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将柳擒虎

看见帝后两人和士兵们聊的不错，黎盛阳也是慢慢的宽心下来，看来没那么可怕，自己之前的担心有些多余了。他心里想着“那要不要让他们两个留下来看一看军中的比武？最近到了一批新兵来，搞个常规的比武来提升一下士气…”

黎盛阳正琢磨着，就见赵武大步流星走了过来，手里还攥着块刚擦过汗的布巾，老远就扬声笑道：“将军，您看陛下和娘娘跟弟兄们聊得多热络，刚还有新兵问娘娘，说要是比武赢了，能不能讨句彩头呢！”

黎盛阳眼睛一亮，顺势朝帝后那边瞥了眼——梁墨枝正被几个小兵围着，嘴角噙着笑听得认真，兰书钰站在一旁，虽没多言，眼神里却带着温和，不对！好像不止温和！好像还有一点点不满！。

他心里打起了退堂鼓，莫不是自己哪里做的不好？不应该啊！他看了看兰帝的方向，兰帝望着那几个围着皇后士兵，眼里有些怒火。哦～陛下这是不满皇后被这些士兵围着，看上去他们两个的政治联姻不单纯了。

啧啧啧…得赶快把这些傻小子拉开，到时候别皇帝一个不高兴，把他们军法制办就完了。

他快步走上前，对着兰书钰和梁墨枝拱手道：“陛下，娘娘，眼下正好有批新兵入营，末将正打算搞场比武提振士气，若是二位不嫌弃军中粗陋，不如留下来观礼？也好让弟兄们看看，咱们的君后是真把他们放在心上的。”

兰书钰看了眼梁墨枝，见她眼中带着兴致，也是将刚刚心中的吃味暂时放下颔首道：“准了。军中之事，本就该多看看才知实情。”

梁墨枝跟着笑道：“方才听几位士兵说，有个新兵箭术了得，就是性子腼腆，正好借这机会瞧瞧，也好给大伙鼓鼓劲。”

赵武在一旁听得乐了，忙不迭接话：“娘娘放心，保管热闹！末将这就去传令，让各队抓紧准备，定给陛下娘娘演场好的！”说罢转身就跑，那股子利落劲儿惹得周围士兵一阵哄笑。很快各个队伍就已经准备好了，一列一列的站在教场里面。

阳光洒在士兵们黝黑的面庞上，映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却丝毫掩不住眼底的昂扬斗志。新兵们站在队伍前列，胸膛挺得笔直，虽略显生涩，眼神里的期待却藏不住——方才皇后那句“借机会瞧瞧”，早已像团火苗似的，在他们心里烧了起来。

兰书钰与梁墨枝并肩站在临时搭起的高台上，黎盛阳侍立一旁，眼观六路，时不时悄悄瞥向帝后。只见兰书钰目光扫过阵列，带着帝王特有的审视，却在瞥见梁墨枝被风吹起的鬓发时，指尖微动，似想抬手拂去，终究还是按捺住，只淡淡道：“军中风貌，倒比奏章里写的更鲜活些，朕自从登基之后就很少这般真实的感受了…”

梁墨枝侧头笑答：“纸上得来终觉浅，陛下这话在理。您瞧那边几个新兵，拳头都攥紧了，许是憋着股劲要露一手呢。”她话音刚落，就见队伍里有个瘦高的少年兵猛地红了脸，慌忙低下头，惹得周围老兵低低笑起来，气氛顿时更松快了。

兰书钰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见那少年兵脖颈都绷得紧紧的，再看看梁墨枝眼里的笑意，方才压下去的那点不快又冒了头——这丫头，对着旁人倒比对着自己笑得开怀。

正想着，赵武已经大步跑到台前，高声道：“启禀陛下、娘娘，比武准备就绪，请二位示下！”

梁墨枝看向兰书钰，兰书钰微微颔首：“开始吧。”

一声令下，教场上顿时鼓声雷动。先是步兵对练，新兵们拿着木枪，一招一式虽显稚嫩，却打得有模有样，偶尔有人脚下不稳摔了个趔趄，立刻爬起来红着脸继续，引得高台上众人莞尔。

