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家，唐广生不负众望

可汗收拢了所有的部队，全部都往南门突破，柴奕并没有阻拦他们，毕竟如果真的把他们困在城中，如果让他们感觉除了死战没有别的希望他们会做困兽之斗，几十万大军奋力杀敌的话，不仅留不住他们，还会徒增更多的损失。

把它们放出去，在他们逃跑的路上箭雨落到他们的头上，能够更好的完成他们的任务，尽可能的消灭敌军的有生力量。

“向南边冲击，一定要突围出去！”桑古托大喊率领部众去探路，这一路上，他们几乎没有受到什么阻碍。不过天上下的是铺天盖地的箭雨，他们的人马折损非常严重，但是出去的路就在眼前，他们并没有打击到士气，反而愈加精神。

桑古托的人打开了南边的城门，剩下的十几万大军，快速的涌出了城门。

彻到了城市外面，铁伐开始安排手下的部众清点人数。

“吉尔格特部，剩一万三千多人，折损超过三成，骑兵甚至超过四成！”

“塔摩柯部，剩两万六千多人，折损比例差不多！”

“阿史那部，剩七万九千多人，折损比例还要高一些！骑兵损失接近一半！”

“……”

“就按这个损失比例，咱们这次算是栽在这些九州人的手上了，南来一趟没抢到多少粮食，反而折损了这么多部众，这次如果不能拿下宁朝皇都好好回回血……那咱们这次恐怕得要大几十年才能恢复元气…”

图巴克摸了摸自己的手杖，“以我们现在的情况拿下宁州皇都可以说是不可能了…”

“嗯？咱们好歹也有十几万人，我就不信宁州人在浅水郡布置了这么多的士兵，他们还能有兵力在后面的城市布防，按道理来说浅水郡应该是他们的最后一道防线…”

“不不不！这浅水郡不可能是他们的最后一道防线，如果这里是最他们最后一道防线的话，他们拼命都会留下我们所有的部队，但是我们却突围出来了，在他们占尽天时地利的情况下，我们还能突围出来，只能说明一点，就是他们是放我们出来的…”

“那现在怎么办？”

“从一开始我们就中计了，据我们了解的情况上来看宁朝不可能有这么多军队两头兼顾，所以只有一种情况，那就是他们把寿州和顺康城所有的部队全部抽调过来了，这条路根本就不是空路，林州只是诱饵，这一座空城是让我们麻痹大意…”

“所以说自从我们选了这一座城池，我们就已经进了他们的圈套！”

“对…但是现在知道已经晚了，我们在把宁州打下来之后，可以撤退，在进入浅水郡之前可以撤退，唯独现在不能撤退…去打寿州…”

“如果我们现在撤退，去打寿州，那么就会受到浅水郡和源州重兵的夹击，并且寿州也可以很快抽点人马去填补空缺…我们现在没得选了…”

克雷绵脸上满是气愤，两只眼睛布满血丝，脖子上的横肉上下跳动，无一不表现出他的愤怒，“宁人小儿，胆敢算计我们！”

“咱们有30万大军，倘若他不使这些计谋，堂堂正正的和我们比一场，他的皇都早就是我们的了！”

图巴克望着克雷绵脸上满是鄙夷，“你要不要听听你说的什么屁话？不用计谋和你硬拼，你以为他和你一样是傻子吗？”

“你个老狗，你再多说一句，信不信老子砍了你？”克雷绵大骂图巴克，这个克雷绵的确是一员虎将个人武力更是强到没话说，就是脑子不太好使。明明自己可以占，尽天时地利，怎么可能会有人蠢到和他们硬拼？

“好了，都不要吵了，大敌当前我们自己人还内讧，也不怕给别人看了笑话！现在草原上的各方势力随我南下，什么好处都没讨到，还折损了这么多人，他们肯定不愿意去到这样的结果，很快，他们就会向我们发难！你们还在这里吵，像什么样子？”

到底还是一代草原雄主稳定局面的速度就是快，现在他们面临的可不只是宁州的压力，内部压力也是不容忽视的。草原上这么多部落一起和他南征，30万大军倾巢出动，却带来一个两座空城的结果。什么东西都没劫掠到，反而被他们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这个皇帝可真有本事，想要一整个北疆三州为棋盘，咱们全部都被他算计进去了，要布这么大的局，肯定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做成的，可能在他还在北境当驻防官的时候，就已经开始布置了…”

“这个皇帝的战略眼光远超历代所有的九州皇帝，我们输在他的手上，的确不丢人！”

“他在北境当驻防官的时候，就想过要坐龙椅，他也肯定预料到了，坐上龙椅之后会发生些什么，看来我们南下，他是早就猜到了的…”

直到这个时候，铁伐可汗才明白自己面对的是怎样一个怪物，他的战略眼光简直强的可怕。他花了小半辈子的时间，才统一整个漠北，成为了北戎部落的共主。可以说，他的能力是毋庸置疑的，说是草原上的一代天骄都不为过。

