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妙的毒计，瘟疫的咆哮

这时候，兰山水从宁州那边发来公文了，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命令兰书钰两天内必须把顺康城给攻破，然后赶紧去跟他大哥汇合。要是敢耽误了军机，直接按军法处置。这次可不是啥私人信件，是正儿八经盖了公章的公文，一点含糊的余地都没有。

兰书钰拿着这公文，心里也犯嘀咕。他倒是不信老爹真能狠心杀了他——毕竟自己长的跟过世的母亲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老爹平时看他的眼神都带着点不一样。可他也明白，这公文都发来了，事儿肯定小不了。估摸着是宁州内部还有朝廷那边给了老爹不少压力，要是顺康城再拿不下来，为了所谓的大业，老爹说不定真就保不住他了。

大半夜收到这信，兰书钰哪还有心思睡觉？在床上翻来覆去跟烙饼似的，脑子里全是攻城的事儿。后半夜实在躺不住了，他悄悄披了件衣服，摸黑溜到顺康城外百十米的地方，想看看城里到底啥情况。

这顺康城是真难啃，跟块烧红的铁板似的。地理位置好得没话说，依山傍水的，再加上几千年来历代皇帝都在这儿下功夫整修，城墙又高又厚，跟大风大雨里立了几百年的硬石头似的，怎么打都打不垮。

这时候正是夏天，热得人浑身冒汗，城外那些填路的尸体开始烂了，那股臭味儿直冲鼻子，闻着就让人恶心。天上飘着层薄云，好像都看不下去这光景，想帮星星挡挡这股味儿。

黎盛阳巡逻的时候发现他了，吓了一跳，赶紧跑过去把他往回拉：“大帅你咋跑这儿来了？城头上全是守军，这黑灯瞎火的，万一让人认出来放冷箭咋办？”

城头上的鹿声源眼神是真尖，黑夜里借着城楼上挂的灯笼光，一眼就瞅见兰书钰在城墙根下偷偷摸摸的。他咂咂嘴，跟身边的亲兵念叨：“这兰家小子，倒是有股子韧劲。我那儿子要是能有他这股劲头，我还有啥好操心的？真是便宜了兰老鬼，生了这么个能打的儿子。”

他又叹了口气：“以前只听说兰家小儿子是个不学无术的主儿，大儿子名声倒是响当当。没想到这小儿子带兵也这么厉害，队伍打成这德性了，军心竟然还没散。这要是让兰家大儿子带着十万精兵过来，我鹿某人怕是真要栽在这儿了。”他摇了摇头，眼神一硬，“可惜啊兰家小子，这顺康城的关，我不能让你过。”

被黎盛阳拉回营帐的兰书钰还一头雾水，刚想问为啥这么急着拉他回来，一进帐看见舒川正坐在那儿喝茶，立马就明白了——准是舒川这小子想出破城的新招了。他往椅子上一坐，冲舒川扬了扬下巴：“有啥招赶紧说，别磨蹭。”

舒川放下茶杯，笑了笑：“大帅看见城外那些发臭的尸体了吗？”他没直接说计策，先卖了个关子。

“当然看见了，隔着老远都能闻见味儿，你有话就直说，我听着呢。”兰书钰顺着他的话往下接，心里琢磨着这尸体能有啥用。

“大帅，现在天这么热，城外的尸体都开始烂了发臭。城里的士兵肯定不敢出来清理，他们心里门儿清，一出来咱们就可能趁机攻城。既然这城从外面硬攻不进去，咱们就让它变成空城。”

兰书钰一听这想法，眼睛亮了，立刻点头：“想法不错，接着说，咋弄？”

“最近到处都在闹瘟疫，好多人都死于瘟疫。咱们这儿有这么多战死的士兵，不如用投石车把这些发臭的尸体抛进城里，让城里也闹疫病。到时候这城池不攻自破——从外往里打不行，咱就从里往外打。”舒川这会儿为了能攻下城，啥圣贤道理都顾不上了，眼里就只有对胜利的盼头。

“这招是够缺德的，但眼下看，确实是最好的办法了。”黎盛阳在旁边插了句嘴，又有点担心，“可城墙这么高，咱们的投石车根本抛不进去啊，大型的投石车又运不上来，这咋办？”