黎盛阳在一旁解说：“这些小子刚入营三个月，能练成这样已是不易。”

梁墨枝目光落在一个矮个子新兵身上，他虽个头不高，却异常灵活，总能避开对手的攻击，找准机会反击。“那孩子倒是机灵。”

正说着，场中已换了项目，轮到箭术比拼。靶子设在百步之外，老兵们张弓搭箭，箭无虚发，引得阵阵喝彩。轮到新兵时，气氛更热烈了，尤其是之前被梁墨枝提起的那个腼腆少年，被同伴推搡着站到了射箭位上。

他手有些抖，搭箭的动作都显得僵硬，周围的士兵却没人笑他，反倒齐声喊着：“柱子，加油！”

少年深吸一口气，猛地拉开弓，箭矢离弦，却偏了靶心，落在了边缘。他脸一红，头垂得更低了。

梁墨枝忽然开口，声音清亮：“没关系，再来一次！方才力道偏了，稳住心神试试。”

少年猛地抬头，看向高台上的皇后，眼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重重点头，再次搭箭。这一次，他手臂稳了不少，箭矢飞出，稳稳钉在了靶心附近！

“好！”教场上爆发出震天的喝彩，连兰书钰脸上也露出了一丝赞许。

少年咧开嘴笑了，露出两排白牙，朝着高台的方向用力鞠了一躬。

赵武在一旁笑道：“娘娘一句话，比咱们训半天都管用！”

黎盛阳也松了口气，看帝后二人此刻的神情，一个眼中带笑，一个虽依旧沉稳，却没了之前的紧绷，显然都对这场比武颇为满意。他悄悄抹了把汗，心想：还好没出岔子，看来这比武请他们留下是对了。

兰书钰侧头看向梁墨枝，见她正兴致勃勃地看着场中，嘴角的笑意明媚得晃眼，心头那点莫名的意味忽然就散了——她能被这些士兵真心拥戴，他该高兴才是。毕竟，她是他的皇后。

他轻轻开口，声音不高，却足够让身边的人听清：“看来，你比朕更懂如何笼络人心。”

梁墨枝转头看他，眼里带着狡黠：“陛下是君，自然要有君的威严。臣妾是后，便替陛下多给弟兄们些暖意，这不正好？”

就在这个时候台上演练的一个士兵倒是引起了兰帝的注意，那个士兵豹头环眼，一脸的络腮胡子像钢针一样扎在脸上，古铜色的皮肤，壮的像耕牛一样的体魄，身材高大，比周围的士兵都要大上两圈。这一看就不是什么等闲之辈…倒是有前朝天下第一好汉乔肃的架势。乔肃早就被他在打前朝皇宫的时候乱箭射死了，眼前的这个士兵倒是很有故人之姿。

“那个站在台上的士兵，你不觉得很眼熟吗？”他问了问身边的黎盛阳，当时打皇宫的时候，他在场就是他和乔肃对峙的，他肯定对这个人很有印象。

“陛下，是不是想说他长得很像乔肃？”黎盛阳也明白皇帝是和他有着一样的想法，这个士兵刚刚招进来的时候，他就注意到了。他真的简直就是当年乔肃的翻版，都是一样的气场，一样的铁塔一般的身材。

“嗯，子淮也这么觉得吗？”兰书钰还在感叹这个世界上为什么有气场如此相似的两个人的时候。黎盛阳就开口向皇帝解释，“这个新兵叫柳擒虎…他刚刚来的时候，末将就注意到了，的确是块当兵的好料子，和乔肃远远看上去简直一模一样。当年若不是重兵合围乱箭齐发，还就真的不好拿下乔肃…”黎盛阳也在感叹当年的皇宫之战，乔肃的恐怖他是真的记忆犹新。