可直到现在他才明白，自己所引以为傲的才能在自己的对手面前，可以说是不值得一提。一想到这里，铁伐就感觉自己有些后背发凉，感觉自己被一头野兽盯上还毫无还手之力，只能任其一步一步算计，由他宰割。

“没办法了，现在除了南下继续进攻把主城打下来，没有任何破局之策…”

图巴克经历了深思熟虑，才提出这个方案，现在的确，除了把源州主城打下来以外，没有别的方法。现在撤退，肯定是来不及了，等着他们撤退，再去进攻寿州的时候，寿州已经把兵马调剂好了。现在他们可以说是进退两难。

除了顺着宁人皇帝给他们设计的道路走再一力降十会之外，没有任何别的方法。只要他们把源州主城打下来，超过了宁人皇帝的预判，那么他们就还有一线生机。

此时的唐广生勒马高坡，死盯着远处北戎人的老窝，眼珠子跟冻硬的石头似的。身后，一万黑水重骑，人马裹着黑铁甲，静得吓人，就露一双双冰碴子眼睛。这是朝廷最锋利的砍刀，现在，刀尖要捅进北戎最软的肚子眼！

副将凑上来，破锣嗓子压着兴奋：“老大！妥了！可汗那三十万狼崽子，被咱陛下死死按在南边泥坑里，毛都动不了一根！王庭和大部落？空的！壮丁全抽走了！”

“空了好，省劲。”唐广生脸上没半点笑，哗啦抖开张特制地图，上面密密麻麻标着北戎大部落的位置、水井、常走的路。“传死令：十队人马，甲队到癸队，照着图，给我碾过去！见部落就屠！一个不留！”

命令狠得像淬了毒的刀子：遇部落，重骑直接撞进去，敢反抗的踩成肉酱，不收降，不留俘！帐篷、粮窖、草料堆？泼油点火，烧！烧得地皮冒黑烟，一粒粮食一片毛皮都不剩！牲口？牛马羊驼一头不要！派轻骑拿长矛火把，全赶进最冷最荒没水没草的绝地，赶得没影！路上水井水洼全砸了，填死！能打的？拿刀弓的、部落头头、老家伙、神棍，还有身高过车轮的壮年男人，这可是北戎自己定的规矩，能打仗的就地砍光，一个活口不许留！*这叫“砍树削枝”，剩下老弱，屁都成不了！

杀光烧光，最阴的招来了：在烧焦的废墟最显眼地方，专门留一堆粮食——不多不少，就够五十个老弱病残吃七天！吊着他们一口气饿不死！旁边用烧焦的木炭，在北戎人看得懂的残墙上写清楚：“想活？去抢粮！百里外‘呼衍部’粮堆成山！黑水军没动，全给你们留着！” 最后，故意放跑三成吓破胆的老弱妇孺。放人前，懂北戎话的兵冷冰冰甩话：“黑水刀，只砍反叛的根！你们这些废物，自己找活路！记住，‘呼衍部’粮多！去抢，或许能活！敢聚堆、敢往王庭跑、敢回头惹事的…杀绝种！耗子洞都给你灌开水！”

副将听得倒抽凉气：“操！老大！毒！太毒了！留七天粮，这是逼着那些饿死鬼爬去抢呼衍部啊！放跑的人，就是活喇叭！他们亲眼看见墙上的字，亲耳听咱们说呼衍部有粮，为了活命，肯定玩命去抢，到处嚎，把灭族的恨全泼到呼衍部头上！”

唐广生声音冷得像冻铁：“不止。被屠的部落，能打的死光了，管事的死绝了。剩下老弱想抢粮，只能去抢同样刚被咱们屠过的‘呼衍部’。等他们半死不活爬到呼衍部，咱们的骑兵早到了，用一模一样的法子，把呼衍部也屠了烧了，再留下指向‘下个’部落的毒粮食和字…让他们像一群饿疯的野狗，追着咱们故意扔下的带血骨头渣，一个部落接一个部落地抢，互相撕咬，直到全冻死饿死在野地里！” 这条毒计环环相扣：放跑的活口和墙上的字就是铁证，“呼衍部有粮”比啥谣言都硬；灭族血仇被硬扭到“见死不救”的邻居头上；那点“吊命粮”就是毒饵，逼着没了头没了力的老弱只能去抢同样凄惨的自己人，自相残杀；前一波放跑的“活喇叭”和引来的饥民潮，会先冲乱下一个目标，等黑水重骑杀到，省时省力；选在深秋动手，烧光过冬指望，紧跟着的寒冬就是天然坟场！一万重骑在空虚的北戎腹地就是无敌推土机，部落没城墙挡不住，冲进去杀光烧光丢下毒饵指向牌，立刻扑向下家！快！狠！准！

唐广生看着黑色铁流涌向草原深处，眼神冻人：“咱们不是屠夫，是清园子的。砍了疯长的毒树，杂草自己就会互相啃死。等来年开春，这片焦土，才能长出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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