“这没事，”舒川早有准备，“之前的投石机是用来抛大石头砸城墙的，尸体重量跟石头不一样。只要把现在的小型投石车改一改，就能把尸体抛进去。咱们用粗麻把尸体包起来，守军不知道里面是啥，肯定会好奇去看，一接触就可能染上疫病。到时候疫病在城里传开，咱们就能坐那儿等着捡现成的了。”

兰书钰一听，“啪”地一拍大腿，这破城方案就算定下来了：“不管咋说，这次必须把顺康城拿下来！”

说干就干，确定好方案后，兰书钰立马就安排下去。他让人把山下因为瘟疫死去的人也运到顺康城外的军营，又让工兵赶紧改造投石车——减轻点重量，增加射程和高度，尽量让更多尸体能抛进城。全程还特意叮嘱士兵做好防护，可别到时候城没攻下来，自己人先染上瘟疫了，那可就赔了夫人又折兵了。

到了第二天半夜，黎盛阳组织士兵开始往顺康城里抛尸体。只听投石车“哐当哐当”响个不停，几十具包在麻布里的尸体被“嗖嗖”地抛进了城里。

当晚守城的士兵一听外面这么大动静，以为是敌人要攻城了，赶紧派了一队人去查看抛进来的是啥东西，城头上的守军还对着外面瞎放了一通箭。

可夜里黑灯瞎火的，城下兰家军本来就没多少人，扔完尸体很快就撤走了，守军等于对着空地方放了不少箭，纯属白费力气。

去查看的士兵借着城头上的灯光，看见地上摆着一个个麻包，心里纳闷：兰家军这是唱的哪出？抛这些东西干啥？有个胆子大的伸手解开麻包，一看里面全是面目狰狞的尸体，脸上身上都是血，上面还爬满了苍蝇，“嗡嗡”地叫着，那臭味儿比城外还冲。

守军小头领一看，气得直骂：“这兰家军是故意挑衅，想逼咱们开城门呢！”骂归骂，还是赶紧跑去报告鹿声源。

鹿声源打了一辈子仗，一看这些麻包就知道坏了，大喊一声：“快！把这些麻包全堆到一块儿，一把火烧了！这是宁州的诡计，想用瘟疫破城！”他连身上的战袍都来不及穿，随便披了件外套就从帐里冲出来，让事先准备好的士兵穿上防护的衣服，赶紧把这些尸体搬到一起烧掉，连带着那些防护衣也一起烧了，生怕留下一点隐患。

“这小子真是狼心狗肺，连抛尸体的招都想得出来，看来是真没辙了。”鹿声源看着熊熊燃烧的大火，心里有点大意，觉得自己这下彻底化解了兰书钰的计策。可他不知道，舒川早就料到他会连夜处理尸体，所以打算用数量取胜——抛的次数多了，守军处理的时候难免会出岔子，只要有一例瘟疫在城里出现，这顺康城就保不住了。

接下来的两天，兰家军啥别的事都不干，就一门心思往城里抛尸体，一次又一次，跟打卡似的准时准点。鹿声源每次都小心处理，可处理尸体这活儿，既要清理干净，还得保证自己不被感染，实在太细致了，不是每个人都能干好的。

果然没过多久，守军里就开始有人不对劲了——发烧的、上吐下泻的，一个接一个出现。鹿声源赶紧采取措施，把感染者和没感染的人分开，专门设了隔离区，就连那些密切接触过的人也都隔离起来观察，还让人把因为瘟疫死去的士兵尸体也用火烧掉。

城外的兰书钰远远看见城里火光不断，心里明白，破城的机会来了。第二天拂晓，天刚蒙蒙亮，他就组织了最后一次攻城。

这时候城上的箭明显少了，不再像之前那样跟雨点似的落下，剩下的士兵射箭也有气无力的，看样子是没多少力气了。爬云梯的士兵用钩子钩住城墙缝隙，竟然都没人来拆了，有几个身手快的顺着钩子就往上爬。

一番激战下来，终于有士兵爬上了城楼，一把将城里的大旗扯了下来，还狠狠一脚把旗杆踢下了城头——顺康城被攻破了！

先头部队赶紧爬下城楼，把城门打开，兰家军像潮水似的涌进城，对着剩下的守军砍杀起来。守将鹿声源在中军帐里看着这一切，知道大势已去，拿起身边的剑自刎了，死前那双眼睛里全是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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