便睡着了,睡得很沉,连梦都带着暖意。兰书钰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声,低头看着她安睡的侧脸,眉头渐渐舒展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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