“把他给朕叫到跟前来…”兰书钰让黎盛阳把这个兵叫到跟前来好好看看，这人怎么还有长的这么相似的？当年的前朝余孽记得自己已经清缴过的呀…莫非他还有兄弟姐妹在世吗？如果是的，那别说这些留下来的兄弟姐妹了，当年参与围剿的士兵都要受牵连…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黎盛阳马上安排赵武去办，把这个柳擒虎叫到跟前来。柳擒虎很快就被一脸懵逼的叫到了皇帝跟前，面对皇帝他的手面对皇帝，他的手紧紧攥着衣角，指节泛白，黝黑的脸上透着几分局促，却依旧挺直了脊梁，瓮声瓮气地行了个标准的军礼：“草民柳擒虎，参见陛下、娘娘！”

兰书钰目光如炬，细细打量着他——不仅身形气度像，连说话时胸腔里震出的厚重回音，都和当年的乔肃有七八分像。他指尖在袖中轻轻叩着，缓声问道：“你是哪里人氏？家中还有何人？”

柳擒虎垂着眼，声音依旧发紧，却字字清晰：“回陛下，末将是源州下辖青州郡人士，家中只剩一个老母亲，靠打猎采药为生。”

“青州？”兰书钰眉峰微挑，乔肃是京城人氏，祖籍与青州八竿子打不着，他心头稍松，却仍未放下戒心，“何时入伍的？以前学过武艺？”

“回陛下，三个月前应征入伍。家里祖上传过些粗浅拳脚，打猎时能用上，入营后跟着弟兄们学了些章法。”柳擒虎答得实诚，额角却已沁出细汗。

梁墨枝在一旁静静听着，见他虽紧张却不卑不亢，倒有几分硬气，便温声道：“看你身形壮实，方才比武时怎没见你上场？”

柳擒虎闻言，脸微微一红：“回娘娘，末将性子鲁钝，拳脚没弟兄们灵便，箭术也寻常，怕在陛下面前献丑。”

这话倒坦诚得可爱，高台上几人都忍不住莞尔。黎盛阳趁机道：“陛下，这小子看着憨，力气却大得惊人，上次搬营中那尊石狮子，三个老兵都费劲，他一个人就扛起来了，是块练硬功的好料。”

兰书钰盯着柳擒虎的眼睛，那里面只有敬畏和紧张，没有丝毫闪躲或阴鸷，倒不像是藏着事的样子。他沉默片刻，忽然道：“既是有蛮力，便露一手看看。”

柳擒虎一愣，随即躬身领命，转身走到教场边那棵老槐树下。只见他深吸一口气，马步扎稳，双手扣住树干，一声低喝，竟硬生生将那碗口粗的树干扳得弯了几分，树皮簌簌往下掉！

“好力气！”教场上顿时爆发出喝彩。

兰书钰看着他额上暴起的青筋，眼中终于露出几分真切的赞许，却仍淡淡道：“光有蛮力无用，需得配上军纪和智谋，方能成为栋梁。下去吧，好好在营中历练。”

“谢陛下教诲！”柳擒虎如蒙大赦，再次行礼，转身大步流星地归队，背影依旧像座铁塔，只是脚步轻快了些。

待他走远，黎盛阳才低声道：“陛下看着，这小子……”

“身世清白，便无需多心。”兰书钰打断他，语气恢复了平静，“乔肃虽勇，却助纣为虐，落得那般下场是咎由自取。这柳擒虎若能忠君报国，未必不能闯出自己的名堂。”

梁墨枝点头笑道：“陛下说的是，英雄不问出处，只要用得其所，便是军中的福气。”

“这个柳擒虎年纪尚且不大，一定要多多关照…他日只怕会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勇将…”兰书钰知道他的家世清白之后，心里倒是非常放心，我大宁还真是人才济济，刚刚这柳擒虎到跟前的时候，他就看出来了，即便是不问籍贯他也能看出来这小子和乔肃毫无关系。

两个人的家世天差地别，从气质上面就能看出来，身上带着的那股气质那是骗不了人的“这个小子虽然没有什么灵气，但是他这勇力过人，日后肯定能够走得更高更远，当小兵只是他暂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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