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家的覆灭，牵涉到的东西太深

所有人都知道这事是盛家干的，可就是拿不到实打实的证据。没证据就敢随便抓人？人家可是传承了数百年、过了十几代人的世家。当年说不定是借着哪场战乱改了门庭，也可能是靠联姻钻进了以前够不着的圈子。甭管老祖宗怎么发的家，传了这么多代，早成了盘根错节的利益集团。

就连皇帝想动他们家里人，都得人证物证文书一样不缺，再报给相关部门三堂会审，才能定案。这话听着简单，真要办起来，得顶住天大的压力。更别说现在不是抓一两个人，是要把整个盛家的根都刨了。这压根不是靠刀子枪杆子能解决的事，牵扯的人和事太多，里面的是非能堆成山。

那些底层爬上来的草根官员，身后没世家撑着，压根不敢碰跟世家有关的案子。被这些把利益看得比命重的世家老狐狸盯上，没好果子吃——他们能在方方面面给你使绊子，说不定你的官路就这么断了。

那些本身就是世家子弟的官员，就更不想审别的世家案子了。这些大家族之间天天联姻，早就是捆在一块的利益共同体。让他们审别家的案子，能做到不包庇就谢天谢地了，还指望他们尽心尽力？

就这么官官相护着，这些年世家大族早就长成了尾大不掉的怪物，把皇权都架空了不少。前朝末年那么多农民起义，就是因为这些世家太横，把老百姓逼得活不下去。这次农民起义虽说给了他们不少打击，可人家在朝廷里的根基本子没动。等起义的风头过了，全国大部分的粮食、现银还在他们手里攥着，就连文化上的话语权、选官的路子，也照样被他们把持着。

还好这次来的是黎盛阳，换个人还真不敢动盛家。黎盛阳是一般人吗？皇帝的发小，贴身近臣，权倾朝野的枢密使，大宁开国以来外姓里军功最大的，还是顶尖世家黎家的实际当家人，跟右相舒川、左相梁硕更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就这身份地位，盛家能拿出多少本钱跟他斗？

黎盛阳在自己的中军帐里没说话，就盯着墙上挂的北境地图发呆。这事儿该咋办？盛家明明已经动手了，可全军上下翻了个底朝天，愣是没抓到一点证据。

这次真是白忙活了，还折进去一百多个铁骑。他们好不容易攒下的这点家底，这下元气大伤。短时间内，想再抓盛家谋反的证据，基本没戏了。

看来年关前这事儿是结不了了。一想到要在这儿耗到明年，黎盛阳就一肚子火。来之前他还盘算着，等这事了了就跟皇帝请个长假歇口气，现在看，假是别想了。

兰帝为了天下百姓、满朝文武，把自己当牛做马，也把他们几个当牲口使。自从起兵到现在，就没好好歇过一天，不是这事就是那事。虽说拿了皇帝的俸禄就得给皇帝办事，可也不能因为好用就往死里用啊？牛马还有歇脚的时候，他们几个天天连轴转，黎盛阳心里的火气早就压不住了。

当然了，这火不能冲皇帝发，那就只能怪盛家倒霉，碰上他黎盛阳这个宁州二代里的混世魔王。说起来他虚岁才二十六，可已经跟着皇帝闯过刀山火海了。大宁这班朝廷班子，怕是有史以来最年轻的——皇帝、左相、右相、枢密使，平均年龄才二十五，真是闻所未闻。

“盛叔……我看你是自己找死……”黎盛阳摇了摇头，眼里闪过一丝狠劲，身上的气场跟平时的光明磊落完全不一样。站在旁边的柴奕都觉得帐里温度降了两度。

“黎帅，您这是……”柴奕忍不住开口问，实在是这会儿的黎盛阳太吓人了。

“我没事。”黎盛阳收敛了身上的戾气，脸上又恢复了平时的爽朗，心里却在琢磨：兵不厌诈，用点手段也不算过分……他早就安排好了，让几个心腹混进盛家护卫营，还买通了盛家账房里的一个老伙计，就等合适的时机动手。

盛家这边因为上次行动失败，日子过得不轻松。盛纯坐在正厅的太师椅上，手指关节敲着桌面，面前摊着曲卓刚送来的密报：黎盛阳的三万驻军已经在城外列阵，副将柴奕带着五千人正往盛府这边来，理由是“查缉北漠细作”。

“曲郡守怎么说？”盛纯的声音沉得像闷在缸底。

“曲郡守说，他已经带着郡兵去‘拦’柴奕了，说是‘怕惊扰了盛府安宁’。”二弟盛镗攥着腰间的刀柄，指节都发白了，“但他也说了，黎盛阳点名要见您，还想‘借看’西院那批新到的‘农具’。”

西院哪有什么农具？那是上个月刚从北漠运来的百副铁甲，藏在粮囤底下，是盛家最后的底气。盛纯没儿子，这铁甲、私兵，还有跟北漠勾连的秘密，早成了兄弟们眼里的肥肉。老三盛锐三天前就偷偷跑曲卓府里去了，谁知道是不是去谈条件——毕竟曲卓手里有兵，要是能结个盟，盛锐以后当了家主，曲卓的郡守之位只会更稳。

“老四呢？”盛纯抬眼看向屏风后。老四盛砚是家里唯一的文臣，管着账册，也管着跟北漠交易的文书。刚才柴奕的人在城门口盘查时，搜出一封盛砚写给京城同僚的信，虽然没说啥要紧的，但信尾那句“盛府近日多事，恐难周全”，怎么看都像是想撇清关系。

“四弟说……去书房整理跟北漠的‘旧账’，还说要是黎盛阳要查，就‘只交些无关痛痒的’。”五弟盛钧的声音带着颤。他年纪小，没掺和过早年的事，这会儿手里却攥着一枚北漠狼牙符——那是盛纯去年赏他的，说是“防身用”，其实是怕他不跟自己一条心，留个把柄在手里。

突然，院外传来甲胄碰撞的巨响，还夹杂着曲卓的怒吼：“柴副将！盛府是百年世家，岂能说搜就搜？”

紧接着是柴奕冷冰冰的声音：“曲郡守，刚才抓到几个抢劫粮草的士兵，供词里说，盛家老三盛锐昨夜还在城西破庙跟他们见面——您要是再拦着，就是跟逆党同谋了。”

这话是黎盛阳早就编好的。他知道盛锐昨晚肯定会去破庙，因为那几个“抢劫粮草的士兵”其实是盛家的私兵，盛锐得去警告他们“最近风声紧，别乱动”。

“什么？”盛锐猛地站起来，腰间的玉佩撞在桌角，发出脆响。那玉佩是废英王兰山鹤送的，上面刻着他的化名。废英王是早就死了，但这玉佩要是被发现，就是铁证。他确实去了破庙，可不是去见私兵，是去警告他们的，怎么就成了“见面”？肯定是有人告密——他第一个就想到盛砚，那书生最会背后捅刀子！

“老三！”盛纯低喝，“坐下！”

可已经晚了。西院方向突然传来呐喊声，是盛镗的护卫营在反抗——柴奕的人根本没理曲卓，直接从侧门冲了进去。这侧门位置是黎盛阳安插的内应提前报信的，冲进去正好撞见护卫们往地窖里藏铁甲——其实也是内应故意引着去的。

“反了！”盛镗拔刀就往外冲，“与其被黎盛阳抄家，不如拼了！曲郡守的人就在门外，咱们里应外合，杀出去投奔北漠！”他也是急疯了，明知兵力不够，可眼下除了拼一把没别的路。

这话像点燃了火药桶。盛锐也拔刀跟上，他知道那玉佩藏不住了，不反也是死。盛钧慌了，攥着狼牙符想往屏风后躲，却被盛纯一把抓住：“老五！你想去哪？”

“家主……我、我没反……”盛钧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手里的狼牙符没抓稳，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就在这时，柴奕带着人冲了进来，目光先落在地上的狼牙符上——这玩意儿是北漠贵族才能用的，普通人根本拿不到。再看向盛锐腰间的玉佩，那上面的化名他早就从内应那听说过。最后落在盛纯身上：“盛家主，人证物证都在，还有什么话说？”

曲卓也跟着进来，脸色铁青。他刚收到消息，盛砚带着三本关键账册去了黎盛阳的大营。那账册里记着盛纯十年前借粮给北漠的明细，还有盛镗亲自押送的记录——这些他当年都帮着瞒过，现在全成了把柄。他这才明白，黎盛阳根本不是要查盛家，是想借盛家的手，把他这个“同谋”也拖下水。盛砚献账册，保的是他自己，卖的是盛家和他曲卓。

其实曲卓也是没办法，郡兵里早就被黎盛阳安插了人，刚才那些“帮着盛家抵挡官军”的郡兵，都是被故意挑唆的，他想拦都拦不住。

“曲郡守，”柴奕看向他，语气带着嘲讽，“你麾下的郡兵，这会儿正帮着盛家护卫营打我们，这账，咱们稍后再算。”

曲卓猛地抬头看向盛镗——那蠢货还真信了“里应外合”的话，居然让护卫营跟郡兵缠在了一起！他想解释，却见盛纯突然笑了，笑声里全是绝望：“曲卓，你以为黎盛阳会信你？他要的是咱们所有人的命……当年你帮我瞒下的那些事，盛砚的账册里，怕是一笔都没漏吧？”

盛镗已经杀红了眼，带着护卫营冲出门，跟柴奕的军队撞在一起。盛锐想从后门逃，却被自己的亲卫拦住——那亲卫早就被盛砚收买了，此刻反手一刀，刺穿了他的后心。盛锐倒在地上，最后看到的是盛砚站在院门口，手里举着账册，对着柴奕躬身行礼。盛砚早就想好了，与其跟着全家送死，不如卖了他们换条活路，他知道黎盛阳需要一个“献证有功”的例子来震慑其他世家。

盛纯没动，只是看着冲进来的士兵，缓缓闭上眼。他心里清楚，盛砚能活，曲卓也能活——曲卓手里还有郡兵，黎盛阳要安抚边境，总得留个能用的人。只有他们这些手里沾着血、知道太多秘密的，必须死。

（我一个十七八岁的年轻后生，天天要模拟这些老谋深算的人精的心理活动，太难了…如果发现逻辑上有什么问题的话，还请各位看客老爷给我指出来…我会改的，我真的会改的…跪求数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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